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八章摄政王暴怒,盛京风雨飘摇(1 / 1)

千里之外,盛京皇城,摄政王府。

整座府邸死寂沉沉,压抑得令人窒息。

时值盛夏,庭院绿树成荫,蝉鸣聒噪不休,可府中上下无人敢发出半分声响。

所有侍卫、仆从皆垂首屏息,连走路都踮着脚尖,生怕触怒堂上盛怒的摄政王。

正厅之内,多尔衮一身玄色王袍,身姿挺拔立在案前。

手中紧攥着多铎自漠南传回的加急军报,指尖用力到泛白,骨节凸起。

短短一纸书信,字字如针,扎得他双目赤红,胸中怒火滔天。

奥巴闭门拒使、抗拒监军、私会明使、暗通大明!

一桩桩、一件件,尽数背逆反叛!

“砰——!”

一声巨响骤然炸响。

多尔衮盛怒之下,一掌狠狠拍在紫檀大案之上。

案上青瓷茶盏瞬间炸裂,滚烫茶水四溅,碎片崩落满地。

碎裂之声,在死寂厅堂内格外刺耳。

“奥巴匹夫!狼心狗肺,忘恩负义!”

多尔衮双目杀意暴涨,胸腔剧烈起伏,厉声怒吼。

“本王待你科尔沁恩重如山,联姻结盟、厚赏不绝!危难之际,你竟敢背信弃义,私通南明逆贼!”

“当真以为我大清无力征伐草原,不敢屠你部族吗?!”

滔天怒意席卷整座厅堂,威压可怖,让旁侧站立的文武大臣尽数心头震颤,无人敢言。

范文程身着文职官袍,面色凝重肃穆,缓步上前半步,躬身拱手,语气沉重无比。

“王爷息怒。”

“事已至此,暴怒无益。”

他抬眸望着气急攻心的多尔衮,字字恳切,直击要害。

“科尔沁公然倒向大明,漠南蒙古全线动摇,已是定局。”

“蒙古一失,朝鲜孤立无援,势必跟风倒戈,背弃我大清!”

“索伦部远在黑龙江,路途遥远、补给艰难,根本无力驰援!”

“届时我大清困守盛京五城,无外援、无粮草、无侧翼屏障,彻底陷入四面楚歌之绝境!”

“臣恳请王爷,即刻止损!”

范文程躬身急谏。

“速速传信召回多铎两万蒙古八旗,放弃漠南,火速回防盛京!”

“再急令英俄尔岱放弃朝鲜催贡、停造战船,即刻率部东归!”

“舍弃所有外围藩属、所有侧翼布局,全军收缩兵力,死守盛京孤城!唯有固守,方能暂保不灭,徐图后计!”

厅堂之内,再无一人反对。

所有人都清楚,范文程所言,已是眼下唯一的生路。

多尔衮胸膛剧烈起伏,怒火、不甘、悔恨、绝望交织缠绕,在眼底翻涌不休。

他一生征战半生,纵横关外,横扫漠南、压服朝鲜,一手搭建满蒙朝铁三角,稳稳锁死辽东局势。

他从未想过,自己苦心经营的毕生格局,竟会在诸葛亮寥寥数策之下,轰然崩塌!

良久。

他死死闭眼,深深吐出一口浊气。

冲天怒火,终究被彻骨的冰冷无奈取代。

再睁眼时,眼底杀意褪去,只剩一片沉沉死寂与狼狈。

“传本王令。”

他声音沙哑低沉,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八百里加急传旨漠南,召多铎全军即刻班师,放弃草原所有布局,全速回守盛京!”

“传信英俄尔岱,即刻终止朝鲜一切事务,舍弃所有粮草军械,立刻率部返程!”

“关外所有在外兵马,尽数收缩,全城戒严,死守盛京!”

“臣,遵旨!”

范文程郑重躬身领命,即刻转身出厅,调度传令。

一道又一道王令,火速送出盛京皇城。

可所有人心里都清楚。

晚了。

一切,都晚了。

盛夏的长风横穿整个辽东大地。

吹过山海关明军军帐,吹过漠南草原的蒙古营帐,吹过朝鲜汉江两岸,最终狠狠刮过盛京残破的城头。

这阵风,吹散了盛夏的燥热,也彻底吹乱了多尔衮执掌大清以来,所有的布局与底气。

诸葛亮步步为营、抽丝剥茧的连环计策,

终于让这位纵横关外、睥睨辽东数十年的大清摄政王,

第一次,真切尝到了大势已去、回天乏力的绝望寒意。

漠南蒙古联盟,彻底瓦解崩塌。

曾经为清廷挡风遮雨的北方屏障,已然倒向大明。

朝鲜藩属离心离德,随时会举旗反清,斩断清廷最后的粮饷来源。

黑龙江索伦部远水难救近火,根本无法扭转战局。

偌大辽东疆域,如今只剩下盛京五座孤城,孤零零立在风雨之中。

外无一兵一卒外援,内无源源不断粮草。

军心浮动,民心溃散,文武离心。

整座盛京城,已然摇摇欲坠,岌岌可危。

多尔衮立在空旷厅堂之中,望着窗外阴沉的天色,周身一片寒凉。

他死死攥紧拳头,心底第一次生出一种彻骨的恐慌。

他能征善战、能屈能伸,不惧阵前厮杀、不惧百万敌军。

可他最怕的,就是这种大势倾覆、棋局崩盘、无从下手、无力回天的绝境。

辽东的百年棋局,攻守彻底异位。

曾经大清压大明一头的局势,彻底逆转。

如今的辽东,

大明步步紧逼,势如破竹;

大清步步退守,坐以待毙。

天下大势,已然清清楚楚——

光复辽东,覆灭盛京,

只是时间早晚问题!

可就在多尔衮满心绝望、整顿全城防务之际,

一道比科尔沁归明更致命、更惊悚的密报,正快马星夜疾驰,火速奔赴盛京王府!

明军三岔河伏兵已然就位,

多铎两万八旗铁骑,已然踏入必死埋伏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