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免费的东西,代价最高(1 / 1)

“第二枚骨戒。”

白鹰低头。

左手垂在身侧,大拇指压住无名指,指甲切进掌心皮肉。

疼痛沿神经末梢传进大脑,他需要这种生理刺激压住心跳。

沈望舒活着。

三十七年前的传说没死在封禁里,他还有一枚骨戒。

棋手端起保温杯喝了口热水,语气平缓。

“加入议会,我们提供无限量资源配给。第七封锁线地下的特别通行权,今天日落前送到你手上。”

“沈望舒当年被官方销毁的全部研究手稿、技术图纸、实验记录——完整原件就在这栋楼的资料库里。”

保温杯拧紧。

“你在外面抢破头的残羹冷炙,在这里只是见面礼。”

白鹰没出声。

密室换气系统发出极低的运转声,他脑子里正在进行高频计算。

这些筹码砸下来,够买一个王阶觉醒者的命。

开价太高了。

高到不符合常理。

商人绝不做赔本买卖,除非确信能在后续榨取百倍利润。

整整三十秒。

白鹰抬起头。

没问沈望舒在哪里,没问第二枚骨戒的位置,那些足以让他立刻起飞的资源配给提都没提。

“三十七年前的天裂浩劫,是你们搞出来的。”

不是发问,是陈述句。

蛾靠在墙边的身体站直了,左手不带预兆地摸向腰间。

棋手拧保温杯的动作停住。

白鹰看着那只竖瞳,语速匀称。

“裴夜霜给我的加密档案里有记录。沈望舒被剥离骨戒、抹除番号的时间节点,精确对准天裂爆发后第三天。”

“你们不是为了救他。”

“你们是灭口未遂,转为物理软禁。”

左眼灰银光晕亮了。

“他不肯同流合污,他知道天裂浩劫的真实起因。你们不敢杀他,也杀不掉他。只能把他锁起来,当一个供能的活体电池。”

桌面那杯西湖龙井停止冒热气,水面结出一层薄冰。

棋手的精神压迫力向外溢出——不是攻击,仅仅是高阶超凡者情绪波动引发的物理环境改变。

白鹰的鼻腔深处尝到铁锈的腥甜味,呼吸道微血管正在破裂。

他没停。

“你们等了三十七年,等的根本不是骨戒里的符文序列。”

“你们等的是第二个能扛住亡灵君主传承的人。”

“因为沈望舒那个老骨头——不听你们的话了。”

水杯“咔嚓”裂开,茶水流在金属桌面上迅速结成带茶渣的冰块。

密室温度跌破零点。

棋手看着白鹰,原本平淡无奇的五官透出极度危险的东西。

两秒后,威压消失,冻结的茶水重新化开。

他靠回椅背,腔调变了。不再是居高临下的施舍者,变成对等的牌桌玩家。

“推演很精彩。但你算错了一个细节。”

“天裂浩劫不是我们搞出来的——是我们的空间跨度实验被第三方恶意劫持,最终引发灾难。”

手环点了一下,桌面中央投影仪亮起。

一份陈旧的全息档案悬浮半空,封面印着两个图形:左边星辰议会的竖瞳,右边深渊教会的无瞳之眼。

两个图形在底部交汇,根须缠绕。

“三十七年前,我们和他们属于同一个组织。”

白鹰的呼吸出现了错乱。

这是一个能把星城各大势力高层直接掀翻的重磅情报。

棋手站起来,把三样东西推到桌子边缘。

存储芯片——沈望舒的生命体征实时记录,最后更新时间七天前。

薄金属片——第七封锁线地表入口坐标。

全息档案存储卡——三十七年前实验事故完整始末。

“全是免费的。”

白鹰没碰。

“你在指望什么。”

棋手走到密室门口,回头看着椅子上的少年。

他平淡的面庞微微抽动,流露出极度病态的笃定。

“你会回来找我们的。第七封锁线地下一千二百米的东西,你一个人拿不到。”

……

凌晨四点五十一分。

白鹰踩在宿舍地砖上,传送的空间眩晕感还没褪去。

霍战在下铺翻了个身,继续打呼噜。

白鹰走到水槽边拧开龙头,冷水兜头浇下来,擦干后回到床铺坐下。

兜里装着那三样免费的筹码。

打开通讯器,裴夜霜四十分钟前追加了第五条消息。

“棋手这个代号,和五年前主导黑市三次大清洗的幕后操盘手声纹比对完全一致。白鹰,这个人杀过我十一个过命的线人。”

文字最后附了一个血红色悬赏图标。

白鹰的手指在屏幕上敲了两个字。

“坐标。”

那边秒回:“你能拿到他的具体坐标?你要多少钱?”

“不收钱。要黑市在星城的最高权限情报网,无偿使用一年。”

“成交。坐标发来。”

星辰议会终究还是低估了才11级的白鹰精神之海的能力。

白鹰把刚才在全封闭指挥室里,利用骨戒短暂停用压制铭文时,亡者空间捕捉到的微弱地磁偏角数据发了过去。

星城北区,废弃纺织二厂地下。

棋手自以为绝对隐蔽的巢穴。

穷鬼记账,绝不隔夜。

切换频道,联系季明棠私人内线。

那边接得很快。

“季院长,打扰了。”

“战备司审查组折腾了我一整夜,你最好有重要的事。”

白鹰点开那份免费全息档案,只截取深渊教会与星辰议会合作研究虚空催化器的部分,发送。

“星辰议会星城暗站坐标,加上他们跟深渊教会暗通款曲的铁证。”

季明棠那边安静了两秒。

“你从哪弄到的?”

“免费送上门的。”白鹰声音平稳,“我只有一个要求——军方和学院的联合绞杀行动,今天日落前必须打响。”

“给我两个小时调兵。”

通讯切断。

白鹰仰面躺下。

棋手算错了一件事。

免费的东西,代价最高。

既然把坐标送了上来,不卖个干干净净,对不起“穷鬼法师”这名号。

……

清晨六点。

白鹰端着餐盘走到食堂角落,刚喝了一口热粥。

公共视讯屏幕强行插播紧急通告。

画面上出现星城评定司发言人,谢无渊站在后方,脸色阴沉。

“针对昨日秘境选拔赛中发生的恶劣袭击事件——经查实,参赛者白鹰在秘境内部利用职务之便恶意谋害谢凌霄等三名学员。评定司已下达正式传唤令。”

通告下面滚动着谢凌霄重伤在床的高清特写。

食堂里几百个学生齐刷刷转头,视线全部聚焦在角落。

白鹰咽下那口咸菜,抽出纸巾擦了擦嘴角。

“果然来了。”

他端起餐盘走向回收处。

通讯器在口袋里剧烈震动,是谢清灵的号码。

接通。

里面传来的不是谢清灵的声音,而是剧烈的打砸声和粗重喘息。

“白鹰。”

谢无渊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难以掩饰的狂怒。

“清灵为了你,正在破坏家族祠堂的阵法枢纽。”

“你十分钟内不出现在谢家正门——”

“我就废了她的冰系天赋树。”

通话中断。

白鹰站在餐盘回收车前,手指在不锈钢推车边缘敲了两下。

转身走向食堂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