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爹,您踹我干嘛?(1 / 1)

“哟,这么热闹?”

“看来本公子来得正是时候,赶上饭点了。”

只见大门处,阳光刺眼。

一个身穿月白色锦袍的年轻公子哥,手里摇着一把折扇,正大摇大摆地跨过门槛。

原本喧闹的大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大门口。

“刚才唱喏声喊什么,九转还魂……什么丸?”

“不清楚。”

有人没听清,小声嘀咕:“听着像是江湖骗子卖的大力丸。”

王冲脸色铁青。

“顾长生,谁让你进来的?”

王冲几步跨到台阶前,居高临下地指着顾长生,怒喝道:“这是尚书府设宴,宴请的是当世大儒和朝中重臣,你来凑什么热闹?”

顾长生也不恼。

“王公子这话说的,生分了不是?”

“我是顾府嫡长子,代表的是家父礼部侍郎顾远山。”

“怎么,尚书府的门槛镶了金边,还是说王尚书看不上我们顾府,打算把我们拒之门外?”

这顶帽子扣得有点大。

在场的宾客神色各异。

王冲却是脑子一热,冷笑道:“少拿你爹来压我。”

“礼部若是诚心来贺,为何你爹不亲自来,派你这么个晚辈来恶心谁呢?拿着你那什么狗屁大补丸,滚出去!”

“呐呐呐。”

顾长生脸上的笑容更盛。

他二话不说,转身就走,一边走还一边大声嚷嚷:“大家都听见了,不是我顾家不懂礼数,是王大公子把礼部的贺礼往外赶。回头要是有人问起,诸位大人可得替我做个见证,我顾家可是带着诚意来的,是被人家拿着大棒子轰出去的。”

说完。

他脚底抹油,走得比来时还快。

这下,轮到坐在凉亭内的王志远坐不住了。

坏了!

这小子是在给他爹找借口!

今日这宴会,名为接风,实则是逼着各部表态站队。

顾远山那个老狐狸本来就想置身事外,没来,派了儿子来,虽然敷衍,但好歹面子上过得去,代表礼部没有彻底撕破脸。

可若是被王家赶出去……

不仅不用来,还能倒打一耙,说是兵部欺人太甚,羞辱礼部同僚。

眼看顾长生就要跨出大门。

“贤侄,贤侄!”

王志远猛地站起身,顾不得尚书的威仪,快步从凉亭冲了下来。

“还请贤侄留步。”

顾长生脚步一顿,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转过身时。

他脸上却是一副受了天大委屈。

“王世伯,不用了。”

“既然王兄看我不顺眼,晚辈还是走吧,免得留在这里碍眼,坏了诸位的雅兴。”

说着。

作势又要抬腿。

王志远眼皮狠狠一跳。

这小子,是以退为进,平日里看着吊儿郎当,关键时刻心眼子比藕都多。

“混账东西!”

砰!

这一脚踹得结结实实,直接踹在了王冲的屁股上。

“哎哟!”

王冲猝不及防,被踹了个狗吃屎,趴在地上满脸懵逼:“爹?您踹我干嘛?是他……”

“踹的就是你这个蠢货。”王志远气得胡子都在抖。

同样是京城出了名的纨绔,同样是不学无术,怎么顾远山生的这个儿子,心思就这么刁钻?

几句话就把自己置于道德制高点,还差点把自己这个尚书给坑进去。

再看看自己这个儿子……

除了吃喝嫖赌,连个眉眼高低都看不出来。

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犬子平日里被我惯坏了,口无遮拦,贤侄莫怪。”

“顾贤侄今日代表的是顾侍郎,是礼部,那就是咱们尚书府的贵客。”王志远指着王冲的鼻子骂道,“还不快给顾贤侄赔礼道歉?”

王冲捂着屁股,一脸憋屈。

他想不通。

平日里父亲不是最看不起顾家这小子,怎么今天反而为了个外人打自己?

“对……对不住。”王冲捂着屁股,蚊子哼哼。

“大声点,没吃饭吗?”

顾长生掏了掏耳朵。

“顾兄,对不住了!”王冲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哎呀,王兄何必行此大礼?”

顾长生笑眯眯地走上前,假模假样地去扶王冲:“王兄,屁股挺翘啊,看来平时没少挨练?”

“你!”

王冲气得脸都绿了,刚要发作,就看到自家老爹那杀人般的眼神,只能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冲儿不懂事,喝了两杯马尿就不知道天高地厚,贤侄莫要跟他一般见识。”王志远换上一副慈祥长辈的笑脸,伸手虚引,“你我两家同朝为官,那是世交,哪有让世侄到了门口不进去的道理?”

顾长生心里暗叹。

这只老狐狸反应真特么太快。

“既然世伯都这么说了,那晚辈若是再走,就是不识抬举了。”顾长生顺坡下驴。

凉亭内。

闻人牧手里把玩着那枚黑子,浑浊的老眼微微眯起。

刚才那一幕,他看得清清楚楚。

以退为进,借力打力。

“有点意思。”

“顾远山那个老古板,竟然生了个这么滑头的儿子,看似荒诞不经,实则步步为营,刚才若是真让他走了,兵部这盘棋,开局就得输一半。”

不一会儿。

在众人的注视下,顾长生跟着王志远来到了凉亭前。

近距离看。

闻人牧比想象中还要苍老几分。

面色蜡黄,眼窝深陷,身上那股子常年与毒物打交道的腐朽气息,哪怕是隔着几步远。

顾长生都能闻得一清二楚。

“晚辈顾长生,见过闻人先生。”他大大方方地行个晚辈礼。

“顾公子客气了。”闻人牧放下棋子,“老朽初来乍到,就听闻顾公子的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先生谬赞了,晚辈不过是京城里的一介闲人。”

顾长生从怀里掏出那个小瓷瓶,“倒是先生,远道而来,晚辈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听说先生身体抱恙,特意准备了一颗祖传的大补丸,给先生补补身子。”

王志远在一旁看得眼皮直跳。

这小子也太不见外了!

哪有直接把东西往棋盘上怼?

而且那瓶子普普通通,连个封蜡都没有,里面装的能是什么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