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一人退五百(1 / 1)

济尔哈朗站在城楼最高处,两只手死死攥着垛口。

败局已定。

这四个字从济尔哈朗脑子里冒出来,像钉子一样扎进去,再也拔不出来。

……

烟尘还没散尽,刘冠已经冲了进去。

他踩着碎砖和烂泥,从城墙缺口里冲进去。

缺口外面,镶蓝旗的士兵已经围上来了。

他们本来被安排在城墙内侧作为预备队,等着填补缺口。

可谁也没想到,缺口不是被炮弹炸开的,是被一个人砸开的。

“他只有一个人!!!”

一个镶蓝旗的牛录扯着嗓子吼了一声。

他的声音从烟尘里炸开,带着一股子又惊又喜的狂躁。

惊的是城墙塌了,喜的是只有一个人冲进来。

一个人。

镶蓝旗在这里有五百人。

五百对一。

牛录的脸上挤出一抹狞笑。

他攥紧了手里的长枪,枪尖对准烟尘中那道模糊的黑影,嗓子里爆出一声暴喝。

“你就是刘冠吧!真是愚蠢至极!居然敢一人入城!”

他朝身旁的士兵猛地一挥手。

“上!杀了他!!!”

镶蓝旗的士兵们犹豫了不到一息,然后挺着长枪冲上去了。

五百人,密密麻麻,枪尖如林,从三个方向朝刘冠涌过去。

刘冠摇摇头。

“蠢货。”

然后他动了。

他没有摆什么架势,就是两只手攥着双锏,锏身朝外,像两扇门板一样往两边扫。

左锏扫出去。

呼——!

锏面砸在第一个冲上来的士兵胸口上。那士兵的胸骨塌下去,嘴里喷出一口血,整个人往后飞出去,撞翻了身后九个人。十个人滚成一团,趴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了。

右锏劈下去。

咔嚓!

一个士兵举枪格挡,枪杆断成两截,锏面砸在他肩膀上,肩胛骨碎成渣,整条胳膊歪歪扭扭地垂下来。

刘冠的步子没有停过。

他往前走一步,双锏就舞一圈。左扫,右劈,横扫,下砸。每一锏出去,都有一个人倒下。不是被砸飞,就是被砸碎。

血溅在他脸上,溅在他身上,溅在他那副甲上。

有人从背后刺过来一枪,枪尖扎在他后背上。

甲叶子被刺穿,枪尖顶在皮肉上,扎不进去。

那个士兵愣住了,两只手攥着枪杆使劲往前推,可枪尖像钉在铁板上一样纹丝不动。

刘冠头都没回,右手锏往后一甩,锏尾砸在那士兵的脸上。

脸碎了。

鼻梁、颧骨、牙齿,全碎了。

那士兵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往后仰倒,砸在地上,血和碎牙从嘴里涌出来。

几个呼吸的功夫,缺口处已经躺了三十多具尸体。

镶蓝旗的士兵们终于怕了。

他们开始往后退,枪尖对着刘冠,可脚步在往后挪。没有人敢再冲上去,没有人敢再出枪。

那个牛录站在人群后面,满头大汗。

他的嘴唇在哆嗦,手在抖,长枪的枪尖还直指着刘冠。

这刘冠是什么怪物?!

五百个人,围着他一个人打,居然被他打退了。

他深吸一口气,把恐惧往肚子里咽。他是牛录,是大金的勇士,不能退。

他咬着牙,挺着长枪,从人群后面冲上去。

“啊——!!!”

暴喝一声,给自己壮胆。枪尖直奔刘冠的咽喉,又快又狠。

刘冠把双锏挂回腰间,看着那枪尖刺过来,连躲都没躲。

他左手一伸,五指张开,一把攥住了枪杆。

牛录的枪刺到一半,突然像撞上了一堵墙,枪杆纹丝不动。

刘冠的手像一把铁钳,把枪杆死死钳住。

他看着那个牛录,嘴角动了一下,然后右手握住枪杆,两只手同时发力。

“咔嚓——!!!”

枪杆断成两截。

牛录攥着半截断枪,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

他看着手里的断枪,又看了看刘冠,嘴唇翕动了两下,没说出话。

刘冠也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他往前迈了一步,右手一把扣住牛录的腰带,往上一提。

牛录的双脚离地了。

他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悬在了半空中。

他低头看着刘冠,看见刘冠那张沾满血污的脸,看见那双没有半点波动的眼睛。

然后他听见刘冠一声爆喝。

“给老子飞起来!!!”

声音在城内炸开,震得周围的士兵耳朵嗡嗡响。

牛录感觉自己像被一只巨手抛了起来,整个人往天上飞。

风从耳边刮过,呜呜作响。

他看见城头那些士兵的脸在变小,看见城墙的轮廓在往下退,看见天空在眼前放大。

十丈。

至少十丈。

然后他开始往下掉。

“啊——!!!”

惨叫声从天上砸下来,越来越响,越来越尖。

砰!!!

牛录砸在地上。

烂泥。

整个人摔成了一滩烂泥。

骨头碎成了渣,内脏炸开,血和肉泥混在一起,溅了一地。

镶蓝旗的士兵们彻底傻了。

有人手里的长枪掉在地上,铛啷一声,砸在碎砖上。有人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裤裆湿了一片。有人转身就跑,跑了两步摔倒了,爬起来继续跑,连兵器都不要了。

“怪物……怪物……”

“哈哈……哈哈哈……”

“鬼神再世!!!”

恐惧像瘟疫一样在镶蓝旗的队伍里蔓延开来。

那些刚才还喊着“杀”的士兵,此刻像受惊的羊群,四散奔逃。

有人往城里跑,有人往城墙上面跑,有人干脆扔掉甲胄,混进百姓堆里。

没有人再敢拦刘冠。

城头上,济尔哈朗一动不动地站着。

他的两只手还按在垛口上,可手指已经没了力气。

他看着城墙缺口处那片狼藉。

尸体堆叠,鲜血横流,碎砖烂瓦铺了一地。

而刘冠就站在那片狼藉的正中央,提着双锏,浑身上下被血浸透,像一尊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杀神。

济尔哈朗的嘴唇动了一下。

多尔衮。

我知道你为什么要跑了。

他想起多尔衮昨天说的那些话。

“火炮,十门火炮,弹丸正面击中,毫发无伤”“他跑得比战马还快”“他用一杆断槊串了七个人”。

当时他不信。或者说,不全信。

现在他信了。

信得彻彻底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