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无根浮萍(1 / 1)

毕竟是坐到长老位置的修士,就算对凡人再如何看不起,该有的警惕心还是有的。

接过药瓶之后细细查看了一番。

不论是药香还是灵气都证明这是回春丹,且品质还不低。

想到这村子附近也是在天绝宗的庇护之下,村民们对他们有敬重之心主动献上丹药似乎也能理解。

加上几人确实刚做完宗门任务回来,受着伤就被调来这里。

于是便也收下了。

桑杳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沉默了一下。

她爹真有意思。

她问那些人是死了还是活了,他说有用了。

“那是什么丹药啊爹爹?”

“回春丹啊。”谢濯言笑着摸了摸女儿的头,“不然还能是什么呢?我哪里敢对仙长们有什么不敬呢?”

女孩看起来似乎是信了。

小嘴叭叭地:“爹爹你以后不能再这么善良了,你脾气越好他们就越欺负你,修士是不能随便对凡人动手的......”

她好像说了很多。

说一句谢濯言就应一声。

很是乖顺。

末了叹息了一句:“唉,没办法,大家都不容易啊。”

他也很不容易。

当年把自己关在丹房整整十年才研究出如何把各类丹药伪装成回春丹。

这其中的阴险狡诈只有他自己知道。

父女俩没走一会,就见方才的几个修士从村里折返。

这一次几人的神色很是恭敬,甚至还客气地作揖:“多谢你了小兄弟,我们刚刚从村里回来,没发现有什么异状。”

谢濯言也拱手:“应该的应该的。”

一派祥和。

桑杳都懵了。

难道真是爱感化一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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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就到了商量好的去外祖母家的日子。

只是爹娘说他们不同去。

花泠就也被留下来。

桑杳对此的说法是——

“二哥要在我们不在家的时候保护好爹娘哦。”

她有感觉,爹娘的身份绝不是如他们所说普通的凡人。

可毕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

花泠虽然有时候迷迷糊糊的,但是武力这一块还是很让人安心的。

这么一想,桑杳忽然又有点不想去了。

“阿娘。”她抱紧了桑瑰,“我舍不得你。”

从重生之后,她好像一直没有和桑瑰分开过,不知不觉就成了娘宝女的样子。

桑瑰也舍不得孩子。

她与桑杳之间,是完全的相互依赖的关系。

甚至,若真要论起来。

其实是她从女儿身上汲取勇气。

但要孩子去见母皇,也是她辗转反侧数夜并且无数次把谢濯言摇醒商议之后做出的决定。

不知为何。

从初见开始,桑杳这孩子总给她一种......

无根浮萍的感觉。

是来自于她的上一世,还是那段缺失的记忆呢?

让她即使现在如此重地拥抱,桑瑰也能轻而易举地察觉到孩子的无措。

桑瑰想给孩子足够的安全感。

可这些,是养父母还没能来得及教会她的。

桑瑰自身的安全感来自于她的实力。

敢招惹她的,都要先与阎王碰碰面。

所以。

比起真善美这样公认美好的品质。

她更希望——

她的孩子可以强大、健康、有着敢于接受一切的野心。

而这些,母皇会是很好的老师。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总让桑瑰念念不忘。

望着孩子们离去的背影,桑瑰轻声开口:“你还记得,当时第一次看见杳杳的时候,我说了什么吗?”

谢濯言认真回忆。

“夫君,这里有一坨孩子。”

奇怪的量词成功打破了原本就罕见的伤感忧郁气氛。

桑瑰:“......不是这句。”

“想养。”

桑瑰微笑着看着他。

微笑是一种礼貌。

也是一种警告(变脸)。

“啊啊,我突然想起来了。”谢濯言很有求生欲,立刻道,“你说她身上有我们的气息。”

桑瑰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孩子都会产生母爱的。

爱这种情绪对于一个天生就以恶念为食,以杀戮为天性的魔种来说太过复杂,也太过奢侈。

她确实一直想要一个女儿,来作为自己对养父母爱意的寄托。

但对皇女殿下而言。

想要一个孩子还不简单吗?

招招手,她家后院就能孩子满地乱爬。

“我看到杳杳第一眼。”桑瑰捧着脸,语气中带着几分甜蜜,“我就觉得,她是我命中注定的孩子。”

“但我其实一直没搞懂,那种气息是如何来的。”

“如果是母皇,应该会知道吧。”

花泠在一旁听得一知半解,用懵懂的语气追问道:“什么什么?什么气息?什么命中注定?”

桑瑰的笑容消失了。

轻轻叹了口气。

“没你的事,一边玩去吧。”

收到二哥吐槽爹娘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的吐槽信息的时候,谢明玑已经带着桑杳入住了一家客栈。

从修真界去魔界,得从凡间绕道。

因为,横亘在修真界与魔界之中的,是鬼泣渊。

传说中是上古神魔大战的遗留之地,无数大能陨落于此,怨气不散交织千年,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

一般只有修为高深的魔修才敢入内。

普通的修士会被怨气轻易勾起心底最深处的恐惧,稍有不慎,便会陷入幻境,万劫不复。

谢明玑倒是很喜欢从那里过。

有很长一段时间。

被怨灵啃噬的痛楚才能让他觉得自己还存活于这世上,而不是一个被抛弃的幽魂。

但现在带着桑杳,肯定不能如此。

因此老老实实地走了凡间的路。

一路上桑杳无数次提醒他千万注意好别被小偷摸走了储物戒。

谢明玑还以为小孩是在开玩笑。

在意识到她是认真的时候。

颇有几分啼笑皆非:“他们是不要命了吗?”

桑杳在心里嘟囔。

上一世你被偷的次数可不少。

每一次都可怜巴巴地说自己储物戒被偷走了,来她这里蹭吃蹭喝。

“城门要明日开,我们得在这里留宿一晚。”谢明玑说着自己刚花钱买来的消息,就看见桑杳趴在客栈二楼的栏杆上,正呆呆地望着一个方向。

看着有几分忧郁。

......有人在大庭广众下拉屎?

否则谢明玑想不出任何理由能让桑杳放弃吃喝玩乐在这看风景。

“怎么了?”

桑杳已读乱回:“唉,最近不知道怎么了。”

谢明玑一副知心好哥哥的模样:“可以和我说说。”

“老是觉得自己最近不知道怎么了。”

谢明玑冷笑一声,知道她在敷衍自己,干脆循着她的视线向下望去。

原本上扬的唇角瞬间抿平。

怎么又是那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