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有去死的义务(1 / 1)

妖修死去之后,尸体会逐渐化作光点,滋养着这个世界。

桑杳站在那许久,直到目送着故人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

原地只留下一颗冰蓝色的妖丹,是未被污染过的纯净。

和决明眼睛的颜色一样。

曾几何时,她最喜欢这样的颜色。

因为是被困在宗门里日复一日只有修炼的孩子,从出生以来,就没见过的海的模样。

这对她意味着——

自由。

“现在你也自由了。”

像是在与它告别,也像是在与过去的自己告别。

桑杳转过身,一把抱住毛茸茸的狐尾,闷头把脑袋埋在它的尾巴里。

花泠刚要说什么。

敏感的尾巴就感受到了濡湿的温热。

......她哭了。

并非是软弱,只是情绪的宣泄。

于是它也安静下来,九尾缓缓收拢,像一个温暖而安全的巢穴,将小小的女孩密不透风地包裹在中央。

轻柔地拍着她的后背。

是带着些笨拙的安抚。

直到桑杳再抬起头,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神色。

花泠趴下来看她。

眼睛肿的像是猴子屁股。

妹妹变得丑丑的。

它有意逗她开心:“不是说要揍我吗?来吧。”

桑杳抽了抽鼻子。

“但是二哥,我不想揍你了。”

花泠大惊失色:“那你还要做什么。”

“抱,抱一下......”

花泠难以置信地瞪圆了眼。

没想到这是自己能有的待遇。

她张开双臂,埋入它胸前蓬松的毛发中,只觉得灵魂都得到了净化。

在用毛茸茸安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后。

桑杳的思绪开始飘远。

既然二哥是狐妖,当初大哥为什么要天天在她面前念叨狐狸精不是什么好东西呢?

花泠正享受着妹妹主动的贴贴,几乎要得意地昂首挺胸,却敏锐地察觉到怀里的小脑袋瓜似乎在走神。

“你在想什么?”

“你在想谁?”

它声音里带着危险,却假装大度:

“如果你在想的是别人的话,我明天可以带着它的头来见你哦。”

桑杳:“......是我听错了吗?”

“并没有呢。”

“只有一个头的话,还有活着的风险吗?”

“有去死的义务。”

行吧。

这是不知道怎么已经发狂了。

桑杳果断选择转移话题,把刚刚的疑惑说给花泠听。

花泠快要气疯掉了。

好啊,真是最毒男人心啊。

甚至在它还没出现的时候就在给妹妹铺垫这样的不良观念。

亏它还一直这么敬重大哥。

真是错付。

他肯定也是知道谁更讨女孩子喜欢,所以慌了吧。

花泠冷哼一声。

但潜意识却十分有自知之明,没有把两个哥哥落到水里先救谁这种选择题放在桑杳面前。

生怕她来一句让他们把水喝干了自救。

“别听他的,话本子都是假的,大哥就是年纪大了心里阴暗,见不得比他年轻又生得好看的。”

桑杳仰起脑袋,一脸郑重其事:“二哥你不懂,大哥正是闯的年纪。”

“男人可以是六百岁可以是六千岁,但绝对不能是六十岁。”

妹妹为了老东西反驳自己的画面实在太悲怆。

花泠果断决定跳过这个话题。

“我们聊点正常人吧杳杳。”

桑杳觉得大哥已经是家里最正常的存在了。

好歹是个修仙的。

其他几个看起来像是修杀道的。

当然,这话她没说出来。

毕竟花泠要是对自己有那么清晰的自知之明,桑杳也不能天天说它是个少爷性子了。

花泠不着痕迹地瞥了妹妹一眼。

十分期待她来了解一下自己。

虽然它并没有什么破碎,更多的是让别人破碎。

然而桑杳想了很久。

蹦出来一个神人。

“二哥,那你可以和我说说三哥是什么人吗?”

花泠脸都垮了。

生活索然无味,魔修冒充人类。

“你三哥啊......”

“虽然他嘴很毒。”

“但是他性格也很恶劣。”

桑杳感觉自己被一群丈育包围了。

“虽然但是,居然是这么用的吗?”

花泠很委屈的模样,耳朵也垂下:“你为了大哥说我就算了,现在为了几个字都要说我?”

桑杳安详闭眼。

听小少爷在那絮絮叨叨说着他弟弟的坏话。

什么脾气很坏天天被关禁闭,什么对于修士有很严重的敌意,什么闹得外祖母家里人仰马翻。

桑杳都听困了,总觉得多少是沾了点私人恩怨了。

她客观评价:“那三哥还挺调皮的。”

花泠的絮叨声戛然而止,盯着她很久,忽然笑出声:“调皮吗?”

别逗……

“不过。”它忽然想起了什么,算是告诫道,“如果你有一天见到你三哥,一定不要在他面前穿红色的衣裳,饰品也不行。”

桑杳:“啊?这是什么奇怪的雷点?”

花泠:“他晕血。”

所以一般杀了人取乐之后,血溅的到处都是,反倒是谢明玑这个罪魁祸首一脸惨白,秾艳精致的眉眼都透着虚弱。

看着很是可怜。

花泠一开始还会被他骗到。

最有哥哥气概的时候,甚至还会主动提出要帮弟弟报复那些欺负他的人。

没办法,谢明玑这个小疯子在安静的时候,总有着烈焰繁花般的少年气,腰间悬剑,眼里悬着日月。

很符合花泠对弟弟的想象。

然后外祖母就冷笑一声告诉它:“那些人都已经下地府了,怎么,你也要死了去报复他们吗?”

谢明玑也会笑吟吟地出声:“我可以帮你哦二哥。”

帮它去死吗?

真是好善良啊。

从那之后花泠就知道。

心疼男人会倒霉一辈子。

当然,没有说谢明玑是人的意思。

“所以你要离他远一点。”花泠的尾巴堆叠着,把妹妹完全包裹起来,才有一种心脏终于被填满的满足感,语调也带着些少年气的上扬,“他现在敢晕血,明天就敢晕字,你要和文盲在一起玩吗?”

桑杳不是很懂这个逻辑。

而且——

“你以为你就很有文化吗?”

花泠一噎。

可恶!这怎么能一样!

它是她哥哥诶。

哦,虽然另一个拟人也算是名义上的哥哥吧,但是——

还没找上门就不算。

有爹娘在,他还不一定能遇上杳杳呢。

花泠这样一想,浑身就舒畅了,兴奋地带着妹妹去看自己这些日子在秘境里当土皇帝搜刮的天材地宝。

在外面要抢破头的东西现在就像是大白菜一样随意堆在地上。

桑杳真的仇富了,该死的天龙人。

不知道,她的余额很曼妙。

“还多亏了那个叫应昭的,走哪机缘就掉在哪,不然有些藏在犄角旮旯里的我还真没发现。”

桑杳:“......”不愧是被天绝宗精英弟子组团刷的反派,居然能把主角当寻宝仪用。

花泠:“你认识她吗?”

虽然像是询问,但语气十分肯定。

桑杳本来也没准备瞒:“认识。是之前大哥带我去天绝宗蹭饭的时候遇到的,我们之间起了一点小矛盾。”

......是吗?

它可不觉得会是什么小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