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裴时的话，宋佳的指尖猛地一颤，脊背僵住。
是啊，她一直站在自己的角度，想着裴母对自己的压迫和两人之间的差距。
却忘了，面前的男人自始至终被蒙在鼓里。
裴时眼底的水光还未散尽，指尖轻轻扣住宋佳的手腕，“所以，你对不起我，这句话，你认不认？”
宋佳盯着男人泛红的眼尾，沉默了许久，才轻轻点了点头，“认。”
这一个字，让裴时的身体猛地一震，眸色亮了亮，握着她手腕的指尖微微发颤。
裴时张了张嘴，嘴角勾起，“认就好，那你欠我的，得慢慢还。”
宋佳没有反驳，只是静静抽回了自己的手腕，后退了半步，神色依旧带着几分疏离。
却没再说出“别来找我”的话。
裴时抬脚向门口走去，看了眼身后的宋佳，“我明天上班，你做早饭。”
宋佳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对上裴时的眼眸。
男人冷冰冰声音传来，“你不是承认对不起我吗？那你明天开始就可以慢慢开始还了……”
宋佳垂着眼眸，“好，那你要吃什么？”
裴时，“七年前那样就可以，小米粥配黄瓜，再加两个水煮蛋，蛋白要全熟的，蛋黄要糖心的。”
宋佳呼吸一顿，想起七年前自己在厨房门口忙活，裴时就会倚在门框看着她。
连鸡蛋的熟度都要斤斤计较。
如今再听他提起，心里五味杂陈。
她抿了抿唇角，低低应了一声，“好。”
“还有，”裴时继续说道，“你写网文熬夜太晚，晚上十点我就会来叫你睡觉，不可以找借口拖延，”
“书桌上的戒指，我看见了，你重新戴在手上。”
“礼拜六、礼拜天你想去哪里玩，我有时间会开车带你去，你之前不是爱吃谢娜麻辣烫吗？”
……
裴时神色自若在一旁提着要求，语气倒不算强硬，却带着几分笃定，好似在讨回本就属于自己的东西。
翌日
宋佳刚把小米粥装好，裴时就进来了。
他眼下一片青黑，精神头看着却不错。
因为宋佳的一个“认”字，他兴奋地一夜未合眼。
没有黑眼圈才怪。
宋佳摆上菜转身去了阳台。
裴时，“一起吃，衣服等下洗。”
宋佳“嗯”了一声，两人坐在餐桌前，安静的只能听见两人牙齿咀嚼食物的声音。
裴时放下碗筷，“晚上想吃什么？我带回来，省的你买菜。”
宋佳，“不用了，冰箱里有菜，”
宋佳抬眸，“你以后晚饭也在这里吃吗？”
裴时点头，“我以后不上夜班。”
宋佳哦了一声。
裴时以为她不想做饭。
“如果不想做，那就我回来做。”
宋佳摆手，“不是，你这双手……”
宋佳本想说你这双手是给病人做手术的，不能做饭。
想到两人的关系，硬生生没有说出口。
男人眸色暗了暗。
裴时没有再说什么，出门去上班了。
宋佳今天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坐到电脑桌前发了会呆。
手机震动了下，有短信息进来。
是手机银行到账信息，上个月在医院兼职的工资打进来了。
宋佳唇角向上勾起，有钱到账总是开心的。
那裴时应该也发工资了吧？
……
医院急诊科
裴时一身白大褂笔挺，看见邱小冉顶着厚重的黑眼圈向自己走来。
还没等邱小冉打招呼，裴时就招呼了声，“早上好。”
邱小冉愣了愣，裴副主任竟然主动和自己打招呼？
自己该不是出现幻觉了吗？
平时一张脸冷酷的不行，同事私底下都称呼他为“裴阎王。”
他们还打趣，这个裴阎王比地底下那个阎王厉害，
因为这个裴阎王敢从真阎王那里抢人。
护士站的电子屏跳着输液换药的提醒，几个小护士趁着换班的间隙凑在一块，声音压得很低。
“你们觉不觉得最近裴副主任就像换了个人似地？”
年轻小护士戳戳旁边同事的胳膊，眼底满是好奇。
“以前他查房绷着个脸，连句多余的话都没有，这两天我居然看见他对着病历本在笑。”
一旁正在整理输液单的护士也接话，“昨天，收了个外伤的病人，家属在闹事，要换以前他早冷脸强压了，昨天看他硬是耐着性子劝了半天。
后来还请我们喝了奶茶，昨天看见的护士都惊呆了。”
邱小冉点点头，“他今天竟还跟我说早上好，我还以为自己出现幻听了。”
“难道裴副主任好事将近，和向医生要修成正果？”
邱小冉摇摇头，“恐怕不是向医生。”
上次和秦护士长看见裴医生在宋佳姐那里做饭洗碗的画面还在脑海盘旋。
不过她不说，她要保密。
她和宋佳姐是好朋友。
两人上次都说好一起吃饭逛街的。
急诊室刚空了会儿，裴时正低头在病历上签名。
陆立一身警服大踏步进来，人还没有进来吗，就堆起一脸讪讪的笑。
“裴时哥，忙吗？”
裴时抬眼睨了他一眼，淡淡嗯了一声。
陆立凑到裴时面前，挠着后脑勺，“裴时哥，上次那个视频我可以解释的……”
裴时听闻，放下签字笔，好整以暇顶着陆立，“你说。”
“那个，丽丽姐家吃饭那个事，纯粹就是个误会。
真不知道丽丽姐想撮合我和宋佳姐。
我要是知道丽丽姐是这个心思，打死我也不去啊！”
裴时靠在椅背上，语气透着几分凛冽，“你说秦丽丽想撮合你和宋佳？”
裴时办公室不小，此刻陆立却觉得有些逼仄。
他红着脸，“裴时哥，我真啥也没干，我知道后就全程在那尬聊了几句，晚饭都没有吃饱。”
裴时指尖漫不经心敲击着桌面，抬了抬眉骨，“好，我知道了。”
陆立一头雾水，说话都开始结巴，“裴……时哥，你不生气？”
陆立虽然有时脑子会宕机，但他又不傻，他在一旁看的真切。
裴时对宋佳的感情。
上次裴时哥发视频过来，他可是心惊胆战了几天。
裴时语气平淡，“这有什么好生气的，我是那么小气的人吗？”
陆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