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木到工作室的时候，金淑敏正端着杯黑咖啡站在窗边，听见脚步声头都没回。
“来了？坐。”
陈木在椅子上坐下。
金淑敏转过身，从桌上抽出一份文件夹推过来，开门见山。
“《破冰行动》下个月十号开机，粤省中山，这次拍摄周期四个月，傅东育导演那边我已经对接好了，剧本你看了吧？”
“看了。”陈木点头，“林耀东这个角色，有得演。”
金淑敏嘴角动了一下：“你每次说有得演，就说明这个角色不简单。”
她靠在椅背上，掰着手指头数，“祁同伟你说有得演，拿了飞天奖，高启强你说有得演，火到日韩去了，程勇你说有得演，票房三十六亿，这次林耀东，我等着看你能演出什么花来。”
陈木笑了笑没接话。
“说正事。”金淑敏又推过来一份文件，“除了《破冰行动》，还有个代言你得看看。”
陈木翻开——一个国产老牌子，红旗汽车。
“红旗？”陈木愣了一下。
“对，红旗，不是那种合资品牌，是正儿八经的国产豪华线，他们去年推出了新款L系列，定位高端行政座驾，之前一直没找代言人。”
金淑敏的语气认真起来，“这次他们主动找过来，想请你做品牌代言人，我看了一下条件——两年合约，代言费这个数。”她用手指在桌上写了个数字。
陈木看了一眼，没说话。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金淑敏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你现在手上已经有LOrenZO西装和那个腕表的代言，再加一个汽车品牌，会不会太多了。但红旗不一样——它不是普通的商业代言，它是民族品牌，你演了祁同伟、高启强、程勇，全是现实主义题材，国家认可的演员配国家认可的品牌，这个调性是对的。”
陈木想了想：“什么时候拍？”
“不急，等你从《破冰行动》杀青回来。他们那边说可以配合你的档期。”金淑敏合上文件夹，“你先拍戏，代言的事我给你谈着。”
“行。”
金淑敏点了点头，又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对了，下周一《破冰行动》围读会，傅导说主要演员都会到，我已经让小赵把你机票订好了。”
“好。”
陈木站起来要走，金淑敏叫住他。
“陈木。”她顿了顿，“这部戏跟你之前拍的不太一样，公安部牵头的，题材敏感，拍摄现场可能会有领导来视察。你到了组里，该拍戏拍戏，别的事别掺和，记住，你是演员，不是别的什么。”
陈木看着她，认真地点了点头：“知道了，金姐。”
陈木推开家门的时候，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
不是红烧排骨，不是番茄炒蛋，不是任何他熟悉的饭菜香。
是一种——青菜叶子混着醋和橄榄油的味儿。
他换了鞋走进客厅，看见刘艺菲正站在餐桌前，手里拿着一个玻璃碗，碗里装着各种绿色的东西——生菜、黄瓜、西兰花、牛油果，上面还淋了一层白乎乎的酱汁。
“回来了？”刘艺菲头都没抬，还在往碗里加小番茄。
“你做的这是什么？”陈木走过去，低头看了看那碗东西。
“沙拉。”刘艺菲把小番茄摆好，退后一步欣赏自己的作品，“怎么样？看着不错吧？”
陈木看着那碗绿油油的东西，犹豫了一下：“能吃饱吗？”
“当然能！”刘艺菲理直气壮，端起碗坐到沙发上，叉了一块西兰花塞进嘴里，嚼了两下，表情从自信变成了微妙。
陈木在她旁边坐下，看着她嚼西兰花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不好吃？”
“还行。”刘艺菲咽下去，又叉了一块牛油果，“就是……没什么味道。”
“那你加酱油啊。”
“酱油有热量。”
“醋呢？”
“加了。”
陈木看着她那副硬撑的样子，伸手把碗接过来：“别吃了，我给你下碗面。”
“不行！”刘艺菲一把抢回去，抱着碗护在怀里，“我要减肥。”
陈木愣了一下：“你减什么肥？”
刘艺菲放下叉子，站起来，转了一圈：“你看不出来吗？我胖了！”她捏了捏自己的腰，“这里，还有这里，都长肉了，上次上秤，重了四斤！”
陈木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说实话，他真没看出来。
“四斤而已。”
“什么叫四斤而已？”刘艺菲急了，坐回沙发上，掰着手指头数，“你知道女演员上镜胖四斤是什么概念吗？镜头会把人拉宽，四斤在镜头里就是八斤！八斤！我那部民国戏刚播完，弹幕都在说我胖了。有一条写‘茜茜最近伙食不错’，还有一条写‘幸福肥’——”
她说到后半句声音小了，耳朵尖红了。
陈木靠在沙发上，看着她那副又急又气的样子，笑了：“那怪我。”
“本来就怪你。”刘艺菲瞪了他一眼，“你妈妈做饭太好吃了，那个排骨，那个腊肉，那个香肠——我在你家待了几天，天天三顿饭不重样。你妈还老说‘茜茜多吃点’‘茜茜你太瘦了’。我不吃吧，怕她觉得我嫌弃，吃了吧，就长肉。”
她说到老妈的时候，语气里没有埋怨，反而带着点撒娇的味道。
陈木伸手把她拉过来，刘艺菲靠在他肩膀上，抱着那碗沙拉，闷闷地说了一句：“我真的要减肥。”
“减什么减，你不胖。”
“你当然说我不胖，你什么时候都觉得我不胖。”
“因为你确实不胖。”
刘艺菲抬起头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真的？”
“真的。”
刘艺菲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低头看了看碗里的沙拉，犹豫了一下，把碗放在茶几上：“那……今天先不减了？”
陈木笑了，站起来往厨房走：“吃什么？”
“面！加蛋！溏心的！”
“行。”
刘艺菲靠在沙发上，抱着抱枕，嘴角翘得老高。
过了一会儿，她拿起手机拍了张那碗沙拉的照片，发了个朋友圈，配文：“今天开始减肥，沙拉太难吃了。”后面跟了一个哭泣的表情。
不到两分钟，评论区就炸了。
杨蜜第一个回：“你减什么肥？你家陈木惯的。”后面跟了一个翻白眼的表情。
隆莉回：“嫂子你别减了，你本来就瘦。”
后面跟了一个哭脸。
贾兵回了一大段语音，刘艺菲点开一听，他的大嗓门从手机里传出来：“嫂子！你减肥？我跟你说，千万别减！女演员就该有点肉，上镜才好看！你看那些瘦得跟竹竿似的，风一吹就倒，那能演戏吗？”
苏小丁回：“嫂子，我哥做饭那么好吃，你减什么？”后面跟了一个捂嘴笑的表情。
刘艺菲看着那些评论，笑得眼睛弯弯的。
陈木端着两碗面从厨房出来，一碗放在她面前，一碗自己端起来吃。
刘艺菲拿起筷子，挑了一筷子面，吹了吹，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眯起眼睛：“还是面好吃。”
“沙拉呢？”
“明天再减。”
陈木笑了，没说话。
窗外阳光正好，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吃面。
刘艺菲吃到一半，突然问了一句：“你下个月去拍《破冰行动》，要去多久？”
“四个月。”
“四个月啊……”刘艺菲放下筷子，托着腮看着他，“那我中间去探班吧，粤省那边好吃的多，我带你去吃。”
“你不是要减肥吗？”
刘艺菲瞪了他一眼：“探班的时候不减。”
陈木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