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岁安眼睁睁看着这人的眼睛里有了神采，嘴角有了弧度，肩膀从僵硬变得松弛。
工作人员朝他摆了摆手，那人转身，从旁边的侧门走了出去。
右边那列队伍前，另一个工作人员手里拿着的不是水晶球，是各种颜色的面具。
他给排在最前面的那个眼神空洞的人，戴上面具，面具贴合上去的一瞬，那个人的身体晃了一下，随即站直。
等工作人员把面具取下来，面具已经变成了白色的，而那个人，眼睛里也有了光。
转身，离开，下一个上前。
贴球，或者戴面具，都是让空洞变鲜活，机器变人类，一个接一个，源源不断。
林岁安退回走廊。
莉娜的声音带着颤：“那些人……”
“游客。”林岁安靠在墙上，声音很轻，“那些在游乐园里到处走的游客，大概就是这么来的。”
谢尔盖的嘴唇动了动：“杀死玩家，抽取记忆，再用玩家的血制造躯体，把记忆灌进去，制造游客。”
艾拉有些艰难的开口：“那些面具，就是玩家兑换的记忆或者情感吧？”
“会不会......会不会，游戏也用我兑换的记忆，制造了‘新人’？”艾拉心中有了答案，但还是不敢信。
林岁安看着她：“或许吧。”
小鱼松开了林岁安的衣角，抬起头，脸色发白：“那外面那些游客……全是死人变的？”
林岁安没有立刻回答，她脑子里在串联所有信息。
猎杀者杀人，带回尸体。
第一间房，提取记忆。
第二间房，制造躯体。
第三间房，注入记忆，激活躯体。
成品，就是游乐园里那些笑着闹着买糖葫芦的“游客”，这就是为什么游乐园里有这么多人，可游戏要那么多人干什么？
仅仅是为了满足符合游乐园这个环境吗？或者仅仅是为了方便猎杀者移动？
她觉得有些不对，但目前还没找到答案。
林岁安几人在讨论，龙国直播间也在讨论。
【龙国加油：所以之前那些轮次里死掉的玩家，全部被回收了？？？】
【锦鲤：我现在才反应过来，一个玩家的血能造七具躯体，一颗五彩斑斓记忆球能分化出多颗单色球，那游戏积攒了这么多轮的“原材料”……】
【桃李满天下：难怪这个副本有这么多游客！游戏根本不缺人！它缺的是新鲜的记忆！】
【安神小粉丝：等等，那些工作人员呢？那些在流水线上干活的工作人员，也是造出来的？】
【吃过蔬菜版：不好说，搞不好工作人员是真NPC？】
【小鱼仙の爸爸：那整个游乐园里，到底有没有一个真人啊？除了玩家以外？】
【mOmO：游戏要那么多游客干什么啊！到底在搞什么！】
【祖传祖安人：家人们，我有一个可怕的猜想，会不会是游戏想要取代玩家啊？】
姜莱盯着屏幕，把弹幕里那条信息截了出来。
“工作人员。”
她转头看赵老：“如果工作人员也是用这套流程造出来的，那意味着整个游乐园从上到下，全是游戏的产物。”
赵老沉默了几秒：“除此之外，关于游戏为什么要造这么多‘人’，我有一个不好的预感。”
“什么？”
赵老嘴唇动了一下，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不该说，毕竟，这个猜测太天马行空了，而且没有任何根据，说出来也只能造成恐慌。
但，大胆猜测，小心求证，才是上策，自以为是的憋着不说，说不定会造成别的严重后果。
她叹了一口气，看着姜莱：“小姜啊，你说，如果这些被制造出来的人，被游戏投放到入侵区，它们还会被鬼墙阻拦吗？它们会走出入侵区吗？我们又该如何分辨？”
“砰!”陈峥手中的文件应声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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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林岁安从口袋中摸出了窥晶球。
莉娜看见那颗球，眼睛一亮：“岁安，你要用这个吗？”
“嗯，看看那些工作人员到底是什么来头。”虽然她也不确定会不会起作用，但试试不就知道了。
“对谁用？”莉迪亚看了一眼三间房的方向。
林岁安想了想："第二个。"
"为什么？"
"第一个房间在提取记忆，第三个在注入记忆，这两个负责的更像流水线作业；第二个房间的工作人员负责制造躯体，如果他脑子里存着制造躯体的完整技术记忆，那对我们来说信息量最大。"
“而且，造躯体那间，只有一个人在操作，人少，好操作。”
谢尔盖点头：“确实。”
“你们在这等我。”林岁安把窥晶球攥在手里，“克拉拉，我们走。”
克拉拉飘到她身边，林岁安转身，脚步很轻，沿着走廊往回走，到第二间房时，门还是开着的，里面的工作人员还在操作台前，手里举着针管，正往皮囊上滴血。
林岁安迈进去，脚落地的时候刻意避开了地上的管线，一步一步的慢慢靠近。
克拉拉飘在林岁安旁边，灵魂力维持着一人一魂隐身。
很快，林岁安走到他身后不到一米的位置停了下来，她掏出窥晶球，朝着工作人员靠拢过去，很快，窥晶球表面泛起一层雾气，颜色也发生了改变。
成了！
林岁安收回窥晶球，立即转身离开，她没打算在这里看，原路返回，回到了众人身边。
“搞定了。”
莉娜松了口气：“他没发现？”
“没有。”林岁安摇了摇头，随即又叹了一口气，“工作人员居然也算诡异，难怪游戏开局提示，不许杀诡异，是不是如果有玩家误杀工作人员，甚至是游客，也会被叛违规。”
“算了。”林岁安把窥晶球举到几人中间：“先看看这个工作人员最深刻的记忆是什么吧。”
窥晶球内，暗金与墨绿色的雾气翻涌了一下，随后画面出现，画面里是一间实验室。
白色的墙壁，金属操作台，各种仪器设备整齐排列。
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坐在显微镜前，手里拿着记录本，正在写数据。
莉娜凑近了看：“这个人……”
“不是刚才那个工作人员。”谢尔盖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