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赵子龙浑身是胆,刘策浑身赵子龙(1 / 1)

这话一出,满堂皆静。

郭宁妃瞪圆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刘策,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马皇后抬手扶了扶额头,无奈地叹了口气。

朱标的表情僵在脸上,嘴角微微抽搐,眼神里写满了我就知道四个大字。

而跪在一旁的太监宫女们,有几个差点没绷住,赶紧把头埋得更低,肩膀却在微微发抖。

廊下的锦衣卫们更是面面相觑。

刘三、赵四、王五三个人站在最边上,从一开始就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虽然是锦衣卫,但品级不高,平日里能进御前当差的机会都不多。

今天跟着刘策押送朱檀进宫,三个人心里都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大不了陪刘先生一起死。

毕竟捆了皇子,这可是抄家灭门的大罪。

结果没想到,刘策从进宫开始,一路上的表现简直刷新了他们的认知。

先是在宫门口,碰见搜寻朱檀的护卫,刘策直接亮出金牌,说了句不用找了,人在我这,那语气就跟说一件小事,无比随意。

然后是路上碰见太子朱标。他们三个吓得差点跪下去,刘策却只是拱了拱手,和太子殿下并肩而行,谈笑风生。

朱标不但不生气,反而客客气气地称他刘先生。

到了御书房外,朱元璋拉着马皇后亲自迎出来,笑容满面地说:刘策你小子终于舍得来了。

堂堂天子,对一个小小七品官用这种口气说话,简直闻所未闻。

然后就是现在。

皇帝说要再打皇子一巴掌,刘策不但不求情,反而说打一巴掌太轻了,还建议皇帝好好把他收拾一番。

刘三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他悄悄侧过头,看了一眼身旁的赵四。赵四向来沉默寡言,此刻的表情却精彩至极,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着,整个人像一尊石雕。

王五更夸张,手都不稳了,瑟瑟发抖,手背上青筋都暴起来了。

他们三个此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刘先生这是要上天啊。

当初被派到刘策身边当护卫的时候,他们只当是寻常差事。

后来听说这位刘先生敢跟陛下对着干,他们也只是半信半疑,敢跟陛下对着干还能活着?八成是夸张了。

今天亲眼见识到了,他们才明白,那何止是没夸张,简直是往小了说的。

这哪是敢跟陛下对着干,这是当着陛下的面,让陛下收拾自己亲儿子啊。

刘三忍不住又看了刘策一眼。

刘策站在那儿,身姿挺拔,面色从容,甚至还带着一丝义正词严的凛然正气,仿佛什么都不能让他畏惧。

刘三忽然想起一句戏文:赵子龙浑身是胆。

他觉得这句话用在刘先生身上不太够。

赵子龙浑身是胆,刘先生浑身赵子龙。

马皇后扶着额头,无奈地看了朱标一眼。

朱标也正看着她,母子二人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表情,哭笑不得。

他们当然不会生刘策的气。

马皇后被刘策诊出了积劳成疾的隐疾,如今服了归脾汤,心悸失眠的毛病好了许多,精神头也比从前足了。

这份恩情,她记在心里。

朱标更不必说。

朱雄英是他的嫡长子,也是朱元璋钦定的皇太孙,刘策从鬼门关把雄英拉了回来,还让那孩子身上的痘印消得干干净净,如今能跑能跳,每天追着他要下五子棋。

这份恩情,比天还大。

善念常驻的效果之下,他们对刘策只有包容和感激。

刘策说话再离谱,他们也只会觉得这小子就是这副性子,而不会生出半分恶感。

所以他们此刻只是无奈,又来了,这小子的胆量果然没有上限。

但郭宁妃就没有这份好心态了。

她猛地抬起头,眼睛通红,声音尖利得几乎变了调:“陛下!您就任由这个刘策在这胡言乱语吗?!”

朱元璋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郭宁妃紧紧护着朱檀,饱满的胸膛剧烈起伏,声音里带着哭腔和愤怒的颤抖:“檀儿是您的儿子,是臣妾的儿子!就算他犯了过错,什么时候轮到他一个小小的医官在这里说三道四?他算什么东西!”

她抬手指着刘策,手指都在发抖:“他打了皇子,捆了皇子,现在还敢在御前大放厥词,让您收拾自己的亲生儿子!这是大不敬!是忤逆!应该治他一个忤逆大罪!”

郭宁妃这番话,一半是愤怒,一半是失态。

她平日里绝不是这样的人。

能帮马皇后掌管后宫这么多年,她的能力、情商、处事手腕都是一流的。

整个后宫上上下下,没有不服她的。

可今天,她彻底破防了。

没办法,当娘的看到自己儿子被人打成这样,还被押到御前让丈夫训斥,谁能冷静?

更何况刘策还当着她的面,让朱元璋好好收拾她的儿子。

这口气,她咽不下去。

面对郭宁妃的怒斥,刘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转过身,正对着郭宁妃,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郭宁妃此言差矣。”

郭宁妃一怔。

“正所谓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刘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鲁王身为陛下的十皇子,也是咱大明朝的王爷,理当为天下人做出表率。

结果他却纵容手下,欺压百姓,若不是撞见了我,指不定要有多少人折在他手里,你现在不服了,可我问你,那些已经被他伤了的,甚至打死了的百姓,谁又来替他们讨公道?!你说!”

他语气严厉,愣是把郭宁妃那愤怒的气势都给压住了。

刘策顿了顿,目光平静地与郭宁妃对视:“我且问你,这样的行径,不重处,如何彰显我大明律法的公正?”

郭宁妃被他看得心里一寒,嘴上却说不出话来。

刘策却没有停下的意思。

“郭宁妃身为十皇子生母,管教不严,纵子行凶,方才陛下训斥皇子,您不想着让儿子认错改过,反而一味护短,甚至当众和大明律法对着干,此乃蔑视陛下,蔑视大明!”

刘策的声音十分严肃:“这难道不是错上加错?”

郭宁妃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刘策转过身,对朱元璋拱了拱手。

“陛下。”

朱元璋看着他,眼神里说不出是什么意味。

“自古慈母多败儿。”

刘策一字一顿:“郭宁妃到如今还如此庇护十皇子,可见十皇子骄横跋扈至此,皆是自幼娇惯所致,这对骄横的母子若不惩处,难以正天下公正之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