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丝灰色气流钻入鼻腔的瞬间。
按照《药王锻体术》上的描述，接下来应该是万蚁噬心、烈火焚身的剧痛。
顾长生牙都咬紧，准备迎接那非人的折磨。
一息。
两息。
三息。
然而……
预想中撕心裂肺，并没有发生，别说剧痛了，连半点不适的感觉都没有。
那丝秽毒之气刚一进入他的经脉，瞬间就被一股温和却霸道的力量包裹、碾碎，然后吸收了，整个过程顺滑得不可思议，甚至还有点……舒服？
“什么情况？”顾长生低头。
双臂皮肤之下，一缕缕极淡的、紫褐色的纹路，如同活物般一闪而过，随即隐没不见。
他的身体，正在发生着一种无声无息的蜕变。
丹田内，那股属于武道九品磨皮境的力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壮大、凝实。
瓶颈，瞬间冲破！
武道九品，磨皮境中期！
说好的九死一生呢？
说好的以身饲蛊呢？
说好的非人剧痛呢？
“我操，这就……成了？”顾长生自己都懵了。
他瞬间反应过来，问题出在洗髓丹上，那颗丹药不仅让他踏入了磨皮境中期，更是将他的肉身根基改造得强横无比，经脉的坚韧程度远超常人。
对别人来说是穿肠烂肚的剧毒。
对他，顶多算是……开胃小菜。
“妈的，赚大了！”
顾长生心里乐开了花。
他压下心头的狂喜，心念一动，刻意控制着体内那股刚刚壮大的力量，将其收敛得不露分毫，连带着皮肤下那些将要浮现的紫褐色纹路，也一并压了下去。
做完这一切，他才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嘎吱——”
他推开了那扇破败的院门。
门口的光线有些刺眼，一道身影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门外，一动不动。
是墨鸦。
她居然没走！
顾长生脸上却不动声色。
“咳咳咳。”
“什么他妈的破地方，呛死老子。”
墨鸦的视线落在他身上，停留了足足三息，她那双毫无波澜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困惑。
眼前的这个男人，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
气息好像比刚才沉稳了一丝。
但仔细去感知，却又和之前没什么两样，依旧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
墨鸦柳眉紧蹙。
是错觉吗？
顾长生自然察觉到了她的审视。
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直接从她身边吊儿郎当地走了过去，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一本有用的都没有，全是垃圾，白瞎老子一番苦心。”
他甚至故意撞了一下墨鸦的肩膀。
一股浓重的灰尘味，混合着他身上那股无赖的市井痞气，扑面而来。
墨鸦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眉头几不可查地蹙起。
那丝刚刚升起的怀疑，瞬间就被一股浓烈的厌恶与鄙夷所取代。
果然，是自己想多了。
一个在浴房里都能对着公主的画像想入非非流鼻血的鄙俗之徒，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有什么变化。
不过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鄙俗之徒罢了。
看着顾长生骂骂咧咧远去的背影，墨鸦眼中的最后一丝探究也消失了，重新恢复了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漠然。
……
顾长生一路走回自己的院子，脸上的嫌弃和不爽才慢慢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凝重。
他坐在桌边，给自己倒了杯凉茶，一口灌下。
刚才的修炼，效率太低了。
这个破院子里的垃圾毒，品质差，数量也有限，堪堪把他推到九品中期，就已经被吸得差不多了。
照这个速度，猴年马月才能拥有自保之力？
要想快速变强，就必须搞到真正的、高品质的剧毒。
越多越好，越毒越好。
“去哪儿搞？”
顾长生眉头紧锁。
《药王锻体术》的变强逻辑很简单粗暴：引毒入体，破而后立。
毒素的品质越高，毒性越猛烈，转化而来的能量就越磅礴，修炼速度就越快！
他需要真正的、高品质的剧毒！
越多越好！
可去哪儿搞剧毒？
《万毒经》里记载的那些天材地宝级的毒物，什么赤尾金蜈，七绝断肠草，鬼才知道在哪儿。
顾长生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公主府？
别想了，李沧月那疯婆娘连本正经功法都不肯给，会给他剧毒？
黑市？
自己人生地不熟，一个准驸马跑去黑市买毒药，怕不是第二天脑袋就挂在城墙上了。
等等……
顾长生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脑中灵光一闪。
有一个地方，不仅有海量的药材，更必然储藏着各种朝廷管制的剧毒之物，而且，自己还有一个完美的、无人可以拒绝的理由，光明正大地走进去。
太医院！
而且，他现在正好有一个完美的借口。
给皇帝老儿治病。
以开方子的名义，光明正大地索要那些别人避之不及的毒药……来当自己修炼毒经的资源。
“哈哈……”
“妈的，这简直是天意！”
顾长生想起了太医院院使张柬之那张气得发紫的老脸。
他站起身。
“陛下龙体抱恙，需要一些……嗯，特殊的药材来以毒攻毒，这很合理吧？”
“我作为太医令，亲自去太医院的药库里挑选药材，监督煎药，这也很合理吧？”
一想到太医院那些太医们，看见自己以“为陛下诊病”为由，大摇大摆地走进他们的药库，肆意挑选那些他们视若珍宝的毒药时。
张柬之那帮老东西把太医院当成自家的禁脔，就算心里再不爽。
敢拦着吗？
拦着，就是不想让皇帝活！
这顶大帽子扣下去，谁他妈接得住？
顾长生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和善的笑容。
他直接推门而出，对着守在院外的侍女吩咐道：“去，备车。”
侍女愣了一下。
“公子，您要去哪儿？”
顾长生背着手，摆出一副深沉的模样，缓缓开口。
“本公子，要去一趟太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