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干净的履历与郑治的名字(1 / 1)

罗锦河坐在椅子上。

他听完了陆川那句关于“位置”的绝杀反问。

他原本已经绷到极致的神经。

在这一刻。

反而奇妙地放松了下来。

他甚至觉得有些荒谬。

罗锦河慢慢地把后背靠在了椅背上。

他收起了刚才那种紧张和局促。

恢复了那种国企一把手该有的体面做派。

他伸出手。

端起面前的白瓷茶杯。

低下头,喝了一口温茶。

又润了润嗓子。

然后抬起头,看着陆川。

“陆总。”

罗锦河的语气里,多了一丝有恃无恐。

“您这话。”

“就说得有些远了。”

他抬起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下摆。

“我罗锦河在江城味干了这么多年。”

“行得正。”

“坐得端。”

他看着陆川的眼睛,语气十分笃定。

“我头上的领导,那也是干干净净。”

“我们的履历。”

“经得起任何部门、任何形式的审查。”

“绝对没有任何违规违纪。”

罗锦河把茶杯放回桌面上。

杯底和实木桌面碰撞。

发出一声轻响。

叮。

“陆总。”

“我知道您背后关系通天。”

“能量大得惊人。”

“但是。”

罗锦河摊开双手。

“只要我们没有违规事实。”

“就算您手眼通天。”

“您也拿我们没有任何办法。”

这种源自体制内的硬气。

给了罗锦河极大的安全感。

他笃定,在没有事实把柄的情况下,对方的威胁不过是纸老虎。

陆川坐在主位上。

他听着罗锦河这番有恃无恐的表态。

他没有动怒。

也没有因为对方的反驳而拍桌子。

陆川只是扯了扯嘴角。

他笑了。

陆川抬起右手,在半空中随意地摆了两下。

“罗总。”

陆川的声音依然平淡,没有一丝火气。

“您误会了。”

“我刚才那句话。”

“不是在威胁您。”

罗锦河听到这话。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陆川看着他。

身体慢慢前倾。

双手交叉,放在了实木茶几上。

不紧不慢地切入了核心。

“我只是在提醒您。”

陆川的目光十分平静。

“你们江城味集团内部。”

“或者说。”

“在你们引以为傲的那个干净履历下面。”

“藏着一个非常致命的隐患。”

陆川伸出食指。

在茶几边缘轻轻敲击了两下。

“这个隐患。”

“如果任由它发展,直到彻底爆开。”

“不仅会毁了你的仕途。”

“还会把你上面那位领导的政治生命,彻底断送。”

罗锦河坐在对面。

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松动。

他根本不信。

在商界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

这种商业谈判中虚张声势的套路,他见得太多了。

先抛出一个不存在的恐慌,然后逼迫对方就范。

“陆总。”

罗锦河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轻蔑。

“我们集团内部的管理非常严格。”

“您说的什么致命隐患。”

“我觉得纯属无稽之谈。”

陆川看着这头冥顽不灵的国企老狐狸。

他知道。

不动点真格的,对方是不会低头的。

陆川懒得再废话。

他没有理会罗锦河的辩解。

只是安静地看着对方。

然后。

嘴唇微启。

用极轻的声音。

吐出了两个字。

“郑治。”

这两个字一出来。

包间里的空气,似乎在这一瞬间停止了流动。

罗锦河脸上的那种自得和防备。

瞬间凝固了。

他整个人的身体猛地僵硬了一下。

那双眼睛,陡然睁大。

双手死死地抓住了椅子的扶手。

手指骨节因为过度用力,泛出了一层惨白色。

郑治。

那是他最坚实的靠山。

也是他能够在江城餐饮界呼风唤雨的底气。

但是。

这种属于体制内顶层的人脉从属关系。

连方致远这种商会会长都不一定清楚。

眼前这个大学生。

是怎么知道的?

陆川坐在对面。

他看着罗锦河那剧变的面部表情。

脑海里。

关于前世的那段记忆画面,快速地闪过。

在今年的十一月下旬。

也就是一个多月后。

龙国会针对省属国企展开一场突击的专项审查行动。

在这场行动中。

江城味集团内部。

会暴露出一个隐藏极深的违规事件。

这件事的牵扯极大。

不仅导致罗锦河和一众高管被直接带走调查。

甚至。

连他的直属上级。

省资委的一把手,郑治。

也会因为监管不力的连带责任,被内部通报批评。

虽然郑治最后勉强保住了位置。

但在随后的整整十年里。

他的履历上留下了这个抹不掉的污点。

再也没有获得过任何升迁的机会。

一辈子都被死死地钉在了那个位置上。

包间里。

茶壶里的水还在沸腾。

罗锦河的额头上。

开始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

滴在了他昂贵的西装衣领上。

他觉得自己的呼吸变得困难起来。

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

“您……”

罗锦河的声音发着颤。

“您怎么会知道郑领导?”

他死死地盯着陆川。

“您到底知道了什么?”

他彻底慌了。

如果对方连这种隐秘的人脉关系都一清二楚。

那所谓的“隐患”,绝对不是空穴来风。

一旦被摆到台面上。

一旦真的爆雷。

他罗锦河的仕途就全完了。

陆川靠回了太师椅的椅背上。

他根本没有回答罗锦河的惊恐质问。

他看着对方。

语气依然平淡得像一碗白开水。

“还想继续听下去吗?”

陆川伸出手指,敲了敲桌面。

“想听的话。”

“那刚才关于鄂省鹿序分公司股份的条件?”

罗锦河僵在椅子上。

他在心里快速地盘算着。

在仕途和政治生命面前。

什么股份,什么资源倾斜。

全都显得微不足道。

但他依然本能地。

想要在这个吃亏的交易里,稍微找回一点损失。

他咬了咬牙。

双手按在桌面上。

“陆总。”

罗锦河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

“如果您说的隐患是真的。”

“股份……”

“百分之二十太少了。”

“最少……”

“最少百分之四十……”

他本来还准备了一大堆说辞。

他想说,百分之四十,是他能在董事会上强行推过去的极限。

他想说,如果没有这个数,他根本没法调动全省的资源。

他甚至做好了陆川会再次拒绝,然后两人继续拉扯几个回合的心理准备。

但是。

后面的话还没来得及出口。

陆川直接点了点头。

“好。”

陆川的声音干脆利落。

“就百分之四十。”

“成交。”

罗锦河愣在了座位上。

他张着嘴巴。

剩下的话被硬生生地卡在了嗓子眼里。

他看着陆川。

完全没反应过来。

其实。

陆川从一开始的底线,就是给江城味百分之四十九以下的股份。

只要清鹿宴掌握着控股权。

让江城味拿走百分之四十,换取对方全省的核心资源倾斜。

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他之前故意压低到百分之二十。

就是为了给罗锦河留出讨价还价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