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见游(1 / 1)

【神室】

【神通:见游(已就绪)

一:陈灵洗

二:尚未绑定】

【神通:彻觉(无法使用)】

【神通:未知】

【神通:未知】

……

密密麻麻的蝌蚪文字,悬于虚空,又悄然消散。

陈灵洗意识悬在神室虚空,却又并不明白【见游】、【彻觉】是何含义。

“但是……似乎我只要意念轻动,便可以驱使已经就绪的见游之能。”

他意念轻动,落在【见游-陈灵洗】这一行蝌蚪文字上。

顷刻之间!

他脑海亮光中那神室模型,转瞬之间被拉近,落入北院,落在几栋倒座房中,又落在他身处的那一座!

他的视角也在此刻开始变化,不再居高临下俯视,这神室中也并非充满浓雾!

——他明明闭着眼睛,可却在脑海中看到了刘长乐,看到了那几张破旧的床,甚至眼角的余光,看到了窗外的落雪以及那一棵瘦槐!

重点在于……

他明明闭着眼睛!

“神室广大,像是模型,却并非一览无余,还需要一双眼睛才能探索。

神室中的“我”,成了这双眼睛。

只是……我似乎并不能控制神室中的【陈灵洗】,既如此,那这神通【见游】又有何意义?”

陈灵洗思绪及此,又骤然醒悟过来。

他的意识落入【见游】一列!

“见游一栏共有两行,第一行是我的名讳。

第二行显示尚未绑定,那这是否意味着,我可以绑定其他人的视野?”

当他的意识参透【见游】之意,神室中的陈灵洗似乎得了天命,突然开口——

“见游者,先见他人之游,致乘天地之正,而御六气之辨,以游无穷!”

这句话有如洪钟大吕,在陈灵洗脑海中炸响。

陈灵洗思虑片刻,下意识发问:“拜请神室明晰,如何绑定第二位见游人选?”

这一次神室中的陈灵洗并未开口,只是窗外的雾气却升腾而起,再度构筑出诸多蝌蚪文字。

“取其经手之物、诵其名讳、诵其八字,祭祀神室!”

“经手之物?”

陈灵洗环顾四周,最先看到的是尚未煎煮的药材。

“这药材,被王崆经手过,也被刘长乐经手过。”

“王崆虽然得赵都管器重,但终究是个杂户下人,见他所游,对我来说并没有什么好处,或者说好处并不大。”

“刘长乐身上藏着秘密,可他与我同处一室,同样乃是官奴婢,就连每旬去官府报道,也与我同去!他的所见所游,似乎和我一模一样。”

陈灵洗思绪流转,又左右四顾。

忽然在房间正中的桌案上看到一枚香炉。

那香炉颇为奇特,青铜色沉如夜色,炉身隐隐凸起鬼面纹。

炉中斜插一支线香,细若游丝,燃处一点暗红明明灭灭,远看起来就像是一只古老的眼睛闪出微光。

烟气扭动腰肢,袅袅散入虚空。

“这香炉……”

陈灵洗眼睛一亮。

他沦为官奴婢两年有余,一年半之前被配入宝素侯府!

恰逢大少爷二十一岁生辰宴。

宴会上,大少爷林宿日请全府大大小小人物,包括奴、婢饮宴!

酒过三巡,他请来道士祭祀,又亲自分发诸多香炉,原因是大少爷要让这府中香气盘桓,日日不散。

时隔一年半光影,线香分发的比饭菜还要准时。

“这香炉乃是林宿日亲自分发,自然是他经手之物。”

陈灵洗眼睛顿时亮起。

宝素侯府中,侯爷整日闭关修道,一年半光阴,陈灵洗和刘长乐都没有见过这位主人几面。

现在府中掌事的,其实就是大少爷林宿日。

赵都管也是林少爷南院出身的。

“林宿日除了是掌家的人物,还是朝廷都指挥舍人,负责沅江府巡捕、治安、火禁等等,若能见他所见,也许……也许可以习武!”

陈灵洗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他挣扎起身,对一旁的刘长乐说道:“长乐,这屋中太冷,你将那香炉给我,炉灰应当有几分暖意。”

“正值恶冬,炉灰沉底,只怕热不起来。”刘长乐一边说着,一边却将桌上的香炉递给陈灵洗。

香炉冰凉,线香上那点点火苗怎么可能有暖意?

可是陈灵洗不在乎,冻得冰凉的双手握住香炉。

他闭起眼睛仿佛沉沉睡去。

可他的意识却在此刻落入【神室】!

【见游!】

神室中的陈灵洗手中也拿着一枚香炉,并且默默诵念——

“拜请神室,见林宿日之游,致乘天地之正,而御六气之辩,以游无穷!”

“甲午丙寅壬申庚子!”

