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围魏救赵
月球背面，黑色基地。
黄华走在最前面，婉美跟在他身后，两人之间隔了两步。不远不近，刚好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又不会碰到对方的手。
通道很长，两边的墙壁上刻满了符文，跟黄华胸口的一模一样。那些符文在黑暗中发着微弱的金光，像一条条血管，把整个基地连在一起。
走了大概十分钟，前面出现一扇门。
门是黑色的，没有把手，没有锁孔，只有正中央一个凹进去的符文。
黄华伸手按在符文上。
胸口的纹身开始发烫，门缓缓打开。
门后面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直径超过五百米，高一百米。大厅的中央，悬浮着一个发光的圆球，圆球表面流转着紫色的光芒，像一颗心脏在跳动。
圆球下面，盘腿坐着一个人。
黄天机。
他穿着黑色长袍，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他的眼睛闭着，双手放在膝盖上，整个人像一尊雕塑。
“来了？”他没睁眼，但声音很清晰。
“来了。”黄华走到他面前。
黄天机睁开眼，浑浊的眼珠看着黄华，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
“像，真像。”他说，“你跟你爷爷年轻时候一模一样。”
“你见过我爷爷年轻时候？”
“岂止见过。”黄天机笑了，“我们一起长大的。他比我大三岁，从小就爱跟我抢东西。抢吃的，抢穿的，抢师父的夸奖。”
他顿了顿，眼神暗了下来。
“连守门人的位置，他都跟我抢。”
黄华皱眉，“什么意思？”
“三百年前，师父选守门人的时候，在你爷爷和我之间选了他。”黄天机说，“你爷爷天赋比我高，脑子比我好，师父说他更适合。但你爷爷拒绝了。”
“为什么？”
“因为你奶奶。”黄天机说，“你爷爷爱上了你奶奶，不想被困在月球上。所以他求我替他。”
黄天机站起来，走到圆球旁边，伸手摸着球面。
“我答应了。因为我也爱她。”
黄华愣住了。
“你……你也爱……”
“对。”黄天机转头看着他，“我也爱你奶奶。但你奶奶选了你爷爷，所以我只能选月球。”
婉美站在后面，手指绞在一起，看着黄华的背影。
她能感觉到他的情绪在翻涌，但他一声没吭，只是拳头握紧了。
“所以我替了你爷爷，在这破地方守了三百年。”黄天机说，“三百年的孤独，三百年的黑暗，三百年的……后悔。”
“你后悔了？”
“后悔有什么用？”黄天机苦笑，“我走不了，封印需要人守。一旦我离开，起源就会破封而出，整个宇宙都得完蛋。”
他看着黄华，“所以我一直在等。等你长大，等你觉醒，等你来替我去死。”
大厅里安静了。
婉美的脸白了。
黄华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
“起源到底是什么？”
黄天机指着圆球。
“你自己看。”
他伸手在圆球上一抹，球面变得透明，露出里面的东西。
那是一个……胚胎。
一个巨大的胚胎，直径超过五十米，半透明的，里面蜷缩着一个东西。看不清是什么，只能看到一团模糊的影子，像人，又不像人，身上长满了触手和鳞片。
婉美后退了一步，浑身发抖。
她的生命感知体质在疯狂报警，那个胚胎里透出的气息，让她本能地感到恐惧。
那是来自基因深处的恐惧，刻在骨头里的，比死亡还可怕。
“这就是起源。”黄天机说，“宇宙的第一块基石，万物的源头。它没有意识，没有形态，但它能吸收一切能量，模仿一切生命。给它足够的时间，它能进化成任何东西。”
“谁把它关在这的？”
“不知道。”黄天机摇头，“它存在的时间比宇宙还长。地球不是人类的起源，人类是起源的守护者。我们的祖先，世世代代守护着它，不让它被任何人得到。”
“那永生屏障呢？”
“你爷爷设计的。”黄天机说，“他用永生屏障把地球封起来，不是为了保护人类，是为了不让外星文明发现起源。但他没想到，屏障本身也会引来外星人。”
黄华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所以暗渊文明的目标不是地球，是起源？”
