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佛珠,烫手!(1 / 1)

穿过前殿的喧嚣。

后院。

禅房深处。

这里听不到香客的嘈杂,四周古木参天,遮蔽了日头,空气里有淡淡的檀香和湿润的泥土气息。

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让这里显得更加幽静。

赵公公在前面引路。

“殿下,驸马爷,娘娘就在前面的禅房。”

顾长生跟在李沧月身侧,目光看似随意的扫过四周,心里却暗暗点头。

这地方看着简陋,但布局暗合五行八卦,那些看似随意摆放的石灯笼和古树,其实都是暗哨。

要是有人想硬闯,怕是还没见到那位皇后娘娘,就已经被乱箭射成筛子了。

“这里倒是清净。”

顾长生轻声说道,收起了平日的懒散,多了几分读书人的样子。

李沧月侧目看了他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满意。

这家伙,关键时刻还是拎得清的。

“母后喜静。”

李沧月淡淡解释了一句,“这后山的禅院,是她平日里诵经礼佛的地方,除了赵公公,很少有人能进来。”

说话间,三人已穿过竹林,来到一座古朴的禅房前。

禅房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有节奏的木鱼声。

“笃、笃、笃…”

赵公公停下脚步,躬身立在门边,“娘娘,长公主殿下和驸马爷到了。”

木鱼声停了。

“进来吧。”

一道温和的声音从屋内传出。

赵公公轻轻推开房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顾长生整理了一下衣冠,随着李沧月迈步而入。

屋内陈设很简单。

一张木榻,一个蒲团,一尊半人高的白玉观音像。

屋里飘着檀香。

一个穿着青灰色素袍的女子,正背对着门口,跪在蒲团上,手中捻着佛珠,嘴唇微动,似乎在诵经。

眼前的女子,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岁月好像没在她脸上留下什么痕迹。

她没有化妆,眉目间却透着一股温婉,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让人感觉很舒服,但那一身掩盖不住的雍容气度,才显出她并非普通的信佛居士。

“儿臣给母后请安。”

李沧月上前一步,行了一礼。

顾长生也不敢怠慢,紧随其后,恭恭敬敬的长揖及地:“晚辈顾长生,拜见皇后娘娘。”

“都是一家人,何必拘这些虚礼。”

王若兰放下手中的佛珠,目光落在李沧月身上,眼神里满是慈爱。

“沧月,你有些日子没来看母后。”

“瞧瞧,这脸都瘦了些,可是最近为了国事操劳太过?”

李沧月神色稍缓,轻声道:“劳母后挂念,儿臣无碍。只是最近朝中事务繁杂,未能在母后膝下尽孝。”

“国事要紧,但也得顾着身子。”

王若兰说着,目光缓缓移向了旁边的顾长生。

“这位,就是顾家那孩子吧?”王若兰笑着招了招手。

顾长生依言上前两步。

“不错,是个俊俏的孩子。”

“本宫听赵公公说,你在诗会上力压群雄,又懂医术,是个有才华的。沧月性子冷,有你这样知冷知热的人陪着,本宫也就放心了。”

顾长生垂首道:“娘娘谬赞了,那是晚辈酒后胡言,上不了台面。”

“酒后吐真言,才见性情。”

王若兰走到主位坐下,示意两人落座。

很快有小沙弥奉上清茶。

接下来的时间里,皇后拉着李沧月问长问短,问府里的吃穿用度,问两人相处得如何,甚至还笑着打趣了几句顾长生之前的纨绔名声。

顾长生坐在一旁,手里捧着茶盏,心里却越发警惕。

太正常了。

这就很不正常。

一个把持朝政、出身门阀的皇后王若兰,面对这场明显带有政治联姻色彩的婚事,面对自己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变数,竟然表现得一点破绽都没有?

她越是随和,顾长生就越觉得这里面的水很深。

“对了。”

王若兰似乎是随口提起,放下了手中的茶盏,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眉宇间多了一抹忧色:“本宫听说,前两日陛下在御书房突然晕倒,是你出手救治的?”

顾长生心里“咯噔”一下。

今天的正题来了。

他脸上不动声色,恭谨的回道:“回娘娘,当时情况紧急,晚辈懂一点医术,便斗胆试了一试,幸得陛下洪福齐天,这才转危为安。”

“你这孩子,太谦虚了。”

王若兰轻轻叹了口气,目光幽幽的看着窗外的翠柏:“陛下的身子骨,本宫是知道的,太医院那帮老东西治了几年都没办法的病,你一副药下去就见了好,这可不是略通两个字能解释的。”

顾长生微微低头,没有接话。

这种时候,多说多错。

“陛下这身子骨,一直是本宫的心病。”

王若兰叹了口气,脸上浮现出一抹忧色:“这些年,本宫在佛前日夜祈福,就盼着陛下能龙体安康。如今你能治好陛下,那是大乾的福气,也是本宫的福气。”

说到这里。

她转过头,语气里却多了一份郑重。

“长生,本宫且问你一句实话。”

“陛下的病,到底是何缘故?太医说是操劳过度,气血两亏,可本宫看着,怎么像是……另有隐情?”

顾长生心头猛地一跳。

这话不好接。

皇帝中毒的事,虽然在核心圈子里不是秘密,但这件事还没被公开说出来。王若兰这么问,是在试探自己知不知道中毒的事?还是在试探这毒跟她有没有关系?

说实话可能会得罪王家,说假话又有欺君的风险。

顾长生没有立刻回答。

他微微侧头,目光看似不经意的扫向身旁的李沧月。

李沧月此时正端着茶盏,感觉到顾长生的目光,她动作未停,只是轻轻吹了吹茶沫,淡淡开口:

“母后问你话,你便实话实说。”

“在母后面前,不必隐瞒。”

顾长生收回目光,心里有了底。

既然长公主发话了,那就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

“娘娘圣明。陛下的龙体,确实另有原因。”

王若兰身子微微前倾,眼中闪过一丝急切。

“哦?那是为何?”

“陛下体内的问题,已经很久了。”

顾长生斟酌着词句,换了个说法:“早年征战留下的暗伤,加上常年服用丹药残留的火毒,这两种东西混在一起,堵住了经脉。若只是补气养血,反而会让情况更糟。”

王若兰听得很认真,眉头微微蹙起。

“那依你看,可还有救?”

顾长生说道。

“能救。”

“只需用针灸疏通经脉,再用药物调理,将体内的淤毒慢慢排出。虽然需要些时日,但只要调理得当,陛下龙体恢复康健,不是什么难事。”

禅房内。

只剩窗外的风声依旧。

王若兰的手指在佛珠上微微一顿,随后她脸上的笑容似乎更深了,眼中的慈悲之意更浓,只是那笑意有没有到达眼底,就没人知道了。

“好。”

王若兰双手合十,念了一句佛号。

“阿弥陀佛。”

“这真是大乾之幸,也是本宫之幸。”

“既然你有这般把握,那本宫这几日,也总算能放心了。”

说着。

王若兰从手腕上褪下一串透亮的佛珠,递了过来。

“这串佛珠是本宫在佛前供奉了十年的,能静心凝神,今日便送给你,权当是个见面礼。”

顾长生连忙起身。

“这太贵重,长生不敢…”

“拿着。”

王若兰不容置疑的将佛珠塞进他手里,温和的笑道:“只要你能治好陛下,这点东西算什么?以后在宫里若是有什么缺的短的,尽管来找本宫。”

顾长生只得双手接过。

“谢娘娘赏赐。”

手心里的佛珠微凉。

但他却觉得这东西有点不好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