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扬州在望!繁华背后的吃人巨兽(1 / 1)

瓜州渡口离扬州城其实并不远。

顺风顺水的话,也不过半个时辰的水路。

但就是这短短半个时辰的水路,却让萧辞看尽了人间百态。

船队驶入大运河最繁华的扬州段。

两岸的景色,足以用“极尽奢华”四个字来形容。

“那是黄家的‘寄畅园’!”

金不换站在船头,充当着导游,“看到那座假山了吗?那是从太湖运来的整块太湖石!据说花了十万两银子!”

“还有那个!那是陈家的画舫!上面的歌女全是江南一绝!唱一曲就要千金!”

萧辞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只见运河两岸,私家园林一座连着一座,亭台楼阁,飞檐翘角,简直比皇宫还要精致几分。

无数的画舫穿梭其中,丝竹悦耳,脂粉飘香。

甚至连河水里流淌的,仿佛都不是水,而是金汁玉液。

然而。

当萧辞的目光从那些高高在上的园林移开,落到河岸边的泥泞小道上时。

他的瞳孔却猛地一缩。

那里。

是一排排衣衫褴褛、骨瘦如柴的纤夫。

他们赤着背,皮肤被晒得黝黑粗糙,上面全是纵横交错的鞭痕和血印。

沉重的纤绳勒进肉里,每走一步,都要发出一声沉重的喘息。

“嘿——呦——!”

“嘿——呦——!”

那低沉而压抑的号子声,与河中画舫上的靡靡之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极其讽刺的对比。

一边是朱门酒肉臭。

一边是路有冻死骨。

“这就是扬州。”

萧辞的手死死地抓着船栏,手背上青筋暴起,指节泛白。

“这就是大梁……最富庶的地方?”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寒意。

金不换感受到了那种压抑的气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大哥……”

他小声说道,“这也没办法。盐商有钱嘛,自然就……奢侈了点。那些纤夫……也就是讨口饭吃。”

“讨口饭吃?”

萧辞冷笑一声,目光如刀,“若是连人的尊严都没有了,这饭……不吃也罢!”

金不换吓得不敢说话了。

他虽然也有钱,但他没这么强的……正义感?或者说是……杀气?

沈知意站在萧辞身边,感受到了他身上那股几乎要失控的暴戾。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冰冷的手。

【暴君别气。】

【气坏了身子无人替。】

【这些盐商确实该死。但此时发火,除了打草惊蛇,没有任何用处。】

【咱们是来干什么的?】

【咱们是来“劫富济贫”的啊!】

沈知意的心声,像是一股清泉,瞬间浇灭了萧辞心头的怒火。

是啊。

朕是来劫富济贫的。

“夫人说得对。”

萧辞深吸一口气,眼中的杀意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坚定的光芒。

“这帮吸血鬼吃进去的民脂民膏……”

“朕……我会让他们连本带利地吐出来!”

“然后……”

他看了一眼岸边那些还在挣扎求生的纤夫。

“给他们发工资!”

沈知意:“……”

【发工资?还是你会玩!】

【不过……这主意不错!我喜欢!】

船队继续前行。

很快。

一座巨大的城墙,出现在了视野尽头。

那就是扬州城。

它不像京城的城墙那样威严冷峻,也不像边关的城墙那样饱经沧桑。

它不仅高,而且……艳。

没错,就是艳。

城墙上挂满了五颜六色的旗帜,每一面旗帜上都绣着一个姓氏,那是八大盐商的标志。

而在城门口。

更是人山人海,车水马龙。

无数的商队在排队入城,那繁华的景象,简直让人以为这里才是大梁的国都。

“到了。”

金不换指着那座巨大的城门,“这就是扬州城!也是……咱们的战场!”

萧辞抬头。

看着那座仿佛一头盘踞在江边的巨兽,正张着血盆大口,吞噬着源源不断的财富与欲望。

扬州。

多少人梦寐以求的销金窟。

多少人尸骨无存的葬身地。

从今天起。

这里将不再姓黄,不再姓陈,不再姓李。

它只能姓……

萧。

“进城!”

随着萧辞一声令下。

船队并没有像其他商船那样老老实实地排队等待盘查。

而是……

直接打出了“皇家御用商船”的旗号!

没错!

既然要演“京城强龙”,那就得在一进城的时候就立住人设!

那面绣着五爪金龙(虽然稍微改动了一点点,变成了“秦”字旗)的旗帜一挂出来。

整个码头瞬间安静了。

皇家?

御用?

那些原本还在耀武扬威的守城士兵,看到这旗帜,吓得腿都软了。

这年头,敢挂这种旗帜的,除了皇亲国戚还能有谁?

“快!快放行!”

守城官连滚带爬地跑过来,帽子都跑歪了也不敢扶。他一边点头哈腰,一边冲着手下怒吼:“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路障挪开!也不看看这是谁的船!这可是通天的贵人!”

随着沉重的绞盘声响起,那扇平日里只对八大盐商敞开、对普通百姓紧闭的水门,缓缓升起。

两艘大船,在众目睽睽之下,极其嚣张地驶入了扬州水门。

金不换站在船头,看着两边避让不及的商船,还有那些平日里对他爱答不理、此刻却吓得面如土色的同行,整个人都飘了。

“爽!”

他用力拍着栏杆,“跟着大哥混,果然爽!这辈子都没这么威风过!看那陈老二家的管事,脸都绿了!哈哈哈哈!”

萧辞没有理会他的咋呼。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船头,目光穿过繁华的码头,穿过喧嚣的人群,直直地落在了远处那几座高耸入云的盐商府邸上。

那里,灯火辉煌,笙歌曼舞。

而在这繁华的阴影里,无数双眼睛正透过门缝、窗棂,偷偷打量着这艘突如其来的巨舰。有羡慕,有嫉妒,更多的……是恐惧。

因为他们知道。

这面旗帜的出现,意味着那个远在京城的庞然大物,终于对这片“法外之地”投来了注视。

一场关于权力、金钱与人性的博弈。

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