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海内存知己(1 / 1)

桑杳:“......”

虽然其实很早就意识到自己家好像并不像表现出来的那样平凡。

但是至少在刚见到谢苍的时候——

她还没开智。

可能也有一部分白毛控的原因存在。

第一印象被她阿娘的说辞影响,是真觉得谢苍是个可怜病美人。

说话一直很放肆。

加上桑杳素来是个蹬鼻子上脸,蹬屁股上后脑勺,左脚踩右脚能直接上天的性格。

等到知道了哥哥的真实身份的时候,她已经习惯嚣张了。

谢苍平时话也不多。

所以还真的没有多少实感。

谢玄商凑近,多少有些不怀好意:“他们当然怕他,毕竟......”

“你大哥当时是真的屠尽了半个谢家的。”

漫天的血腥味几乎将半边天都染红。

少年原本爽朗的声线被压得低沉,听上去多少有点讲鬼故事的氛围。

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桑杳。

却没能从那张小脸上看出多少害怕,连慌张都没有。

甚至还往茶杯里凝了块冰,看上去十分善良道:“表哥你嗓子哑了,嚼点冰润润嗓子吧。”

谢玄商:“......”

谢玄商:“你不怕?!”

当时可是给大大的谢玄商吓得做了一个月的噩梦,至今见到谢苍都不怎么敢放肆。

但对于桑杳来说。

为什么要害怕呢?

大哥真的是这个家里最善良的一个了吧。

他身上还是稍微有一点人性的负担的。

而且修士如果真无缘无故杀了这么多人身上会背负因果,相当于自毁前程。

“他肯定是理由的。”

“不过......”桑杳有些漠然道,“就算没有理由也无所谓。”

这世上除了家人很少有人会对她好。

她只能回报以绝对的偏爱。

“哇,咋这样。”谢玄商感慨了一声,看向一旁乐得看戏的谢濯言,“舅舅你早知道杳杳会是这个反应吧?怪不得刚刚没有阻止我。”

谢濯言表现得比他更感慨:“哇,污蔑一个老实人?”

他下了逐客令。

“好了,你可以回去了。”

“就算再怎么想当缩头乌龟,你的龟壳也会被命运抽打转起来的。”

哦,原来是来逃难的。

桑杳问:“发生什么事,让你的二世祖神力都失效了?”

她不问还好,她一问,谢玄商开始猛倒苦水。

“都怪妖界,这次莫名其妙也派人来了,还是两只臭屁的鸟,对院子的要求高到过分了。”

“又要控制温度又要控制湿度,还说要充足的阳光来让他们的羽毛保持光彩,被褥还要最好的雪蚕丝。”

“还蚕丝。”他笑得很阴,“没让他们惨死就不错了。”

桑杳:“所以你真实施了?”

“并没有,他们修为比我高啊!”

这年头三界关系算不上紧绷但也绝对算不上友善,作为使者还是要自身本领够硬的。

“所以我只能友善建议他们,既然原型是鸟干脆就上树杈子上站着睡觉得了,我这边可以提供一个鸟窝。”

“然后我就被我母亲追杀了。”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好想有人能治治他们啊——”

也不知道这些妖族来做什么,总是左顾右盼地盯着每一个路过的人的脸。

像是在找人。

更像是在找死。

“谁能治他们我不知道。”谢濯言笑道,“但是我已经告诉你母亲你的踪迹了,她马上来治你了。”

谢玄商迅速翻窗离开:“......再见!”

===

晚饭依旧是一家人在一起吃的。

谢苍和花泠没动几筷子,他们对于食物向来没什么欲望。

桑瑰看起来有点焦虑,也不动筷子,就放在嘴里咬着。

桑杳能清晰地听见筷子在她娘嘴里嘎吱嘎吱被肢解的动静。

......也不知道是谁招惹了她。

莫名就有一种对方下场会很惨的感觉呢。

没一个人在认真吃饭的,就连谢濯言都在看着米饭发呆。

桑杳都快没食欲了。

只能试图聊一点轻松的话题活跃气氛。

“说起来。”

“我今天有交到新朋友哦!”

女孩的声音清甜,很快就把所有人的视线都吸引了过来。

桑瑰放下了那双几乎要被她咬成竹签的筷子,很有情绪价值地“哇”了一声:“我们杳杳真的很厉害呢,这么快就能交到朋友。”

桑杳有点不好意思。

在她娘眼里,仿佛她能独立吃饭都是一件值得夸奖的事。

不过桑瑰这次是真的觉得女儿很厉害。

朋友两个字是从来不会出现在她的字典上的。

两个儿子也基本不会进行多少社交活动。

如果被他们杀掉的人可以算是接触过的生死之交的话......

那应该算是海内存知己了。

地府也存知己。

桑瑰立刻把糟心的儿子抛之脑后,很是兴致勃勃地问:“是女孩子嘛?多大年纪?杳杳之后可以邀请她来这里玩哦。”

桑瑰对于女儿的朋友一向宽容。

如果对方处境不好,来这里一趟,就没有人敢得罪她了。

桑杳摇摇头:“是男的,年纪应该......有个几百岁了吧?”

此话一出,原本就凝固的气氛更是雪上加霜。

“男的?几百岁?”

花泠几乎是困惑地重复,脸上的表情呆呆的,显然是不知道妹妹为什么会和一个该死的老男人扯上关系。

都几百岁了怎么还没死啊?

身上都有老人味了吧?

谢苍看起来比他稍稍理智一点:“你的意思是,你在外面结交了一个......”

“忘年交?”

桑杳:“......倒也不至于吧。”

修真界几千岁的都一大把,几百岁真的还是风华正茂吧!

换作平时花泠肯定要阴阳怪气大哥几句,比如您今年芳龄几何啊这种话,但现在兄弟俩格外有默契地一致对外。

“他叫什么?什么身份?”

两个稍微正常一点的问题问完,还没等到桑杳的回答,花泠就忍不住心里涌动的戾气,微微弯唇,嗓音甜腻:

“他想什么时候去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