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大白菜,好像要被人连根拔走了。(1 / 1)

他走得很干脆。

那个背影,在塞娜眼里,瞬间变得高大起来。

这才是骑士啊!

这才是真正的高贵啊!

哪怕身处泥潭,依然保持着那份刻在骨子里的绅士风度。

宁愿去睡臭烘烘的马厩,也不愿意玷污一个姑娘的名声。

塞娜感动得一塌糊涂。

她赶紧跑进屋里,从柜子里抱出一床最厚的羊毛毯子。

那是她给自己准备的嫁妆,平时都舍不得用。

“等等!”

塞娜追了出去。

……

马厩确实有点味儿。

那是马粪、干草和陈年老驴混合在一起发酵出来的味道。有点冲鼻子。

苏璃站在马厩里,旁边那头老驴正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嘴里还在不停地嚼着干草,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

“看什么看?”苏璃瞪了驴一眼,“以后咱们就是室友了。懂点规矩。”

老驴打了个响鼻,喷了苏璃一脸草屑。

苏璃抹了把脸,也不生气。

他找了个相对干净点的角落。那里堆着厚厚的干草,虽然有点扎人,但胜在干燥。

塞娜抱着毯子进来了。

“这个给你。”她把毯子递给苏璃,动作小心翼翼的,像是递交什么圣旨。“这是新的,没人盖过。”

苏璃接过来。

“谢了。”

苏璃把毯子铺在干草上,试着躺了躺。

还行。

“你快回去吧。”苏璃躺在毯子上,双手枕在脑后,“别让你爹发现了。”

塞娜站在门口,没动。

她看着躺在草堆里的苏璃。哪怕是在这种环境下,这个男人依然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几根干草沾在他的头发上,反而给他增添了几分落拓不羁的味道。

“那个……”塞娜咬了咬嘴唇,“明天早上,我给你拿吃的。我知道哪有刚下的鸡蛋。”

苏璃闭着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好。谢谢姑娘了。”

塞娜这才依依不舍地走了。走的时候还贴心地把那扇四处漏风的栅栏门给关上了。

马厩里重新安静下来。

只剩下老驴咀嚼干草的声音。

苏璃睁开眼,看着头顶那个漏了个大洞的茅草顶棚。透过那个洞,能看见外面那轮惨白的月亮。

这一关,算是过了。

不仅有了住的地方,还成功地在这个单纯的姑娘心里种下了一颗“好人”的种子。

有了塞娜这个内应,在这个村子里混口饭吃应该不难。

至于以后……

苏璃翻了个身,把毯子裹紧了点。

以后再说吧。

“也不知道夏洛特那个疯婆娘现在在干嘛……”

苏璃嘟囔了一句。

那个让他丢了命、又让他当了爹的女人。

呵。

等着吧。

这笔账,早晚得算。

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年轻的身体虽然充满了活力,但也经不住这么折腾。

苏璃的呼吸慢慢变得平稳。

在梦里,他没有梦见烤鸡。

他梦见自己变成了一个大地主。

坐拥千亩良田,家里养着一百头猪。

老杰克那个死鬼正蹲在他脚边给他擦鞋,一边擦一边喊:“老爷,这皮鞋真亮!”

而夏洛特夫人,正穿着女仆装,在那给他端洗脚水。

“水温合适吗?老爷?”

“还行。”苏璃在梦里摆了摆手,“下次记得加点玫瑰花瓣。爷现在也是有身份的人了。”

……

第二天一大早。

天还没亮透,公鸡就开始扯着嗓子嚎叫。

苏璃是被一阵叮叮当当的声音吵醒的。

那是有节奏的金属敲击声。

“当!当!当!”

每一声都像是砸在他的脑仁上。

苏璃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从草堆里坐起来。身上有点痒,那是干草里的虫子咬的。

他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打了个哈欠。

这觉睡得,腰酸背痛。

旁边的老驴早就醒了,正站在那儿,用屁股对着他,尾巴一甩一甩地赶苍蝇。

苏璃爬起来,抖了抖身上的草屑。

外面的敲击声还在继续。那是老巴克开工了。

苏璃走出马厩。

清晨的空气很冷,带着一股霜气。

院子里,一个光着膀子的壮汉正站在火炉前挥舞着铁锤。

那汉子满脸的大胡子,浑身的肌肉像是一块块花岗岩,汗水顺着脊背往下流,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这就是老巴克。

苏璃咽了口唾沫。

这体格,这气势。

昨晚要是真钻了塞娜的被窝,现在估计已经被打成铁饼了。

“早上好,大叔。”

苏璃的声音清脆响亮。

老巴克的动作停住了。

他转过身,手里还提着那把烧红的铁钳。

那一双像是铜铃一样的牛眼,直勾勾地盯着苏璃。

那种眼神,带着审视,带着警惕。

“你是谁?”

苏璃没慌。

这种场面他见多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不卑不亢地行了个礼。

虽然那身衣服有点滑稽。

“一介浪人。”

苏璃说。

“承蒙您的女儿收留,昨晚在马厩借宿了一宿。”

老巴克眯起眼睛。

他上下打量着苏璃。

这小子,长得……真特么是个祸害。

老巴克活了四十多年,打了一辈子的铁,见过最漂亮的东西也就是城主老爷那把镶着宝石的佩剑。

但眼前这个小子,比那把剑还晃眼。

尤其是那双眼睛。

老巴克是个粗人,不懂什么形容词。

他只觉得,被那双眼睛看着,就像是被那刚淬火的剑刃划过皮肤,有点凉,又有点说不出的……高级。

“借宿?”

老巴克哼了一声,手里的铁钳咔吧咔吧响。

“我怎么不知道我家马厩还开客栈了?”

这时候,塞娜端着一盆水从屋里跑了出来。

“爹!”

塞娜挡在苏璃面前。

“他是我带进来的!”

“他没地方去,我就让他睡马厩了!你看,他连屋都没进!”

老巴克看着自家闺女那一脸焦急的样子,又看了看苏璃那副淡定的模样。

知女莫若父。

老巴克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

自家这颗没人要的大白菜,好像要被人连根拔走了。

这小子看着……身板太弱。

肩不能扛,手不能提。

除了这张脸,还有啥用?

老巴克把铁钳往水桶里一扔。

“滋啦——”

白烟升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