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流,盲父,恨意(1 / 1)

神眼祭子 很菜的兄弟 1364 字 10小时前

演武场上的喧嚣,随着萧战天一句话彻底定音。

纳兰如烟脸色惨白,被那股无形却如山如海的气势压得胸口发闷,连运转灵力反抗都做不到。她难以置信地看向高台之上蒙着白绫的男人——明明只是传闻中跌落境界的半步武圣,怎会有如此恐怖的威压?

徐坤紧随其后赶到时,他乃纳兰如烟的师父,云澜宗核心长老,正好撞见这一幕,武帝境界的他心头猛地一沉,却只能强行按捺下怒意。

他看得出来,萧战天这是在以势压人。

云澜宗虽是武圣级势力,可眼前这位盲眼家主,绝对藏着深不可测的底牌。

“萧家主,此事……”徐坤试图开口缓和。

可萧战天连目光都未曾给他,只是淡淡一挥手:“今日测试已毕,婚约之事,三年后见分晓,送客。”

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纳兰如烟咬紧红唇,屈辱与愤怒交织,最终只能甩袖转身,带着一肚子不甘与丫鬟愤然离去。白衣身影消失在萧家大门时,她回头冷冷瞥了萧火一眼,那眼神里的厌恶与轻蔑,比刀刃还要锋利。

萧火僵在原地,脸上的掌印依旧红肿,嘴角的血迹未干。

全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有嘲讽,有看戏,有怜悯,唯独没有尊重。

萧震得意地扬着头,走到萧火面前,故意压低声音,语气阴毒:“好一个三年之约,真是给我萧家长脸。萧火,你记住,三年后,我不仅要打败你,还要光明正大娶走纳兰如烟,你这辈子,只配在泥里趴着。”

说完,他抬脚,狠狠踹在萧火的膝盖后弯。

“扑通!”

萧火双腿一软,重重跪倒在地,尘土溅起。

周围立刻响起一阵哄笑。

“哈哈哈,废物就是废物,站都站不稳!”

“还敢跟圣女立约,我看他是疯了!”

“依我看,三年后他连给大公子提鞋都不配!”

萧火双手撑在冰冷的地面上,指甲深深抠进石缝里,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屈辱、痛苦、不甘,如同毒藤一般疯狂缠绕住他的心脏。

他想爬起来,想怒吼,想告诉所有人他不是废物,可丹田内刚升起一丝灵力,就瞬间被两股力量同时吞噬——

一缕,被指尖的上古神戒无声吸走。

另一缕,顺着双眼深处,悄无声息地流向高台之上。

他的身体,就像一个永远装不满的破漏水桶。

【别冲动,现在不是硬碰的时候。】戒灵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冷静的蛊惑,【你现在灵力空虚,正是神眼与我吸收最盛的时候,强行爆发只会油尽灯枯。】

【忍下来,萧火。纳兰如烟的先天灵泉体对你至关重要,只要熬过三年,你就能一飞冲天。】

【现在的屈辱,都是未来登顶的垫脚石!】

萧火闭上眼,强行将所有情绪压下。

他撑着地,一点点,艰难地重新站了起来。

没有看任何人,拖着单薄而疲惫的身影,在满场的嘲笑声中,一步步走回那个属于他的、破败寒冷的小院。

……

高台上,萧战天始终安坐如山。

白绫遮目,仿佛对眼前所有欺凌、嘲讽、践踏都视而不见。

直到人群散尽,演武场空无一人,他才缓缓抬手,指尖轻触那层隔绝光明的白绫。

无人看见,绫布之下,那双没有眼球的眼窝深处,正闪烁着洞悉天地一切的神异金光。

神眼,已将方才所有画面、所有声音、所有心念,一丝不漏地传回他的神魂之中。

“上等资质,武者巅峰……”

萧战天低声自语,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在他的神魂海内,一缕缕精纯至极的气运、灵力、天赋碎片,正从萧火身上源源不断地涌来,化作最纯粹的养分,滋养着他早已圆满的武圣根基。

