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冲晃了晃手中的骨哨,一脸得意。
只要顾长生一到,这哨子一响,那家伙就会跪在地上求饶。到时候,让画师把那画面画下来,传遍京城,看他还有什么脸面做这个驸马。
“王少威武!”
“就是,那顾长生以前可没少给咱们脸色看,今晚一定要好好羞辱他一番!”
“王少,待会儿能不能让我也使唤使唤他?我想让他给我擦鞋!”
“哈哈哈哈,没问题!”王冲得意大笑,“今晚本少爷心情好,只要他来了,咱们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众人纷纷附和,马屁拍得震天响。
王冲听得很受用,大手一挥。
“小二上酒,把你们这儿最好的醉春风给我搬十坛上来,今晚不醉不归!”
“好嘞——”
酒菜流水般的上来了。
众人推杯换盏,一边喝着酒,一边伸长脖子往楼梯口看。
时间一点点流逝。
戌时。
雅间里气氛热烈。
“估计是路上堵了,这京城一到晚上就人多,你们也知道。”王冲抿了一口酒,淡定的说道。
亥时。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桌上的红烧蹄髈都凉透了,油花凝固在表面,看着有些倒胃口。
“王少……这都快二更天了,那顾长生怎么还没来?”瘦猴忍不住问道。
王冲的脸色有点难看。
“哼,摆谱!”
王冲用力捏了捏手中的骨哨:“都成为赘婿,竟然敢跟我摆谱,再等等,他既然接了帖子,就不敢不来!”
子时。
春风楼大堂里的喧闹声都渐渐小了下去,不少客人都已经搂着姑娘回房休息了。
雅间里。
几个纨绔子弟已经喝得东倒西歪,有的趴在桌子上打呼噜,有的在跟身边的陪酒姑娘划拳,只是那声音里透着一股子疲惫。
王冲坐在那里,双眼通红,不知道是喝多了还是气的。
他死死盯着门口,脖子都酸了。
“妈的……这顾长生,是不是迷路了?”
丑时。
更夫的梆子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响起,显得格外凄凉。
雅间里的蜡烛都换了两茬。
陪酒的姑娘们哈欠连天,妆都花了,一个个幽怨的看着王冲。
“王公子……奴家实在是困得不行了,要不……”
“闭嘴!”
王冲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碗筷乱跳,“谁都不许睡,给我等!我就不信了,他顾长生敢放我鸽子?我是兵部尚书的儿子,他敢不给我面子?!”
闻人先生的药绝不会出错!
这王八蛋肯定是故意的,老子就不信他不来!
寅时。
雅间里一片死寂。
除了王冲还强撑着眼皮坐在那里,其他人都已经横七竖八的躺在地毯上睡死过去了。
王冲感觉自己的脑瓜子嗡嗡的,酒劲上涌,胃里翻江倒海。
他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荒谬感。
自己……是不是被耍了?
卯时。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照进了春风楼的三楼雅间。
店小二小心的推开门,看着满屋子的狼藉,还有那个坐在主位上的王冲。
“那个……王公子?”
小二搓着手,一脸赔笑,“天亮了,咱们店要打烊清扫了。您看这账……”
王冲缓缓转过头。
他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脸色惨白如鬼,原本梳得整整齐齐的发髻此刻也有些凌乱。
王冲看了一眼窗外的大亮天光。
整整一晚上。
他在这一动不动的坐了一晚上,握着个破哨子,等着一个根本没打算来的人。
“顾长生……”
王冲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他感觉自己像个傻子。
像个被人戏耍的猴子。
他手里紧紧攥着那个能控制顾长生的骨哨,脑海里预演了无数遍怎么羞辱对方的画面,结果……
连个人影都没见到!
这种憋屈的感觉,比被人当面打一顿还难受。
“王公子?”小二被他的表情吓了一跳。
“滚!”
王冲猛地站起身,却因为坐得太久腿脚发麻,直接一个踉跄摔倒在地,额头重重的磕在桌角上。
“哎哟!”
剧痛让他瞬间清醒,也让他心中的怒火彻底爆发。
“顾长生!我操你大爷!”
……
与此同时。
长公主府,听雨轩。
日上三竿。
顾长生舒服的翻了个身,将被子踢到一边,缓缓睁开了眼睛。
这一觉睡得特别沉,醒来后整个人精神抖擞。
昨天写计划书的疲惫一扫而空。
“爽!”
顾长生坐起身,伸了个懒腰,浑身骨节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来人,伺候洗漱。”
房门被推开,两名侍女端着铜盆和毛巾走了进来。
紧随其后的,是一名身穿黑衣的玄鸦卫。
那玄鸦卫的表情有些古怪,看着顾长生那一脸刚睡醒的满足样,欲言又止。
“怎么这副表情?”
顾长生一边洗脸,一边随口问道,“是不是被本驸马这英俊潇洒的晨起模样给迷住了?”
玄鸦卫嘴角抽搐了一下。
“见过驸马爷。”
“那个……驸马爷,您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忘了事?”顾长生眨了眨眼睛,“什么事?我早饭没吃?还是昨晚没洗脚?”
玄鸦卫终于忍不住了。
“昨天……您不是答应了要去春风楼赴王公子的宴吗?”
“据探子回报,那王冲王公子,带着几个人在春风楼的雅间里硬是等了一宿,到现在还没走呢。”“听说……王公子把雅间里的桌子都给掀了。”
顾长生动作一顿。
手中的毛巾“啪”的一声掉进水盆里,激起一片水花。
“坏了。”
“一沾枕头就给忘了!”
顾长生眨了眨眼睛,一本正经的问道:“你是说,他们在那里等了一夜?”
“是……是的。”
玄鸦卫强忍着笑意。
“啧啧啧,真是太客气了,这王公子果然是个实诚人啊,居然如此执着。”顾长生摇了摇头,感叹道,“既然人家这么有诚意,咱们也不能失了礼数。”
说着。
他大手一挥,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襟。
“走!”
玄鸦卫愣住了:“爷,您要去哪?”
“咱们这就去春风楼。”
“现在?可是驸马爷,现在去……是不是有点晚了?”
人家都等了一夜了,现在去不是火上浇油吗?
“怎么会晚?”顾长生说道:“只要心中有情义,什么时候相见都不算晚,再说了,早饭时间去喝酒,那才叫雅兴,懂不懂?”
“走走走。”
“别让人家王公子等急了,那可是我的至爱亲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