“对。”黄天机说，“他们知道起源在地球下面，但他们不知道具体位置。所以派符能来当内奸，花三百年时间找。”
“找到了？”
“快了。”黄天机说，“封印的能量在衰减，最多还能撑三个月。”
他看着黄华，“所以你必须接替我，用你身上的钥匙加固封印。然后永远留在这里，不能离开。”
婉美终于忍不住了。
“不行！”
黄天机看着她，“你是？”
“我是……我是他……”婉美张了张嘴，说不下去。
黄华看了她一眼，然后转回去。
“她是我的人。”
婉美的脸红了。
黄天机笑了，“你爷爷当年也是这么说的。‘她是我的人，我不能丢下她。’结果呢？他丢下了我。”
“那是他的选择，不是我的。”黄华说，“我会守封印，但我不会永远留在这。”
“你想怎样？”
“毁了起源。”
黄天机愣了一下，然后大笑。
“毁了它？你知道多少人想毁它吗？五级文明，六级文明，七级文明，他们试了无数次，全失败了。你一个碳基生物，拿什么毁？”
“不知道。”黄华说，“但我可以学。”
他走到圆球前，伸手按在球面上。
胸口的符文亮了起来，金光顺着他的手臂蔓延到圆球上，整个球面开始发光。
黄天机的脸色变了。
“你在干什么？”
“读取起源的数据。”黄华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你疯了？起源的数据会烧掉你的大脑！”
黄华没理他。
金光越来越亮，他的身体开始颤抖，汗水从额头滴下来，但他咬着牙，一声没吭。
婉美想冲上去，但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了。
她摔在地上，膝盖磕破了皮，血顺着小腿流下来，但她顾不上疼，爬起来又要冲。
“别过来！”黄华吼道。
婉美停住了，站在三步远的地方，看着他。
他的眼睛在流血，金色的血，顺着脸颊往下淌。
但她看到他的眼神，还是那么冷，那么硬，像一块石头。
她的眼泪掉下来了，但她没哭出声，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
一秒，两秒，三秒。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
终于，金光消失了。
黄华松开手，后退两步，差点摔倒。
婉美冲上去扶住他，他下意识想推开，但这次没推开。
“别动。”婉美的声音在发抖，“你眼睛在流血。”
“没事。”
“骗人。”
黄华没说话，靠在她身上，大口大口喘气。
婉美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快得像打鼓，但很重，很有力。
她一只手扶着他的腰，另一只手去擦他脸上的血。
手指碰到他脸的时候，他的身体僵了一下。
“别动。”
“我在帮你擦血。”
“不用。”
“你再说不用，我就用嘴帮你擦了。”
黄华闭嘴了。
婉美擦掉他脸上的血，动作很轻，像在擦一件易碎品。
擦到最后，她的手指停在他嘴角，没动。
两人的距离不到十厘米，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
黄华的手抬起来，想推开她，但抬到一半，停住了。
不是不想推，是舍不得。
婉美看着他的手，又看着他的眼睛。
“你想推就推。”
黄华的手僵在半空中，最后放下来了。
“不推了？”
“推不动。”
婉美笑了，眼泪还挂在脸上。
“你明明就是不想推。”
黄华转过头，耳朵红了。
黄天机在旁边看着，咳嗽了一声。
“那个……你们两个能不能等会再腻歪？暗渊文明的主力舰队来了。”
全息屏幕上，暗渊文明的主力舰队已经突破了空间封锁，正在向月球逼近。
一百艘战列舰，三百艘驱逐舰，还有一艘比母舰大二十倍的旗舰。
舰队密密麻麻，遮住了半个天空。
婉美的脸白了。
黄华站直身体，擦掉脸上的血，看着屏幕。
“多少人？”
“十万。”黄天机说，“暗渊文明的一半兵力。”
“打得过吗？”
“打不过。”
黄华笑了。
“打不过也得打。”
他转身，看着身后的大厅入口。赵铁，王虎，刘芸，李鬼，还有十三个传承者，全部站在那里，等着他命令。
“赵铁，你带五个人去基地东侧，守住能源核心。”
“是。”
“王虎，你带五个人去西侧，守住武器系统。”
“是。”
“刘芸，你带剩下的人去南侧，准备救治伤员。”
“是。”
命令一条条发出去，干脆利落，没有一句废话。
最后，黄华看着婉美。
