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3章 状元女郎(1 / 1)

眼见父亲反悔,兰芷与之争锋,“你若不同意,我便去官府状告你私养外室,让你名声扫地颜面丧尽。”

“那又怎样。”

兰老夫人明白了儿子意思,帮腔道:“养外室非违背律例,不过是名声不好听,伤不到鹤卿根本。”

“就算鹤卿因外室一事名声受损,可在子女从父的礼教下,官府也不会让你随母。”

老婆子话不中听,却是事实。

依梁国律例,不论夫妇和离还是休妻,除非父族主动放弃,否则子女永远随父。

瞧着万宁母女满脸悲愤,兰老夫人美滋滋勾着唇。

时间一点点过去,估摸时机已到,兰老夫人重新开口。

“也罢,到底我们曾是一家人,我也不是狠心之辈。”

“你真若想随母离开,我给你个机会。”

兰芷闻言双眸微露亮光,待听了祖母条件,霎时对兰家贪婪嘴脸嗤之以鼻。

【嫁妆留下,便可带走女儿】

好个没皮没脸的兰家!

兰芷又一次对父族的无耻有了新的认识。

“另者,不准对外透露外室一事,大家好聚好散,往后互不干扰。”

兰鹤卿说完,静待万宁做决定。

“我答应你们。”

相持之际,万宁突然开口。

今日之事想全身而退已是不能,总要做出割舍,不论何时她都不会丢下自己孩子。

得到满意答案,兰鹤卿母子欢喜不已。

万宁签下转让嫁妆契约,她说到做到,言行利落,全程没看兰鹤卿一眼。

当年万宁带着十里红妆嫁入兰家,今日离开却只剩几包随身衣物,这样子看得柳夭母女十分得意。

“哟喂,富商之女怎得这么寒酸。”

从房间出来,正撞上柳夭母女,二人像是特意等在这里。

只有彼此,娘儿俩也不装了,一改人前柔弱,满脸尖钻刻薄。

“鹤卿早就不爱你了,他看到你就烦,若非你嫁妆对他有用,早把你休了。”

其女招弟也跟着奚落,“真该感谢你,为我母亲培养出个官宦丈夫。”

“往后我们母女会陪在父亲身边,花你留下的钱,享你没机会享的福。”

话刚说完,就见一道黑影扑到面前。

还未反应过来,两人脸颊便落下重重一掌。

兰芷转了转手腕,朝她们啐了口,一肚子气正没处撒,就有人主动送上门。

“泼妇!”

柳夭气急败坏,“鹤卿为官后不准你母亲再经商给他丢人,如今又没了嫁妆,你们都穷光蛋了还敢嚣张。”

“你若跪下道歉,我还可施舍份馒头钱,不至于让你们饿死街头。”

兰芷好笑,一句那点钱还是留给自己用吧。

她们才不担忧日后生计。

兰鹤卿是曾劝妻子莫再经商,万宁嘴上答应了,可生性好强的她怎甘心安于后宅。

万家产业更不能就此中断。

于是瞒着丈夫私下行商。

商行有位得力助手,这些年都是由此人出面打理生意,万宁则居于幕后东家。

如今商行生意早已遍布半个梁国,兰家拿走的那点嫁妆,不过九牛一毛。

“父亲。”

兰鹤卿身影一出现,招弟瞬间化身小可怜,泪眼纷飞凑上前诉苦。

“我和母亲担心她们往后生计艰难,想送她们些钱傍身,可兰芷妹妹非但不领情,还打我们。”

见她脸颊红肿,兰鹤卿气不打一处来。

“背弃父族,她已不配姓兰。”

想到女儿和明家的婚事,兰鹤卿当机立断,“招弟,从今日起,你就是我兰家嫡长女兰芷。”

说这话时,兰鹤卿报复般瞪了眼原配妻女,似是说给招弟听,可更像是说给她们。

而兰芷却置若罔闻,头也不回同母亲离去。

离开生活了十七年的地方,她没有一丝不舍。

此刻最庆幸的,是参考科举不曾用兰芷这个名字。

因是背着父族参考,为不被在朝为官的兰鹤卿发现,母亲特意给她办了新户籍。

取名万宝珠,落户在万氏母族。

此番科考便是用的万宝珠身份。

大抵也是天意,这个决定让她将所得功名成就,尽数回归母族。

“那丫头根儿上就是个混不吝的。”

兰老夫人不屑地睨着远去的身影,“跟她那个娘一样,从不知何为柔顺,都不是好东西,走了好。”

“咱们去京城享富贵,让她们后悔去吧。”

这时,躲在暗处的兰孝卿走了出来,“她们真不会在外嚷嚷此事,败坏大哥名声?”