萧火那被强行封印的神级资质,每一分每一秒都在被神眼剥离、抽走,转化为他突破武神的资粮。

那枚上古神戒,更是他布下的第二道枷锁。

戒灵是他以分魂烙印滋养而成,名为辅助,实为双噬。一者吸灵力,一者吸气运根骨血脉,双管齐下,让萧火这辈子都别想真正崛起。

“娘死了,没人护着你,全府都欺你,全族都笑你……”

“纳兰家退婚,嫡兄践踏,丫鬟掌掴……”

“很好。”

萧战天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极残酷的弧度。

越是极致的磨难,越是能淬炼萧火的肉身与神魂,越是能让神眼融合得更加完美、更加圆满。

他要的,从来不是一个平庸的儿子。

而是一个饱经苦难、气运浓厚、肉身无暇、神魂纯净的……顶级鼎炉。

“家主。”贴身护卫无声现身,单膝跪地,“萧火已回到寒院,情绪不稳,但暂无性命之忧。”

“看好他。”萧战天淡淡吩咐,语气没有半分父亲的温情,只有对所有物的命令,“不许死,不许残,不许真的被人打废,其余一切,随意。”

“是。”

护卫退去。

萧战天依旧端坐高台,神眼穿透层层建筑,遥遥“注视”着那个寒冷小院里蜷缩起来的单薄身影。

他能清晰看到,萧火闭上眼,泪水从眼角滑落,滴在地面上。

能看到少年心中翻涌的、对萧家、对萧震、对纳兰如烟、对整个世界的滔天恨意。

能看到那枚上古神戒,在他指尖微微发光,不断蛊惑着他的执念。

萧战天心中,没有半分波澜。

恨吧。

怨吧。

挣扎吧。

你越恨,越强求,越想逆天改命,你这具鼎炉,就越滋补。

等三年之后,等神眼彻底温养圆满,等你将一身气运、神级资质、神魂精华全部养到最盛之时……

为父,会亲自来取。

“三年……”

“很快了。”

……

寒院之内。

萧火扑在冰冷的床板上,死死咬住被子,不敢发出一点哭声。

脸上的掌心剧痛,膝盖的刺痛,丹田的空虚,心底的屈辱……所有痛苦汇聚在一起,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撕裂。

他恨丫鬟的掌掴。

恨纳兰如烟的冷漠。

恨萧震的践踏。

恨全族人的嘲讽。

可他最恨的,是高台之上,那个自始至终,都没有看他一眼、没有说一句话、没有护他一句的男人。

他的父亲——萧战天。

别人都说,家主仁慈,念及血脉,留他一命。

可只有萧火自己知道。

五年前母亲葬身火海时,萧战天就站在火光外,一动不动。

今日他被当众殴打、退婚、羞辱时,萧战天依旧冷眼旁观,甚至亲自定下三年之约,将他推入更深的深渊。

那不是仁慈。

那是冷漠。

是无视。

是把他当作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为什么……”

“我到底是不是你的儿子……”

萧火喃喃自语,泪水浸透被褥。

他不知道,自己早已不是“儿子”。

从五岁那年被挖去双眼、植入神眼开始,他就只是萧战天登顶武神、成就家族霸业路上的……

一枚祭品。

夜深。

寒风吹动破旧的窗棂。

萧火缓缓抬起头,漆黑的眼眸里,泪水干涸,只剩下冰冷刺骨的恨意。

他握紧指尖的黑戒,一字一句,在心底疯狂发誓。

“三年。”

“我一定会变强。”

“纳兰如烟,我会赢回婚约。”

“萧震,我会踩碎你的骄傲。”

“萧家……”

“今日你们给我的所有屈辱,他日,我必千倍万倍,一一奉还!”

少年的誓言,在寒夜中无声回荡。

而他不知道。

这一切,都被高空中的神识,看得一清二楚。

黑暗中,萧战天轻声一笑。

“如你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