“你跟我去北侧。”
“北侧是哪里？”
“入口。”黄华说，“敌人最多的地方。”
婉美没犹豫，“走。”
两人走出大厅，沿着通道往北走。
通道很长，很暗，只有墙上的符文在发光。
婉美走在黄华身后两步远，突然开口。
“你刚才说，我是你的人。”
黄华的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
“嗯。”
“什么时候的事？”
“不记得了。”
“你撒谎。”
黄华没说话。
婉美快走两步，走到他身边，跟他并排。
“那你现在承认了？”
“承认什么？”
“我，是你的人。”
黄华沉默了三秒。
“嗯。”
婉美笑了，没再说话。
两人走到北侧入口，站在基地的金属大门后面。
门外，暗渊文明的舰队已经降临月球，正在降落。
第一批登陆部队，一万个精英战兵，金色的外壳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黄华活动了一下手腕，深吸一口气。
“怕吗？”
“怕。”婉美说，“但你在，我就不那么怕了。”
黄华看了她一眼，眼神很复杂。
“婉美。”
“嗯？”
“如果我今天死了……”
“你不会死。”婉美打断他，“你答应过我，要请我喝茶颜悦色。”
黄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对，我答应过。”
金属大门缓缓打开。
门外，一万个精英战兵排成方阵，整齐得像一片金色的海洋。
方阵中央，站着一个三米高的人形生物，浑身覆盖着紫色的鳞甲，头上长着两只弯角，眼睛是竖着的，瞳孔里燃烧着紫色的火焰。
暗渊文明，先遣舰队司令，紫鳞。
他看着黄华，嘴角勾起一个轻蔑的弧度。
“你就是那个地球人？”
“对。”
“就你一个？”
黄华看了看身边的婉美，又看了看身后空荡荡的通道。
“两个。”
紫鳞笑了，笑声像金属刮玻璃，刺耳难听。
“两个打一万？”
“不行吗？”
“你脑子有问题？”
黄华没生气，反而笑了。
“你知道地球上有一种虫子吗？叫蚂蚁。”
紫鳞皱眉，“什么意思？”
“蚂蚁多了，能咬死大象。”
黄华一步跨出，冲进战兵方阵。
氨基进化的身体快如闪电，金色的光芒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弧线。
第一个战兵还没反应过来，拳头已经砸在它头上。
咔嚓，金色外壳碎裂，战兵倒地。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黄华像一把刀，切进战兵方阵，所过之处，战兵像割麦子一样倒下。
但战兵太多了，杀了一个，上来十个，杀了十个，上来一百个。
黄华被围在中间，四面八方都是金色的外壳。
他的拳头在流血，骨头在疼，呼吸越来越重。
但他没停。
一拳，又一拳，再一拳。
婉美站在门口，看着他在战兵堆里厮杀，手指攥得发白。
她想冲上去，但黄华说过，她的任务是预警，不是战斗。
突然，她的生命感知体质有了反应。
一个战兵绕到黄华身后，骨刀对准了他的后颈。
“左边！”婉美喊道。
黄华侧身，骨刀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削掉了几根头发。
他反手一拳，打穿那个战兵的胸口。
“还有右边！”婉美又喊。
黄华转身，一脚踢飞右边的战兵。
两人配合默契，像练了无数遍。
紫鳞站在方阵中央，看着这一切，脸上的轻蔑消失了。
他没想到，一个地球人能在万军之中杀这么久。
更没想到，那个地球女人能提前预判所有攻击。
“有意思。”紫鳞说，“那就再加点料。”
他挥手，方阵后方，十台巨型机甲走了出来。
每一台都有十米高，外壳是黑色的，肩膀上扛着能量炮，手臂上装着旋转刀片。
机甲的脚步震得地面在颤抖。
婉美的脸白了。
“黄华，机甲！”
黄华抬头看着那些机甲，眼神冷了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脚下发力，整个人像炮弹一样冲出去。
第一台机甲举起能量炮，刚要开火，黄华已经跳到了它面前。
一拳砸在机甲的胸口。
金色的光芒炸开，机甲胸口凹陷下去一个大坑，但没碎。
“硬度比战兵高十倍。”黄华心里快速计算。
机甲的手臂横扫过来，旋转刀片切向他的腰。
