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三个王爷一起来了(1 / 1)

可刘策万万没想到,他不去招惹别人,别人却要来招惹他。

约莫午时刚过,刘策正给一个腿脚不便的老太太开完药方,嘱咐她儿子回去之后多给老人泡泡脚。

前厅的门帘忽然被人从外面掀开了,一股冷风灌进来,炭盆里的火星子呼地往上窜了一下。

刘三快步走进来,脸上的表情有点复杂,在刘策耳边压低了声音:“先生,秦王殿下、晋王殿下、燕王殿下,三位王爷一起来了,就在门外。”

刘策把毛笔搁在砚台上,抬起头,眉头极其细微地皱了一下。

来者不善?

他倒不是怕,只是觉得麻烦,耽误自己给人看病。

不过人都到门口了,总不能装不在。

他站起身来整了整衣襟,正要往外走,外面的人已经自己掀帘子进来了。

先进来的是秦王朱樉。

他生得膀大腰圆,比远远看着更加魁梧,一进门目光先在药柜上扫了一圈,又从药柜扫到墙上那块神医牌匾,嘴角往下撇了撇。

紧接着进来的是晋王朱棡,身形跟朱樉差不多壮实,进门之后也不看人,先皱着鼻子闻了闻空气里的药味,然后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帕子掩了掩鼻子。

最后进来的是燕王朱棣,他没像两个兄长那样摆架子,进门之后先环顾了一圈医馆里的陈设,目光在牌匾下方落的朱元璋三个字上停了一瞬,然后才转过来看向刘策。

医馆里的病人和家属一看这三位爷的架势就认出来了,这不是上午从大街上过去的藩王车驾吗?

刚才那阵仗大得把整条崇文门大街都封了半边,谁没看见?

人群不约而同地往两边退开,把中间的道让了出来,有人下意识想跪,又不知道该不该跪,只能缩着脖子往墙角挤。

朱樉迈着方步走到诊台前面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来,居高临下地看了看刘策,然后扭过头对身后的两个弟弟嗤笑一声:

“我瞧和一般的医馆也没什么区别嘛,父皇还非要咱们亲自来一趟,还让咱们感谢一个小小的大夫,真是离谱。

我说老三老四,父皇是不是岁数大了,糊涂了?竟然对一个大夫这么看重,这种人不是一抓一大把?”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一点都不遮掩,嗓门又大又粗,整间医馆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墙角的病人里有几个面露怒色。

什么叫小小的大夫?刘先生治病素来公正,甚至给穷人看病都分文不取的事,这附近几条街谁不知道?

可没人敢出声,因为说这话的不是别人,是秦王。

晋王朱棡也是一样的态度,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把掩鼻子的手帕揣进袖子里,接过话头:“就是就是,我还想多陪陪我娘呢。

都说我娘今年身体不太好,我这一路上紧赶慢赶就是想着早点进宫看看娘的身体,结果父皇倒好,让我们兄弟仨先来拜访一个大夫,真是开什么玩笑?”

朱棡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都没往刘策身上看,仿佛面前这个小小的大夫根本不值得他正眼瞧。

在他眼里,太医也好民间郎中也罢,都是些在太医院里连品级都排不上的杂流。

他娘的身体自然是靠太医院那帮老头子调理好的,怎么算功劳也算不到这个年轻人头上。

燕王朱棣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没有附和两位兄长,也没有跟着往里走,反而落后了半步,抱着胳膊站在门边。

他看得出来,从自己哥仨一进门开始,这个叫刘策的年轻大夫脸上就没有出现过任何惶恐的表情。

既没有迎上来行礼,也没有弯腰作揖,人家就那么站在诊台后面,微微偏着头,用看动物园里的猴子的眼神安安静静地看着他们。

这种眼神朱棣很少在一般人脸上看到,那不是故作镇定,也不是愣头青的不知天高地厚,而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一个七品文林郎,面对三个一字王,在审视什么?

“二哥,三哥。”

朱棣压低了声音,语气还维持着弟弟对兄长的客气,但话里的意思却跟客气没什么关系:“能让父皇这般看重的人,我看也不简单。

你们别忘了,他毕竟是救了雄英,还有咱娘,还有咱大哥,咱们对他,也该客气一些,这毕竟是恩情。”

朱棡还没来得及接话,朱樉已经转过头来看着自己这个四弟,表情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上下打量了朱棣两眼,然后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声嗤笑:“哼,老四,我看你也是越活越回去了。

怎么?跟父皇一样,也看中一个小小的大夫?一个大夫能有多大本事?就这也配让咱兄弟亲自登门道谢?”

朱棣的嘴唇抿成一条线,脸上的表情淡了几分,把手从胳膊上放下来,两只手背到身后去,什么都没说。

他不是没话反驳,是不想当着外人的面跟二哥吵。

要说心机,朱棣在诸王之中算得上头一份,可要说互相看不顺眼,他跟朱樉这对兄弟也确实是打小就不对盘。

在朱樉眼里,老四这人弯弯绕太多,肚子里藏着不知道多少道弯,他不喜欢。

在朱棣眼里,自己这个二哥荒唐残暴不务正业,除了投了个好胎什么本事都没有,他也不喜欢。

兄弟俩各看各的恶心,平日里连书信都懒得通,如今站在一起纯属是奉了父皇的旨意。

朱棡见气氛有点僵,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他和朱棣的关系比老二强些,虽然平日里也没少明争暗斗,但两人年纪相仿,在藩地练兵的时候偶尔还能交流几句用兵心得,表面上至少还维持着一团和气。

他往两人中间站了半步,把话头截了过去:“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毕竟是父皇让咱们来的,话都不说一句就走,回头父皇问起来怎么说?还是见一面再走吧。”

朱樉哼了一声,也不再跟老四拌嘴,转过身来大步朝诊台走去。

原本诊台前面还排着几个等着看病的病人,大多是些穿着粗布棉袄的平民百姓,有咳嗽的,有腿上裹着膏药的。

有个老太太正弯着腰跟刘策说自己的膝盖疼,刚说到一半就被这几位爷的气势给打断了。

这几个人见了藩王的仪仗,本能地就往两边退,把中间的道让了出来。

朱樉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从让开的道里直直地走过去,一边走一边随意地挥了一下手,像是在赶苍蝇。

“这些贱民倒也识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