顿时!

现实中陈灵洗手里香炉中,竟生出一道袅袅烟气!

烟气腾飞,从窗户的狭隙中飞出,朝着南院而去。

神室之中,同样如是。

而怪异的是,神室中陈灵洗的视角再度发生变化,从【自己】身上脱离,又随着那一道烟气飞上虚空,再度俯瞰神室,俯瞰宝素侯府。

烟气腾飞上天,又开始下降,继而飞入南院,飞入东堂!

此时乃是酉时,日落不久。

换成其他府邸,倘若是权贵人家的子弟,此刻大多应当寻欢作乐。

可那南院东堂里屋,小侯爷林宿日,此时竟然正在以一种极其特殊的姿势躺卧在暖椅上,一动不动。

“这是在做什么?”

陈灵洗来不及多想,那一缕烟气已经悄然落入林宿日天灵中!

他周遭的虚空再度扭曲,陈灵洗的视角再度发生变化。

变成了林宿日视角!

他看到富丽堂皇的里屋,看到了不远处那张花梨木洞门架子床,看到了悬着银红蝉翼纱的帐子,看到了一张紫檀书案……

这些并不奇怪……

奇怪的是,陈灵洗竟然看到了一道道极其稀薄的【气】……正从四处飘飞而来,继而落入自己的身躯!

“这是什么?”

“灵气?元气?真气?”

陈灵洗顿时有些后悔没有仔细记下林宿日刚才的姿势。

他意念一起,视角又生变化,顿时能看到林宿日的全貌了。

“变成第三人称了?”

他大感惊讶,却又仔细凝视林宿日的姿势。

他的脊背如弓般拱起,只以尾闾与后脑枕骨两处支点抵住椅面,腰腹悬空,四肢松垂如柳,双腿则盘屈成一道圆弧,左足跟抵会阴,右足踝扣左膝弯,整个人如同一张被拧紧又松开的弓。

“这姿势未免太难了些。”

陈灵洗静静的注视着林宿日的身躯……

处于见游状态,他的观察力提升极大。

良久良久,他又发现这林宿日呼吸的节奏,似乎也有规律,胸腹在有规律的鼓胀、收缩。

一吸三停,一呼五顿。

林宿日的每一次吸气,都绵长如抽丝,分作三段停顿——先入鼻腔,顿于喉;再沉胸膈,顿于脘;最后纳归丹田,似乎顿于脐下三寸。

气息每过一处,那一处竟然有微微的隆起。

整个过程约耗时常人呼吸的三倍。

而呼气则更为奇特:一息吐出,竟断为五节。

初呼如丝,细不可闻;二呼稍急,似有若无;三呼忽而浊重,仿佛将脏腑浊气尽数逼出;四呼转为轻缓,如春风吹皱池水;五呼则彻底寂然,无声无息,留下一段长长的“息间”——期间空白极长,便如断气了一般。

如此循环往复,吸三、停三、呼五、停五。

而那停顿之处,他的胸腹起伏几近于无,唯有喉结微动,仿佛要将那奇怪的气一口口咽入四肢百骸。

“这……难道是传说中的吐纳法?”

陈灵洗暗自揣测。

恰在此时,林宿日终于停止吐纳,如弓一般的身躯恢复原状,继而站起身来。

那张脸便从暖椅的阴影里浮了出来。

他生得极白,不是脂粉气的白,倒像上好的羊脂玉浸在清水里,透着一股凉意。

眉是远山眉,眉峰如刀裁般分明,斜斜挑入鬓角。

眼尾微微上挑,瞳色极深,仿佛两口古井,深不见底。

“这林宿日,日渐成熟了。”

陈灵洗上一次见到林宿日还是三个月之前,那时的林宿日,与今日大有不同。

两世为人,陈灵洗能够看透林宿日身上似乎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静。

就在他感到惊奇之时,一阵脚步声传来。

继而有人出现在林宿日的视野中。

那是一个女人,生着一张鹅蛋脸,一双桃花眼,眉梢眼角尽是风流,身段玲珑有致,走起路来款款生姿。

是一个美人。

陈灵洗自然认得此人,甚至全府上下,无人不识此人。

南院管事王楚,也是官奴婢出身,却得侯府看重,又因为姿容出众,不知是多少下人们的梦中枕边人。

“云和郡主今日又来寻胧月了?”

林宿日眼神不变,似乎对于王楚身上那惊人的媚意毫无兴趣。

王楚曲身请安:“与前几日一样,未时刚至就来了,一直到申时末才走,她和胧月小姐一直在西院花园里练习插花,除此之外,并无其他奇怪之处。”

林宿日轻轻点头,眼中却闪过一抹异色。

而见林宿日所见的陈灵洗精准的捕捉到两个字。

“插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