兰母一句放心,那二人身无分文,怕是都活不了多久。

而兰鹤卿相信,娘俩走投无路时,自会乖乖向他低头,请求收留,又怎会得罪他自断后路。

母亲兄长如此笃定,兰孝卿这才放心。

兰家热火朝天搬迁,半个月后到了京城。

拿着万宁留下的嫁妆,置办了座五进的宅子。

兰鹤卿也重回翰林院,一家子欢天喜地。

“今年的新科状元是位女子?”

一回到京城,兰鹤卿就听同僚说起此事,甚是新奇。

“是啊,这姑娘可厉害得很。”

说起这位女状元,几名同僚打开了话匣子。

“早年天子微服出巡,在当地遇到刺客袭击,与暗卫冲散又受了重伤,幸而被这姑娘救下。”

“天子论功行赏,可这姑娘不要金银赏赐,只向圣上讨了个参考机会。”

“嘿,谁知几年后竟高中了状元,听说此女才十七岁,这么年轻的状元郎,可谓我朝第一人呐。”

兰鹤卿听后也由衷佩服,“也不知是何样父母,培养出这般出色的女儿,得女如此,胜过男儿啊。”

同僚也纷纷感慨,兰鹤卿十分好奇这位状元女郎是何风采,迫不及待一度芳容。

次日清晨,兰鹤卿如往常一样出门早朝。

行至宫门前,远远看到一辆马车缓缓而来,在临近皇城时停了下。

车帘掀起,一道俏丽身影躬身而出。

少女身着鹅黄儒衫,活泼灵动,仿若此刻朝霞绚丽光艳。

兰鹤卿越看越觉这道身影眼熟,待人走进,不禁倒吸了口冷气。

“你怎么在这里?”

确定是原配女儿,兰鹤卿眉心一皱,“为何来京城,想做什么。”

兰鹤卿满眼警惕,第一反应认为女儿是来状告他养外室一事。

“你们亲口答应,不会将外室之事外露,怎么,想反悔不成。”

宝珠只觉好笑,抛出句小人之心。

“我和母亲说一不二,拿得起放得下,既已和离,生死往后不相干。”

“才不屑把精力花在你身上,跟你纠缠不清,太高看自己了。”

宝珠也不想世人知道她有个这样的父亲,不想让人将她和污糟的兰家联系在一起,更不想认这个混账爹。

听到女儿并非来状告,兰鹤卿松了口气。

“那为何来京城?”

“这话说的,京城又不是你家开的,你能来我就不能来吗。”

兰鹤卿冷哼,“没大没小,就算你随了母族,可血脉上我到底是你父亲。”

“可是你母亲让你来的?缺吃少穿?”

除此之外他想不到别的理由,兰鹤卿早预料到这个结果,眼露傲气。

“你们母女俩一个脾气,撞了南墙才知回头。”

“罢了,看在你母亲过去为家族效力份上,她若真心知错,就到你祖母面前磕头赔罪。”

“我可容她做妾室,给你们一席之地。”

想到了什么,兰鹤卿补充道:“但你们要保证,往后安分守己。”

“敬柳夭为正妻,与她的儿女和睦相处。”

宝珠闻言哈哈大笑,眼泪都要笑出来。

“大青白日你说什么梦话。”

“还没睡醒呢吧?”

懒得再搭理此人,宝珠催促道:“赶紧走吧,再不走来不及早朝了。”

兰鹤卿伫立不动,宝珠也不再废话,绕过他径直走向宫门。

禁军看过递上的腰牌后,原本肃沉的脸微微一怔。

再看回面前女子时,眼神充满好奇和探究,查验过后将人放行。

这可把兰鹤卿看愣了,忙询问禁军此为何人。

“这是状元万宝珠啊。”

“历朝历代第一位女状元。”

望着离去的女子,禁军低声赞叹,“此次来应是受封官职。”

“啧啧,咱梁国要有首位女官了。”

兰鹤卿听后愣怔在地,脑子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