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世界，高空。
日蚀号穿过云层，朝德雷斯罗萨方向前进。
船首甲板上，罗站在风里，手掌按在鬼哭刀柄上。
他的脸色比平时更沉。
卡莉娜监听到的消息并不复杂。
北海。
燕子岛。
沃尔夫。
特拉法尔加·罗。
继续盯着，不要惊动。
这几个词连在一起，已经足够说明问题。
明哥的人查到了沃尔夫。
虽然还没有绑架，只是刚刚盯上。
但对罗来说，这已经是晴天霹雳了。
沃尔夫不是红心海贼团的船员。
却是他在北海时，真正伸出手帮助他的人。
如果不是那艘潜水艇，他们不会有后来的红心海贼团。
夏奇和佩金站在罗身后，表情也不好看。
贝波低着头，耳朵垂下来。
“船长……”
罗没有回头。
“我知道，我不会让他得逞的！”
萨博站在一旁，手里拿着卡莉娜整理出的德雷斯罗萨情报。
“明哥现在还没动手，说明他也怕把我们直接引过去。”
卡莉娜靠在栏杆边，淡淡道：
“如今只能确定明哥查到了沃尔夫，想拿他试探罗。”
“但他的具体计划还有布置，倒是还不清楚。”
罗沉默不语。
这时，艾斯从船首走过来。
他看着远处逐渐清晰的岛影，脸上还带着一点笑意。
“对于明哥的计划，我倒是有点想法，毕竟他的底牌被我知道的一清二楚。”
罗抬头看他。
艾斯继续道：
“德雷斯罗萨有个小女孩。”
“小女孩？”
乔巴愣了一下。
艾斯没有卖关子。
“砂糖。”
“童趣果实能力者。”
“被她碰到的人，会变成玩具。”
艾斯的声音很平静。
“更麻烦的是，被变成玩具的人，会从所有人的记忆里消失。”
“家人，朋友，同伴。”
“全部都会忘记那个人存在过。”
夏奇和佩金脸色瞬间变了。
贝波猛地抬头。
罗的手指也收紧了。
如果明哥手里掌握了这种能力，那确实是最适合对付他的手段。
不是杀死也不是抓捕。
而是抹掉。
让所有人忘记特拉法尔加·罗这个人。
明哥不需要和艾斯正面硬碰。
只要让砂糖碰到罗一次，他就能把罗从日蚀号上摘出去。
艾斯看向罗。
“所以，到了德雷斯罗萨以后，自己小心点，可别阴沟里翻船了。”
罗皱眉。
“你早就知道？”
艾斯笑了笑。
“我知道的东西比较多。”
罗沉默片刻，没有追问。
日蚀号上的人早就习惯了这一点。
艾斯偶尔会说出一些绝密的情报。
恶魔果实能力。
岛屿。
某些人的底牌。
他说得太自然，久而久之，众人只会把它当成船长的特殊能力。
卡莉娜合上记录本。
“如果能力真是这样，那砂糖优先级最高。”
艾斯点头。
“卡莉娜，你负责锁她的位置。”
“蕾欧娜、沙克，找到时直接控制。”
艾尼路坐在桅杆旁，咬着苹果嗤笑。
“听起来倒是很阴。”
“这种能力，真让人不舒服。”
波妮站在大熊身旁，趴在栏杆上往下看。
云层下方，德雷斯罗萨已经完全出现在视野里。
阳光、花田、竞技场、王宫。
还有街道上跳舞的玩具。
看起来像一个漂亮的童话王国。
波妮眼睛亮了一下。
“玩具会自己跳舞？”
“那些玩具就是童趣果实变出来的吗？好多啊。”
大熊站在她身后，宽大的手掌轻轻护在栏杆边，防止她探得太出去。
他的目光却没有被那些热闹吸引。
布鲁克站在旁边，空洞的眼眶望着下方那些玩具。
他没有笑。
过了片刻，才低声说道：
“被所有人忘记……”
“那确实比死亡还可怕。”
他顿了顿，又像是想把气氛拉回来一样，微微欠身。
“当然，作为已经死过一次的人，我说这句话或许更有说服力。”
“哟嚯嚯嚯。”
波妮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这骷髅冷笑话一点都不好笑。”
布鲁克立刻捂住胸口。
“虽然我没有心脏，但这句话让我心碎了。”