黄华踩着梅花桩步法，身体后仰，刀片擦着肚皮飞过去，衣服被割开一道口子。
他翻身跳到机甲头顶，双手抱住它的头，用力一拧。
咔嚓，机甲的脖子断了，火花四溅，倒在地上。
剩下的九台机甲同时开火。
九道能量光束射过来，黄华在空中翻转，避开了七道，被两道擦中肩膀和腿。
肩膀上的皮肉被烧焦了，腿上的伤口深可见骨。
但他没停，落在地上，又冲向第二台机甲。
一拳，两拳，三拳，十拳，二十拳。
第二台机甲的胸口被打穿了。
第三台，第四台，第五台……
黄华像一台永不停歇的机器，一台接一台拆掉那些机甲。
当第十台机甲倒地的时候，他已经浑身是伤，左手断了三根手指，右腿一瘸一拐，身上的衣服破得不成样子。
但他还站着。
一万个战兵，十台机甲，全部倒在他身后。
紫鳞的脸色终于变了。
“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黄华擦掉嘴角的血，看着他。
“地球人，湖南长沙的，奶茶店打工的。”
紫鳞后退了一步。
他想跑。
黄华没给他机会。
一步跨出，冲到紫鳞面前，一拳砸在他脸上。
紫鳞的紫色鳞甲碎裂，整个人飞出去，撞在后面的战舰上，战舰外壳凹进去一个大坑。
黄华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
“回去告诉暗渊文明，地球不是你们能碰的。”
紫鳞咳出一口紫色的血，笑了。
“你以为这就完了？我们还有十万舰队，还有五级文明的技术，还有……”
“还有什么？”黄华打断他，“还有符能那种废物内奸？”
紫鳞的笑凝固了。
“符能已经死了。”黄华说，“你们的空间封锁也被破了。现在，轮到你们了。”
他转身，看着月球基地。
“赵铁，动手。”
基地东侧，赵铁启动了能源核心的过载程序。
一道巨大的能量光束从基地射出，打在暗渊文明的旗舰上。
旗舰的外壳开始融化，舰体开始倾斜。
紫鳞的脸色彻底变了。
“你……你声东击西？”
黄华没回答，只是看着他。
“这叫围魏救赵。”
紫鳞想说什么，但黄华没给他机会。
一脚踩在他胸口，紫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紫鳞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死不瞑目。
黄华转身，走回基地。
身后，暗渊文明的舰队在撤退。
十万大军，被一个人打退了。
婉美站在门口，看着黄华走过来。
他浑身是血，走路一瘸一拐，但眼神还是那么冷，那么硬。
她没说话，只是伸手扶住他。
这一次，他没推开。
两人走回基地大厅，黄天机看着他们，叹了口气。
“你们赢了这一场，但下一场呢？暗渊文明不会善罢甘休，他们会派更多舰队来。”
黄华坐在椅子上，喘着气。
“那就让他们来。”
“你守得住吗？”
黄华没回答，他看着那个圆球，看着里面的胚胎。
“黄天机，如果我把起源的能量吸收掉，会怎样？”
黄天机愣住了。
“吸收起源？你疯了？那能量能把你撑爆！”
“不一定。”黄华说，“我的星河战体能吸收一切能量，只要控制好速度，应该能行。”
“应该？”黄天机瞪大眼睛，“你拿命赌应该？”
“不然呢？”黄华站起来，“等暗渊文明的下波舰队来，把我们都杀了，然后把起源抢走？”
黄天机沉默了。
婉美走过来，站在黄华面前。
“你决定了？”
“决定了。”
“那我也去。”
“不行。”
“为什么？”
“因为太危险。”
“我不怕。”
“我怕。”
又是这两个字。
婉美看着他，眼眶红了。
“你怕什么？怕我死？那你死了我怎么办？”
黄华没说话。
婉美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这一次，他没缩回去。
“黄华，我知道你不想让我冒险。但你有没有想过，我也不想看着你一个人去送死？”
黄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干。
“婉美……”
“别说。”婉美捂住他的嘴，“你要去，我陪你去。你要死，我陪你死。你别想甩开我。”
黄华看着她，眼神里的冰冷融化了。
像冬天的湘江，冰面下藏着滚烫的水。
他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
“好。”
婉美愣住了。
这是黄华第一次主动碰她的脸。
