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9章 噩梦(1 / 1)

“我说我来干什么了。”

她说着,将放在窗台上的红缎锦盒拿起,“这是门房收到的,说是有人送你的乔迁礼。”

“对方没报身份,也未进门,将礼物留下就走了。”

不知为何,宝珠听后忽地想起一人。

带着怀疑,她接过锦盒打开,看到里面东西后,宝珠确定了心中猜测。

那是个用棕叶编成的蝈蝈,巴掌大小,两只眼睛用黑玛瑙点缀而成。

这东西她再熟悉不过,是幼时父亲亲手编制。

兰鹤卿入仕前没有银钱收入,全靠妻子养活,女儿生辰,他不便用妻子钱财买礼物,于是亲手做了此物。

万宁用一对黑玛瑙珠子镶嵌成眼睛,草编蝈蝈瞬间活灵活现。

熟悉的旧物将宝珠思绪拉回过去。

这曾是她幼时最宝贝的物件,有那么段时间日日不离手,再大些后,便将东西珍藏起来。

当日离开走得仓促,早已将此物抛诸脑后。

“所以他送这个是什么意思?”

林仙儿歪头琢磨,“是想说这个他特意从禹州带来,睹物思人,借此拉拢父女关系?”

“爱是什么是什么。”

随手将东西丢到窗外,宝珠坐回椅上。

只一刻,不知想到了什么,又突然起身走出房间。

从地上捡回那只蝈蝈,宝珠将两颗黑玛瑙眼睛抠下,又把草蝈蝈放回锦盒,让人送还兰家。

林仙儿看得想笑,“不想要丢了就是,何必费力送回去。”

宝珠将黑玛瑙收入抽屉放好,“丢了他怎会知晓,兴许还以为我收下了。”

林仙儿没说什么,将锦盒拿走,交代给下人送去兰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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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芷和兰萱躲在府外看热闹,原本二人兴致勃勃,可后来不知宝珠几人说了什么,最后只见裴夫人焦虑离开。

虽不清楚发生何事,但也能看出是裴夫人败下阵来。

兰芷颇为郁闷,姐妹俩悻悻而归。

没达到心中预期,许是因此不快,兰芷午睡得十分不安,又一次从噩梦中惊醒。

梦里,她身份被揭穿,被人强行剥下锦衣华服,除去金银首饰。

无数人围着她辱骂嘲讽,未婚夫也奚落她是假货,不光弃她而去,还迎娶了那位状元女官,二人恩爱美满。

心骤然一疼,兰芷发出声痛苦嘶喊。

自万宝珠出现,她便活在随时被揭穿身份的恐惧里,不知多少次被噩梦惊醒。

“杀了她,杀了她,我要她死!”

“不怕不怕。”柳夭抱着她安慰,“她在又怎样,就算哪日说破旧事,家族也会咬死咱们就是正妻嫡女。”

“女儿放心,你永远都是家族嫡长女,任何人夺不走你身份。”

兰芷靠在母亲怀里,渐渐从噩梦阴霾中清醒。

母女俩说着体己话,门外的兰萱姐妹本想寻兰芷商议计策,见此情形不便打扰,悄悄退出院子。

踏出院门时,就见一名婢女兴冲冲跑了进来,像是有什么喜事。

姐妹俩没理会,径直离去。

穿过游廊,行至园林时,恰巧遇见府中管家,正殷勤地引着位年轻公子朝这边走来。

“是堂姐未婚夫明公子。”

兰若一眼认出,初到京时,她曾随柳夭在明国公府雅集诗会上见过。

想来方才那名婢女便是向兰芷报信的。

没有长辈在侧,闺中女子不宜见外男,兰若正准备避开,却见姐姐直直朝明澈走去。

“姐姐不可。”兰若追上去小声提醒,“这不合规矩。”

兰萱却充耳不闻,她面带微笑,脚下步子走得娴雅从容。

兰若不知该怎么办,跟上不是,不跟也不是,苍白脸颊急出红晕。

“萱小姐好。”

管家见到迎面而来的兰萱,恭敬行礼。

兰萱嗯了声,示意他免礼。

目光落在明澈脸上时,一双清眸流转出潋滟光芒,她没说话,只款款挪至一侧将路让出,看上去十分懂礼。

“是兰萱小姐吧。”

明澈认出来人,朝她见礼,兰萱微微一笑,还施一礼。

“得明公子记得,是兰萱之幸。”

她声音清中见媚,看明澈的眼神带着若有若无的笑,“公子是来找堂姐的吧。”

“堂姐真是好福气,有明公子这样惦记着她的人。”

被打趣,明澈笑了笑,“兰萱小姐说笑了。”

兰萱保持着端庄娴雅,却在不经意间流露出柔情,她风姿冷艳,像绽放在暗夜里的曼陀罗,神秘勾人,散发着叵测气息。

“我刚从堂姐院子出来,她午休刚醒,正和”

正说着话,兰萱抬眸就看到对面游廊下,兰芷不知何时已立在那里,正满眼警惕地看着这边。

“她也来了。”

兰萱勾唇一笑,不慌不忙与明澈交谈,“明公子和堂姐真是心有灵犀。”

“我都迫不及待喝你们喜酒了。”

明澈顺着她目光看去,见到廊下的兰芷,朝她挥了挥手。

对上未婚夫视线的瞬间,兰芷立即换回娇柔神色,迈步朝这边走来。

“明哥哥。”

她软软的唤了声,眼中柔情几乎要溢出水来,又看了眼一旁的兰萱,目光在二人之间打转。

兰萱明白她意思,嘴角掀起抹挑衅的笑。

兰芷气血翻涌,可当着未婚夫面也不好发作,她假意笑得纯良,“明哥哥怎么突然来了?”

明澈眉眼凝重,“我有重要事同你说。”

兰萱听闻识趣告退,兰芷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里已将此人砍杀了千百遍。

“明哥哥,我们去那边说。”

指了指不远处的凉亭,兰芷笑着带人走去。

二人来到亭内,兰芷吩咐下人备茶,却被明澈劝止,“不必麻烦了,还是先说正事。”

“何事如此着急?”

兰芷挥退下人,笑眼凝视着未婚夫,等他开口。

明澈少年心性,藏不住话,也掩不住情绪,一口气将压在心中多日的郁结道出。

随着对方言语,兰芷脸上笑容渐渐凝固,待明澈说完,兰芷一张脸已惨白无人色。

“芷儿你告诉我,这些是真的吗?”

明澈嘴上这么问,实则心里已确信此事千真万确。

他只是想知道,未婚妻对这件事是何态度,会如何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