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我是不信的(1 / 1)

“三天。”黎冥叹了口气,动作温柔的揽住了王女士的肩膀,“最多三天,我必须要走。”

他要回去陪老婆的。

这里名义上是他的家。

但他并不想在这里多待。

王女士连连点头,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嘴角却已经弯了起来,“好嘛,三天就三天。”

她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了,能让他松口,已经是天大的进步。

黎冥这次才缓缓推开王女士的手臂,大步流星地上了楼。

定制的皮革踩在大理石台阶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一下一下,像是砸在人心口上。

他对这场荒谬至极的生日宴会已经失去了所有的耐心。

他现在心里只想着一件事。

乔鸢还没有回复。

他走进自己的卧室,关上门。

房间很大,大得空旷。

落地窗外是克里斯家族庄园的夜景,绵延数公里的草坪、喷泉和修剪整齐的灌木丛,在月光下像一幅精致的油画。

黎冥靠在门板上,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有昂贵的熏香味道,高级、冷淡、拒人千里。

不是她的味道。

不是乔鸢身上那股淡淡的花香味,不是她洗完澡后发丝间残留的椰子香,不是她窝在他怀里时让他着迷的味道。

他烦躁地扯开领带,随手扔在地上,又解开两颗衬衫扣子,露出锁骨和一小片冷白色的胸膛。

手机震了一下。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拿起来。

不是乔鸢。

是管家发来的消息,是明天家族聚会的行程安排。

黎冥把手机摔在床上。

他走到窗边,双手撑在窗台上,额头抵着冰凉的玻璃。

脑子里全是她。

她笑起来的模样,眼睛弯弯的,像月牙。

她生气时鼓起的脸颊,像只小河豚,每次他都要忍着不去戳。

她害羞时把脸埋进枕头里,露出一截泛粉的后颈,让他想咬一口。

还有她哭的时候。

黎冥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那天晚上她哭得厉害,眼泪大颗大颗地掉,抓着他的手臂,指甲都陷进了皮肉里,嘴里含混不清地喊着他名字。

他的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疼又胀。

老婆。

他好想老婆。

可是老婆不理他。

手机打了好几遍没人接,消息发了一堆没人回。

焦虑像蚂蚁一样爬满了他的神经。

黎冥拿起手机,又发了一条。

【老婆,我错了,不该不接你电话。】

【你骂我几句好不好?打我也可以,我回去让你打。】

【别不理我。】

发完他又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克里斯家族的继承人,身家千亿,手底下管着几万人,现在像个被丢弃的小狗一样,对着手机屏幕卑微地摇尾巴。

可他就是怕。

她窝在他的怀里,却又像一阵风。

用力一握,就不见了。

他怕的东西很少,但她不理他,绝对是排在第一位的。

楼下的餐厅里,客人们已经陆续散了。

那些精心打扮的千金小姐们一个个铩羽而归,脸上的表情精彩得很,有的委屈,有的不甘,有的直接红了眼眶。

黎父坐在主位上,手里的酒杯重重地搁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你看看他!什么态度!”

王女士慢悠悠地擦着嘴角,把餐巾叠好放在桌上,这才抬起眼睛看自己的丈夫。

“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黎父一愣,“我闹?是他在闹!为了一个……”

“够了。”

王女士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什么叫做上不了台面?什么叫做乞丐?那是你儿子,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这种话,你有没有想过他的感受?”

黎父嘴唇动了动,想反驳,但对上妻子的目光,气势矮了三分。

“他十一岁被人绑走,吃了多少苦你知不知道?”

王女士的声音微微发颤,“我们住着城堡、开着豪车的时候,他不知道在哪个垃圾堆旁边翻东西吃。你凭什么说他沾染了恶习?那些恶习是怎么来的?是谁没有保护好他?”

“我——”

“你再说一句他的不是,我现在就跟你离婚。”王女士站起身来,拿起手包,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的丈夫,

“克里斯家族继承人的位置,我儿子不稀罕。你要是把他逼走了,你就永远失去这个儿子了。”

黎父脸色铁青,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知道妻子不是在开玩笑。

当年黎冥失踪,她差点跟着去了。

那三年她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每天睁开眼睛就是找儿子,闭上眼睛就是噩梦。

后来找到了,黎冥的精神状态出了问题,谁都不能靠近,她就在心理治疗中心待着,就为了每天能隔着玻璃看儿子一眼。

这个女人为了儿子,什么都做得出来。

“我……我也不是那个意思。”黎父终于妥协了,声音低了下去,“我只是觉得,他的婚姻应该慎重,家族联姻对他有好处。”

“对他有好处?”王女士冷笑了一声,“你觉得他现在缺什么?缺钱还是缺地位?他缺的是一个能让他安心的人,一个能让他不再做噩梦的人。”

她转身要走,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那姑娘很好,我挺喜欢的。你要是再搞这些小动作,别怪我跟你翻脸。”

高跟鞋的声音渐渐远去。

黎父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餐厅里,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又重重地放下。

他当然不服气。

在他眼里,婚姻就是资源的整合,是家族的延续,是资本与资本的叠加。

一个来历不明的小姑娘,凭什么进克里斯家族的门?

但他不敢再说了。

不是因为怕妻子,而是因为……他确实怕失去这个儿子。

找到黎冥的时候,那个孩子浑身是伤,瘦得像只野猫,蜷缩在垃圾堆旁边,眼睛里全是警惕和恐惧,像一头受伤的小兽。

他这辈子都忘不了那个画面。

黎父闭上眼睛,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与此同时,忙碌了一天的乔鸢回到住处,洗漱完才有时间翻出手机。

忽略掉99+的社交消息,率先打开了邮件。

邮箱一般发来的邮件都是工作。

结果第一封邮件就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黎冥站在一个豪华的大厅里,身边站着一个穿红裙子的女人微微侧头,嘴唇几乎贴上了他的脸颊。

照片拍得很暧昧,灯光、角度、构图,每一处都恰到好处地营造出一种亲密的氛围。

配文只有一句话:“黎冥的未婚妻,维托里奥伯爵家的小女儿安妮。”

“乔鸢,不要不自量力。你配不上黎冥。”

乔鸢沉默的看着照片三秒钟,然后毫不犹豫的叉掉。

她是不相信的。

这年头科技发达。

AI的照片还不是简简单单。

黎冥昨天还抱着她说爱她,一转脸和另外一个女人卿卿我我。

这应该是不可能的。

这种信任不是来源于对于自己的自信。

而是对黎冥人品的自信。

他不会做这种不明不白的事。

就算和另外一个女人在一起,黎冥也会先和她提分手的。

乔鸢想了想,把邮件的域名抄送给弟弟,“帮我查一下地址。”

乔鹤很快给出消息。

乔鸢看着笑了笑,这次直接回复邮件。

“苏沐沐,我配不上,难道你配得上啊?别装模作样了,我已经把你偷我画稿的事情举报到学校了,你等着被开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