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光看没用,自己上手(1 / 1)

陈志强看完之后,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我干了十二年,白干了。”

语气不是自嘲,是真心实意的感叹。

张伟苦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哥,我干了六年也白干了,你别太难受。”

“不是难受。”陈志强摇了摇头,“是心服口服。”

陆晨没有接话,把持针器递给他。

“光看没用,自己上手。”

“一人缝十针,我逐个纠正。”

四个人依次上手。

张伟的缝合在进修医生里算不错的,但跟陆晨的示范一对比,差距肉眼可见。

陆晨在旁边指出了三个问题,张伟一一记下。

刘芳的基本功稍弱,但态度认真,纠正后的第二遍明显有进步。

陈志强年纪最大,手感也最老道,但精细度不够。

“你的问题不在手法,在习惯。”

陆晨站在他旁边说。

“县医院急诊量大,缝合追求速度,精度就牺牲了。”

“这三个月,我会帮你把精度拉回来。”

陈志强认真地点了点头。

“谢谢陆医生。”

最后是周明远。

他拿起持针器的时候,陆晨注意到他握持的方式很标准。

进针角度也控制得不错,在四个人里排第二,仅次于张伟。

“不错,基本功扎实。”

陆晨给出了简短的评价。

“出针点再往外偏半毫米,张力分布会更均匀。”

周明远调整了一下,第二针确实好了一些。

“好,今天的缝合练习先到这里,下午继续跟诊。”

四个人收拾好东西离开处置室。

走廊里,张伟压低声音跟陈志强说。

“老哥,你现在什么感觉?”

“什么感觉?自己拿了八年的刀,在人家面前跟没拿过一样。”

张伟叹了口气。

“我也是,之前在省二院觉得自己缝合挺不错了。”

“今天一看,差距太大了。”

刘芳在后面小声说。

“但这不正是我们来进修的意义吗?”

“能跟这种级别的老师学,三个月哪怕只学到两成,回去也够用了。”

陈志强想了想。

“也对,不比不知道差距在哪,知道了才能进步。”

周明远走在最后面,没有参与讨论。

他的表情依然很平静,但眼神里多了一些东西。

上午十一点,陆晨正在处置室给一个手指割伤的患者缝合。

王雨晴站在旁边观摩,许文涛在外面负责接诊登记。

进修医生们轮流在各个岗位熟悉流程。

缝完最后一针,陆晨检查了一下伤口。

“好了,三天后来拆线,保持干燥,不要沾水。”

患者道了声谢走了。

陆晨刚摘下手套,护士站那边孟燕喊了一声。

“陆医生,绿区那边请你过去一趟。”

“什么情况?”

“一个大爷,嘴唇粘住了。”

陆晨愣了一下。

“什么叫嘴唇粘住了?”

“就是字面意思,用502把上下嘴唇粘一块儿了。”

陆晨沉默了两秒。

“走吧。”

他起身往绿区走,四个进修医生跟在后面。

王雨晴和许文涛对视了一眼,也跟了上来。

绿区三号诊室里,一个六十多岁的大爷坐在椅子上。

他的上下嘴唇紧紧贴在一起,完全张不开。

旁边站着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应该是他女儿,表情又急又无奈。

“医生,我爸他,他用502胶水粘假牙。”

“结果手一滑,胶水流到嘴唇上了,上下唇就粘死了。”

陆晨走近看了一下,大爷的嘴唇中间部分被胶水牢牢粘合。

粘合面积大概有两厘米宽。

大爷见陆晨来了,发出一串含糊不清的声音。

“唔唔唔唔唔。”

陆晨听了半天。

“大爷,您说什么我听不懂。”

大爷更急了,双手比划着,嘴里继续唔唔唔。

他女儿在旁边翻译。

“他说,他就是想省点钱,假牙专用胶水太贵了。”

陆晨点了点头,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一群人。

六个进修医生加规培生全部跟过来了,围了一圈。

刘芳努力忍着笑,肩膀在抖。

张伟直接扭过头去,假装看墙上的宣传画。

陈志强的嘴角在疯狂抽搐。

连一向淡定的周明远,眼里都闪过了一丝笑意。

陆晨面无表情。

“孟姐,拿一瓶医用丙酮溶剂过来,再准备凡士林和棉签。”

“好嘞。”孟燕转身去拿东西,走的时候也在笑。

等待的间隙,陆晨蹲下来跟大爷平视。

“大爷,502胶水是氰基丙烯酸酯,粘金属粘塑料的。”

大爷瞪着眼看他,继续唔唔。

“您怎么不用假牙专用胶水呢?药店里十几块钱一管。”

大爷急了,唔唔唔的声调拔高了八度,双手比划得更剧烈。

他女儿苦笑着翻译。

“他说假牙胶水粘不牢,吃饭的时候老掉。”

陆晨点了点头。

“那您这回倒是粘牢了,嘴都张不开了。”

大爷的眼珠子瞪得溜圆。

身后传来一声没忍住的笑,是王雨晴。

她赶紧捂住嘴。

孟燕把溶剂和棉签拿过来了。

陆晨接过来,先用凡士林涂在粘合区域周围的正常皮肤上做隔离保护。

然后用棉签蘸取少量丙酮溶剂,小心地渗透进粘合缝隙。

“大爷,会有点刺激感,忍一下,别动。”

大爷点了点头,算是配合。

陆晨的动作极其精确,溶剂只接触粘合面,不碰正常的唇部黏膜。

一点一点地渗透,一点一点地软化。

“这个操作看着简单,但要注意几个点。”

陆晨边做边对身后的人说。

“丙酮对黏膜有刺激性,不能大量使用,必须精确控制用量。”

“凡士林隔离是为了防止溶剂扩散到正常组织。”

“分离的时候不能硬撕,要等胶水充分软化后自然分开。”

张伟在后面认真地记着笔记。

大约三分钟后,粘合面的胶水开始软化。

陆晨用棉签轻轻试探了一下边缘。

“可以了。”

他小心地从边缘开始,一点点将上下唇分离。

大爷的嘴终于张开了。

“啊,终于能说话了!”

大爷张着嘴巴大口喘气,表情夸张到极点。

“憋死我了,从早上八点到现在,整整两个小时没说过话!”

他女儿在旁边无奈地笑。

“爸,您一辈子没这么安静过。”

“少说两句你能怎样!”大爷瞪了女儿一眼,然后转向陆晨。

“小伙子,谢谢啊,你这技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