他的手很粗糙，全是茧子和伤口，但动作很轻，像怕弄碎她。
“你……”
“别说话。”黄华说，“再说话我就不带你去了。”
婉美闭嘴了，但嘴角翘得老高。
黄天机在旁边看着，摇了摇头。
“你们黄家的男人，一个德行。”
他走到圆球前，伸手按在球面上。
“要吸收起源的能量，得先解开封印。但解开封印很危险，起源会短暂苏醒，你们必须在它苏醒之前把能量吸走，否则……”
“否则怎样？”
“否则它会吸收你们。”
黄华走到圆球前，深吸一口气。
“开始吧。”
黄天机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婉美。
“你们准备好了吗？”
婉美握紧黄华的手。
“准备好了。”
黄天机按下了封印的开关。
圆球开始裂开。
紫色的光芒从裂缝里涌出来，照亮了整个大厅。
胚胎里的东西动了。
它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没有瞳孔的眼睛，白色的，空洞的，但盯着人的时候，能让人从灵魂深处感到恐惧。
婉美的身体在发抖，但她没松手。
黄华也没松手。
紫色的能量从裂缝里涌出来，像洪水一样灌进他的身体。
他的皮肤开始裂开，金色的血喷出来，骨头在咔咔响，像是在被碾碎。
疼。
疼到了极点。
但他咬着牙，一声没吭。
婉美看着他，眼泪掉下来了，但她也没吭声。
她知道，她不能打扰他。
她只能站在那里，握着他的手，陪他一起疼。
能量在黄华体内翻滚，像一条狂暴的龙，要撕碎他的身体。
但星河战体在疯狂运转，把那些能量一点点驯服，吸收，转化。
第一层，碳基极限。
第二层，氨基进化。
第三层……
黄华的身体开始蜕变。
皮肤变成了淡金色，表面浮现出复杂的纹路，像某种古老的图腾。骨骼在重组，变得更加坚韧。血液在沸腾，从淡金色变成了金色。
星河战体第三层，硫基进化。
激活。
胚胎里的东西闭上了眼睛。
裂缝停止了扩大。
能量吸收完了。
黄华站在原地，浑身上下散发着金色的光芒，像一尊神像。
婉美看着他，愣了几秒。
“你……你变帅了。”
黄华嘴角抽了一下，“你认真的？”
“认真的。”
黄天机走过来，上下打量黄华，眼神里满是震惊。
“星河战体第三层……三百年来，你是第一个。”
“还不够。”黄华说，“暗渊文明有五级文明的技术，我这第三层最多能打三级文明。”
“那你打算怎么办？”
黄华看着那个圆球，看着里面的胚胎。
“继续吸收。”
“你疯了？再来一次你会死的！”
“不会。”黄华说，“因为我有她。”
他看了婉美一眼。
婉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对，你有我。”
黄天机看着他们两个，叹了口气。
“你们黄家的男人，不但一个德行，还都运气好。”
他转身，看着全息屏幕。
屏幕上，暗渊文明的舰队已经退出了月球轨道，但没走远，停在火星附近。
他们在等援军。
黄华走到屏幕前，看着那些舰队，眼神冷了下来。
“黄天机，月球基地上有武器吗？”
“有，但都是三百年前的老古董，打不过他们的战舰。”
“不需要打过，只需要拖住。”
黄华调出太阳系的地图，在上面画了一条线。
“暗渊文明的舰队在火星，他们的补给线在木星。如果我们绕过火星，直接攻击木星，他们的舰队就得回防。”
“然后呢？”
“然后我们在地球和月球之间设伏，等他们回来，一网打尽。”
黄天机看着地图，眼睛亮了。
“围魏救赵？”
“对。”黄华说，“第二计。”
他转身，看着身后的传承者们。
“赵铁，你带人去木星，炸掉他们的补给站。”
“是。”
“王虎，你带人去火星，佯攻，吸引火力。”
“是。”
“剩下的人，跟我回地球，设伏。”
命令发出去，所有人各就各位。
婉美站在黄华身边，看着他。
“你什么时候学会的兵法？”
“我爷爷教的。”黄华说，“从小教到大。”
“你爷爷还教了你什么？”
黄华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他还教我，这辈子只能对一个女人好。”
婉美的脸红了。
“那你对谁好了？”
黄华没回答，转身走了。
但婉美看到，他的耳朵又红了。
她笑了，跟在他身后，两人之间隔了一步。
不远不近。
刚好能听到彼此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