波妮撇嘴。
大熊低头看着她，眼神里却带着一点很淡的温和。
艾斯没有继续说话。
日蚀号继续下降。
船底的阴影，第一次压向德雷斯罗萨的天空。
……
德雷斯罗萨。
王宫。
“少主！”
托雷波尔拖着黏腻的身体冲进大厅，声音里带着慌乱。
“黑船！”
“黑船来了！”
多弗朗明哥坐在王座上。
他没有立刻起身。
只是抬起头，看向窗外。
远处的天空中，一艘黑色战舰正在穿过云层。
它没有隐藏，也没有开炮。
直接堂而皇之地降临在德雷斯罗萨上空。
可也正因为没有开炮，压迫感反而更重。
这不是偷袭，而是一种宣告。
多弗朗明哥看着那艘黑船，嘴角慢慢咧开。
“呋呋呋呋……”
“来得真快啊。”
托雷波尔吸了吸鼻涕。
“他们发现了？”
明哥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窗外那艘缓缓压下来的黑色战舰，指尖轻轻敲着扶手。
日蚀号为什么来？
可能性不止一种。
也许是合作。
毕竟德雷斯罗萨是地下世界的重要节点，唐吉诃德家族手里有交易网、港口、工厂，还有足够多见不得光的渠道。
第五皇帝如果想在新世界落脚，来找他谈生意，并不奇怪。
也许是为了罗。
罗如果真的已经加入日蚀号，那艾斯带他来德雷斯罗萨报仇，也说得过去。
毕竟迪亚曼蒂他们已经死在北海，罗和唐吉诃德家族之间那点旧账，迟早要清。
还有最后一种可能。
也是最麻烦的一种。
他们知道了沃尔夫。
知道了自己刚刚在北海的动作。
可如果黑船已经因此压到德雷斯罗萨上空，那就说明——
他的命令只要进入地下世界，就不再绝对安全。
日蚀团的情报能力，比他预想中更加可怕。
“有意思。”
明哥低低笑了一声。
“合作，报仇，还是发现了那根线……”
他站起身，粉色羽毛大衣在身后晃动。
“那就让我看看。”
“今天，日蚀海贼团到底是为了哪一种理由来的。”
大厅里，唐吉诃德家族的干部陆续聚集。
琵卡庞大的身影站在阴影里，尖细的声音响起：
“少主，要直接动手吗？”
古拉迪乌斯推了推护目镜。
“如果他们降落在王宫，我们可以提前布置爆破点。”
赛尼奥尔·皮克沉默地靠在墙边。
拉奥·G神情阴沉。
明哥抬起手。
“不要急。”
众人一怔。
明哥站起身，粉色羽毛大衣在身后晃动。
“对方是第五皇帝。”
“不是普通海贼。”
“如果他们一来就开炮，那我们只能打。”
“但他们没有。”
他咧开嘴。
“那就说明，艾斯至少愿意先对话。”
托雷波尔压低声音：
“多弗，你要谈？”
“当然。”
明哥笑道：
“我是德雷斯罗萨的国王。”
“也是王下七武海。”
“平等对话很正常吧。”
这句话像是玩笑。
但在场的干部都明白。
明哥并不觉得七武海和国王身份能压住艾斯。
他只是要争取第一步。
只要能谈，就还有空间。
只要有空间，就能找机会。
“砂糖呢？”
明哥问。
托雷波尔立刻道：
“在地下。”
“没有让她露面。”
“很好。”
明哥的声音低了些。
“让她待着。”
“没有我的命令，不准接近艾斯。”
托雷波尔点头。
“那罗呢？”
明哥的笑容更深。
“如果罗真的来了。”
“那就看他有没有胆子走到我面前。”
“只要他露出破绽。”
“砂糖会有机会。”
说到这里，明哥停顿了一下。
黑船已经越来越近。
巨大的阴影开始越过王宫上方。
明哥抬头看着那片阴影，眼神藏在墨镜后。
他还不知道，艾斯已经点破了砂糖的存在。
在明哥看来，那仍然是德雷斯罗萨最深处的底牌。
“安排迎接。”
明哥说道。
“王宫广场。”
“别让民众靠太近。”
他转身向外走去。
“让我看看。”
“这个第五皇帝，到底想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