第一卷 第76章 就怕蠢人灵机一动!(1 / 1)

城门外。

十几道身影仰面朝天陷在铁鳞丛中,挣扎翻滚,惨叫声一阵高过一阵。

倒钩从衣甲缝隙刺入皮肉,从脚踝一直嵌到后腰。

每挣扎一下。

倒钩便往深处再刺进一分。

“他娘的——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一个士兵伸手去扯腿上的铁片,指尖刚触到鳞片便被倒钩划破。

他旁边的同伴更惨——

用力过猛,整条左腿被铁鳞缠死,倒刺穿透小腿肚,露出森白的钩尖。

城墙上。

陈实按刀而立,颧骨上那两道被炉火燎出的旧疤在暮色中微微跳动。

他低头看着城下那群翻滚惨叫的身影,沉默了好一会儿。

这些人……

是来干什么的?

拿命来搞笑?

他不知道,这几人正是石头口中那几条漏网的“泥鳅”。

他们从战场上侥幸逃脱后,本可以趁乱溜之大吉,但他们没有跑——

而是直奔清河县城而来。

在他们看来。

黑山军此番倾巢而出,城内必定空虚。

自己虽然人少,但装备精良。

只要趁机占领县城,再派人去临近县城求援,等黑山军回师——

发现后院被端了,阵脚必乱。

到那时!

他们便是大功一件。

可惜。

他们连城墙根都没摸到。

脚下的逆鳞陷足网在踏入的瞬间便死死咬住了所有人的腿脚。

他们就像被渔网兜住的鱼。

在铁鳞丛中拼命扑腾,却越陷越深。

“哈哈哈——”

一声放肆的大笑从黑山军队列前方炸开。

刘疤子指着城下那群还在扑腾的身影,笑得前仰后合:

“这群杂碎——居然想偷老子的家?”

秦峥负手立于队首。

扫了眼城下那片狼藉,面露无奈的苦笑。

还真是不怕坏人绞尽脑汁,就怕蠢人灵机一动。

他收敛思绪,随意地摆了摆手:

“解决了吧。别吵到百姓了。”

“得嘞!”

刘疤子提刀大步上前。

铁刀翻飞,一刀一个。

每一刀都精准地砍在脖颈,人瞬间毙命,但身上的轻甲却完好无损。

惨叫声戛然而止。

天地间安静了许多。

沈清澜望着那片倒插着铁鳞的陷足区,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掠过一丝惊诧。

出发前。

她确实看到有人在城外鼓捣什么——

当时并未放在心上。

现在亲眼看到这陷足网的威力,才明白黑山军凭什么以少胜多。

严锋的目光同样落在那片陷足网上。

他知道这东西——

当初离开清河县时,成品已经摆在眼前。

如今见到实战效果,这东西的价值丝毫不亚于抓城钩爪,在守城战中作用甚至更强。

“开城门——收网!”

陈实的声音从城墙上传来。

厚重的城门缓缓洞开,几道身影快步上前,从泥土中抽出一根粗麻绳,合力一拉。

整张陷足网如同被拽住了脊骨的巨蟒,从浅坑中被整片拖起,铁鳞片哗啦啦地收拢成捆。

城门口重新畅通。

秦峥率先踏入城门,身后数千人的队伍浩浩荡荡地涌入城内。

他在城门内侧站定,侧头道:

“二牛。”

“属下在。”

“先锋营那一千套轻甲。”

秦峥叮嘱道:“完好的直接收库,损坏的交由铁柱叔修缮——一件都别浪费。”

二牛抱拳:“属下领命。”

秦峥又看向王猛。

这铁塔般的汉子正站在降卒群旁边,有些局促地搓着斧柄。

“王猛。”

“在!”

“这些人,交给你了。”

王猛一愣,铜铃大眼里满是茫然。

他挠了挠后脑勺,憨声憨气地问道:“上位,俺……俺咋弄啊?”

秦峥莞尔,没有回答,而是转向一旁的周大壮:

“大壮,你协助他。”

周大壮抱拳:“属下遵命。”

王猛这才松了口气,冲周大壮嘿嘿一笑。

秦峥转过身,目光落在队伍后方那匹驮着吴崇的战马上。

吴崇被捆在马背上,嘴里还塞着那块破布,一双眼睛瞪得快要裂开。

“疤子。”

“末将在!”

“带他去衙门大牢。”

“是,上位!”

刘疤子上前,一把拽住吴崇的衣领,像拖一袋破烂一样将他从马背上拽下来,大步朝县衙方向走去。

吴崇拼命挣扎,双腿在地上乱蹬,喉咙里挤出含混的呜咽声。

但他丹田已废,那些挣扎在刘疤子手里就像一条离了水的鱼。

严锋望着刘疤子拖走吴崇的背影,剑眉微凝。

他侧过头,对沈清澜低声道:“小姐,你先去歇息。末将去看看。”

沈清澜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先锋营此番出兵透着蹊跷——

对赤云军而言,吴崇口中的情报同样重要。

严锋转身,快步跟了上去。

……

县衙大牢。

厚重的石墙隔绝了外界的暮色,墙上几盏油灯昏黄摇曳。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混着若有若无的铁锈气息。

甬道尽头是一间没有窗户的密室。

四面石墙上挂满了刑具,锈迹斑斑的铁钩在油灯下泛着暗沉的光。

正中央一张血迹斑驳的木桌,桌面上嵌着几道深可见骨的刀痕。

刘疤子将吴崇随手扔在地上,像扔一袋垃圾。

他走到墙边,随手取下一柄烧得焦黑的烙铁,在手里掂了掂。

刀疤脸上浮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扭头看向秦峥:

“上位——开始吗?”

秦峥没有回答。

他走到旁边的木椅上坐下,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在地上的吴崇。

“先锋营参将,好大的官。说吧,为何来清河县?”

吴崇嘴里塞着破布。

喉咙里挤出一串含混的呜咽声,身子在地上扭来扭去。

那眼神里没有屈服,只有被折辱后的怨毒。

“妈的!”

刘疤子抬脚便踹在吴崇胸口。

“上位问你话——聋了?”

他抄起墙边的皮鞭,手腕一抖,鞭梢炸开一声脆响,照着吴崇便抽了两鞭。

“再不说,老子抽死你!”

吴崇被打得浑身抽搐,嘴里塞着破布,除了呜呜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严锋站在一旁,嘴角抽了抽。

他沉默了一息,终于忍不住开口:“老刘。”

刘疤子扭头:“嗯?”

“他嘴——还堵着呢。”

此话一出。

秦峥额头浮起几道黑线。

刘疤子高举鞭子的手顿在半空,刀疤脸上的狰狞还僵着,扭头一看——

吴崇嘴里那块破布还在往外渗血。

他眨了眨眼,脸上杀意瞬间化作尴尬。

“呃……忘了,忘了。”

他干笑两声,挠了挠后脑勺。

将鞭子往旁边一扔,上前一把扯掉吴崇嘴里的破布,随手丢在地上。

“回答上位的问题!”

吴崇咳出一口血沫,胸口剧烈起伏。

他抬起头,那张因剧痛而扭曲的脸上浮起一抹冷笑。

“我乃朝廷钦命先锋营参将——正五品武官!”

他的声音嘶哑如砂石刮过铁板,每一个字都带着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倨傲。

“你们这群反贼——也配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