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宋佳坐在电脑屏幕前,盯着电脑屏幕上的字，指尖碰了碰空格键，又收了回来。
桌上放着水杯，水杯里的水已经凉透。
还是卡文。
她揉了揉眉心，身子发沉往椅背上靠了靠。
这个时候，手机振动了下，宋佳拿过一看，是陈铉赫发来的，
【去图书馆吗？上次答应帮你找专业书籍的，今天有空。】
宋佳看了眼电脑光标停留的地方，卡了几天了。
关于心脏骤停抢救剧情、胸外按压的节奏，还有推药的时机总写不对。
想着陈铉赫是法医，他接触过不少抢救现场，肯定能帮自己。
她指尖停在对话框编辑信息，【那麻烦你了，我现在就过去找你。】
两人相约津市图书馆。
宋佳简单收拾了下手机，背上她最喜欢的帆布包。
帆布包比较实用，里面装点书籍资料带起来还是很方便的。
图书馆很安静，冬日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斜射进来。落在摊开的书单上。
宋佳赶到的时候，陈铉赫已经在等着她了。
陈铉赫把整理好的纸页推到宋佳面前。
笔锋遒劲有力。
《急诊抢救实操指南》、《法医学临床应用》这类书，陈铉赫在上面做上标记。
男人很细心，用了多色记号笔做的标记。
宋佳接过，笑着道谢。
陈铉赫摆了摆手，他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掏出一本折页的专业手册。
“这个更实用，抢救的关键步骤都标好了。”
两人从图书馆出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宋佳忽然想到裴时可能会等自己吃晚饭。
她连忙掏出手机给裴时发了微信。
【我在外面吃。】
对面倒是很快回了过来。
【好，我也在外面吃。】
……
宋佳和陈铉赫来到咖啡馆边上的一家土菜馆。
木桌木椅摆放的整齐。
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
宋佳笑着说道：“随便点，今天多亏你，这次卡文可是卡了我好几天。”
陈铉赫接过老板娘递过来的菜单，随便勾了几道菜。
抬眸看向宋佳：“清水鱼要吗？是这家的特色菜。”
宋佳笑笑，“可以，我不挑食。”
陈铉赫笑着说，语气随意，“那以后谁娶了你有口福了，连口腹都不挑剔，省心。”
宋佳笑笑，礼貌回夸，“你才是，谁嫁给你，一定也是个有福的人。”
宋佳语气真诚：“连笔记都知道用几色记号笔区分，很少有人像你这么细心。”
邻桌的笑闹声忽然顿了下。
宋佳抬头，正撞见裴时和周扬两个人，看样子，他们应该也是到这里来吃饭的。
三人视线在空中交汇。
宋佳垂下眼睫。
裴时的目光扫了过来。落在她和陈铉赫身上。
男人优越的下颌线绷的生紧。
周扬眼尖，一眼就看见宋佳和陈铉赫，当场就笑着挥手。
“这不是陈法医吗？拼个桌呗，热闹热闹。”
还没有等宋佳应声，周扬就拎着板凳往他们身边凑。
裴时没有说话，却也起身跟在周扬身后走过来。
绷着一张好似谁欠了他八百万的脸，坐在宋佳身边的空位上。
伸出胳膊肘往桌沿一抵，硬生生隔开了宋佳和陈铉赫之间的距离。
四个人坐在一桌，气氛微妙。
周扬脸上堆着笑，挨个和他们搭话。
一会夸陈铉赫厉害，整理的书籍专业。
一会儿问宋佳卡文好了没有。
看的出来，周扬心里在憋着笑努力活跃现场气氛。
裴时，却是独一份，全程冷着一张脸。
指尖转着玻璃杯，全程没有怎么动筷子。
裴时的视线就落在宋佳身上。
宋佳用瓷勺舀清水鱼的汤，他就盯着她的手腕。
看她和陈铉赫说笑，他的眉峰蹙的更紧。
周扬在一旁给裴时递烤串，他都不接。
宋佳在边上被他盯的不自在，连夹菜的动作都轻了几分。
想开口说些什么，对上男人沉沉的目光，又将话咽了回去。
她只敢往旁边悄悄挪了挪。
裴时却不动声色靠过来，胳膊再次贴住她。
周扬在一旁憋着笑，扯着话头在聊，裴时的脸，一晚上都没有松过。
酒足饭饱后，众人告别。
裴时跟在宋佳后面不紧不慢上楼。
宋佳以为裴时会回对门家，谁知他径直跟她进门。
宋佳没有说什么，进门先安顿黑葡萄。
帮黑葡萄添了狗粮，又加了水，才向书房走去。
走到门口，裴时黑眸盯着那张推荐书单，上面有陈铉赫多色记号笔做的标记。
裴时唇角抿成一条直线，冷哼一声。
他捡起宋佳扔在垃圾桶边上揉的发皱的手稿。
电脑光标还停留在“胸外按压”那行。
宋佳看见裴时看自己的手稿明显不自在，向裴时走去。
裴时盯着手稿上的文字，脸色缓和了几分，“卡在这？”
宋佳抿着唇没有应声，伸手就想把手稿抢过来。
却被裴时躲开。
宋佳不去看男人黑沉的脸，“今天陈铉赫已经跟我讲过胸外按压的细节了，我都弄明白，不会卡文了。”
裴时抬眼睨着她，语气强硬，“他是法医，看死人的，懂什么活人抢救的心外按压？
我才是急诊科医生，你只能听我的！”
宋佳挣了挣手腕没有挣开，她刚想说一句“原理差不多”，就让裴时一把按回到椅子上。
裴时拽过一张空白纸拍在宋佳眼前，手上拿着的笔在纸上重重一点。
“坐好，再听一遍我的，按急诊实操来。”
话音才落下，他指尖已经在白纸上画胸骨点位。
从掌根贴附的精准位置，到腰腹发力的分寸。
再到按压抬手间隙推肾上腺素的毫秒时机。
就连抢救时喊得口令，团队配合的节奏，
裴时都按照急诊室的实操标准来讲。
当然比陈铉赫讲的更细、更贴合现场。
毕竟按裴时的说法，陈铉赫是法医，是看死人的。
宋佳被裴时按的没法动，只能坐在椅子上垂眸听着。
她清楚，裴时和自己讲的才是一线急诊抢救的真实章法。
裴时讲完，将笔往他写的密密麻麻的纸上一扔，语气强势，
“以后再碰上急诊抢救方面的专业内容，第一时间问我，不许找外人。”
裴时特意加重了“外人”两个字的发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