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袭谁的营(1 / 1)

季博走到杨文渊面前,看着他。

“杨贤弟,你不想报仇,我不勉强。可今天这事,你已经知道了。”

杨文渊的脸色变了。

季博继续说。

“万一你出去之后,去给刘冠报信......”

他摇了摇头。

“杨贤弟,这是机密大事。我不能冒这个险。”

杨文渊的喉咙动了动。

“季兄想怎样?”

季博看着他,笑了笑。

“杨贤弟放心,我不为难你。”

他拍了拍手。

门被推开,几个壮汉走了进来。

季博开口。

“这几日,还请杨贤弟在我季府住上一段日子。等事成之后,我亲自送杨贤弟回去。”

杨文渊的脸彻底黑了下去。

他看着那几个壮汉走过来。

然后架起他的胳膊,把他往外拖。

杨文渊被拖着走了几步,开口了。

“季兄,我可以保证不会说出此事,你不必如此吧......”

季博没理他,只是摆摆手。

随后那几个壮汉就把杨文渊拖出了门。

......

通往横岭关的路上,大军已经走了六日。

刘冠策马走在队伍中间。

他抬头看了看天。

太阳已经偏西。最多再过半个时辰,天就得黑透。

“安营扎寨。”

他勒住马,开口下令。

传令兵立刻四散开来,吼声在队伍里此起彼伏。

“主公令!安营扎寨!”

“主公令!安营扎寨!”

命令一层层传下去,整条队伍开始慢慢停下来。前锋的人开始往回走,后队的人放下担子,辎重车被赶到路边,腾出空地。

各营的队官都头开始吼。

“韩猛部,往东边林子边上扎!离水源近点!”

“黑云骑,把马拴好了!夜里轮值,别睡死!”

“辅兵的,去拾柴火!快!”

近万人的大军,动起来像一台巨大的机器。

有人卸辎重,有人搭帐篷,有人挖灶坑,有人去林子里捡枯枝。

刘冠翻身下马,把缰绳扔给亲兵。

他走到一块平坦的地方,站定,抬头看了看四周的地形。

左边是一片林子。右边是条小河。前面是通往横岭关的官道,后面是他们刚走过的山路。

这地方扎营不错。

韩猛策马上来,在他身侧勒住马。

“主公,今夜怎么布置?”

刘冠看了他一眼。

“照常。四面设哨,每更换一班。辎重那边多派几个人盯着。”

韩猛抱拳:“是。”

他顿了顿,又开口。

“主公,这地方离横岭关只有三十里了。郭通那边,会不会派斥候过来?”

刘冠摇摇头。

“三十里,他派斥候也探不到什么。就算探到了,他也不敢动。”

韩猛点点头,没再说话。

他策马离开,去安排夜里的防务。

天色渐渐暗下来。

营地里的篝火点起来了。

伙夫开始分饭。

一人一碗粥,一块干饼,偶尔还能分到一小块咸菜。

那些老兵端着碗,蹲在火堆旁,一边吃一边小声聊天。新兵坐在旁边,竖着耳朵听,时不时插一句嘴。

“听说横岭关那个郭通,是王珣的小舅子?”

“可不是嘛。仗着他姐夫是刺史,在武州横着走。听说他抢了七八个女人,关在府里当小老婆。”

“那打仗怎么样?”

“打仗?哼,他也就是仗着关城险要。真要拉出来野战,老子一个打他三个。”

“吹吧你。”

“吹?老子跟着主公从黑水县杀出来的,什么阵仗没见过?陈平三千人围城的时候,老子就在城头上站着。北戎一万三千骑兵,老子跟着主公冲进去杀了个七进七出。他郭通算个屁。”

新兵听着,眼睛瞪得溜圆。

“那......那咱们这次能赢吗?”

老兵看了他一眼,往火堆里吐了口唾沫。

“废话。主公在,能输?”

新兵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旁边另一个老兵接话了。

“小子,你新来的吧?”

新兵点点头。

那老兵笑了笑。

“那你记住一句话。”

新兵竖起耳朵。

“战场上,只要看见主公还在往前冲,你就跟着冲。主公往哪冲,你就往哪冲。主公杀谁,你就杀谁。保你活命。”

新兵咽了口唾沫。

“那......那要是主公倒下了呢?”

几个老兵同时看向他。

那目光,让新兵后背一凉。

“主公不会倒下。”

一个老兵开口,声音很沉。

“咱们死了,主公都不会死。”

新兵低下头,不敢再问了。

......

中军大帐里,烛火摇曳。

刘冠站在那张舆图前,盯着横岭关的位置。

郭通有三千兵,粮草够吃半年。横岭关的地形,硬攻肯定不行,只能引出来打。

粮草辎重当诱饵,这主意是张伯孔出的。刘冠觉得可行。

但具体在哪儿设伏?怎么诱?怎么收网?

他盯着那张图,脑子里开始推演各种可能。

就在这时,帐帘被猛地掀开。

一个亲兵冲进来,单膝跪地,喘着粗气。

“报!!!”

刘冠转过头,看着他。

那亲兵脸上全是汗,眼睛里带着急意。

刘冠眉头动了一下。

“什么事?”

亲兵喉结滚动,咽了口唾沫。

“有人袭营!”

刘冠愣了。

袭营?

袭谁的营?

他的营?

刘冠想到这里,忍不住笑了。

然后他开口:

“备马。”

亲兵闻言一激灵,连忙抱拳。

“得令!”

他转身就跑。

刘冠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往外看了一眼。

东边,火光冲天。喊杀声越来越响。

刘冠放下帘子,走到旁边,提起那杆乌黑的马槊。

槊杆入手,沉甸甸的。

他握紧槊杆,转身往外走。

帐外,亲兵已经牵着战马跑过来了。

刘冠翻身上马。

他穿着便服,一身深灰色的窄袖长袍,腰上系着皮带。

没穿甲,没带头盔,只握着一杆马槊。

亲兵站在旁边,看着没着甲的主公,心里直打鼓。

他当然知道主公有多猛。

他亲眼见过主公一槊把北戎兵挑到三丈高,亲眼见过主公穿着五百斤铁甲一个人砸开城门,亲眼见过主公在火海里杀穿敌阵。

可那是着甲的时候。

现在主公连甲都没穿。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主公,您还未着甲。”

刘冠低头看了他一眼,摆摆手。

“无妨。”

说完,他一夹马腹。

黑马四蹄腾空,朝火光四起的那边冲去。

亲兵站在原地,看着那道消失在夜色里的背影,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旁边另一个亲兵凑过来。

“你怎么不拦住主公?”

那亲兵白了他一眼。

“你拦一个试试?”

另一个亲兵缩了缩脖子。

“算了,当我没说。”

两人对视一眼,翻身上马,追着刘冠的背影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