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刚才来了一个病人,肝门部胆管癌,晚期的(1 / 1)

周六上午九点半,陆晨准时出现在沈小柠的宿舍楼下。

她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穿着一件浅蓝色的家居服,头发随意扎了个低马尾。

“来了?快上来,肘子已经炖上了。”

陆晨跟着她上了楼,推开门,一股浓郁的肉香扑面而来。

沈小柠的宿舍收拾得很干净,小桌上已经摆好了两副碗筷。

“你先坐,还有十分钟就能出锅了。”

陆晨在椅子上坐下,桌上放着一本翻开的护理学教材,边角折了好几处。

“最近在看书?”

沈小柠从厨房探出头。

“嗯,下个月有个院内考核,我想考个好成绩。”

“不是为了你,是为了我自己,别自恋啊。”

陆晨嘴角动了一下,没有反驳。

十分钟后,红烧肘子端上了桌。

皮酥肉烂,颜色红亮,酱汁收得恰到好处。

陆晨夹了一块尝了一口。

“比上次进步了。”

沈小柠立刻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那当然,我特意去网上找了一个新方子,加了一点点冰糖提色。”

“你多吃点,今天是休息日,不许想工作的事。”

陆晨嗯了一声,继续吃饭。

两人正吃着,陆晨的手机突然震了起来。

屏幕上显示的是李森的名字。

休息日,主任打电话,这事不寻常。

陆晨放下筷子,接起来。

“主任。”

“陆晨,在哪?”

李森的声音听不出太大的情绪波动,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拍。

“在医院宿舍区。”

“好,你尽快回一趟急诊。”

“出什么事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刚才来了一个病人,肝门部胆管癌,晚期的。”

“家属说省里三家大医院都看过了,全部拒收,最后跑到我们这来了。”

陆晨的筷子已经放到了桌上。

“省里三家都拒了?”

“对,省人民、广福、省肿瘤,全看过了,结论都是没有手术机会。”

“家属不接受,到处求医,今天一早从下面县里开了三个多小时的车过来。”

陆晨没有犹豫。

“我十五分钟到。”

“好。”

挂了电话。

沈小柠已经听到了大概内容,放下碗站了起来。

“你去吧,肘子我给你留着,回来热一下就能吃。”

陆晨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不用等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知道了,你快去。”

陆晨换了鞋出门,快步往急诊方向走。

从宿舍区到急诊红区,步行七分钟。

他四分半钟走完。

推开红区大门的时候,李森已经站在工作站旁边了。

旁边还站着值班的吴凡和护士孟燕。

“到了?跟我来。”

李森带着他往黄区方向走。

“病人叫周建民,男,五十四岁,铜山县下面一个村小学的老师。”

“三个月前开始皮肤发黄,以为是肝炎,在县医院查了一圈没查出来,后来转到省人民医院,确诊肝门部胆管癌。”

“BiSmUth-COrlette分型IV型,肿瘤已经侵犯双侧肝管汇合部。”

陆晨边走边听,脚步没有停。

“省人民怎么说的?”

“没有手术指征,建议保守治疗。”

“家属不甘心,又跑了广福和省肿瘤,结论一样。”

“今天一早家属带着所有的片子和报告跑到我们急诊来了,值班的吴凡接诊的,看完片子觉得事情不简单,就汇报给我了。”

两人走进黄区。

靠里面的那张床上躺着一个瘦削的中年男人,面色蜡黄,眼白也带着明显的黄染。

床边站着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穿着洗得发白的棉布外套,眼圈红红的。

还有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应该是儿子,表情里写满了焦虑和不安。

陆晨走到床边,先看了一眼床头的资料。

吴凡已经做了初步的入院记录,生命体征稳定,但总胆红素已经飙到了219。

“周老师,我是急诊科的陆晨大夫,我来给您看一下。”

躺在床上的周建民睁开眼,看了陆晨一眼。

他的目光很平静,没有那种急病乱投医的焦躁,反而带着一种认命的坦然。

“大夫,麻烦你了。”

声音很轻,但字正腔圆,一听就是常年站讲台的人。

陆晨把手搭上去,先摸了摸肝区。

触诊的同时,脑海中真实之眼已经自动启动了。

全息投影在意识中铺展开来。

肝脏的三维结构清晰呈现,病灶区域亮着刺目的红光。

肿瘤位于肝门部,紧贴左右肝管汇合处,体积不算特别大,但位置极其刁钻。

陆晨的目光在全息影像上一寸一寸地移动。

门静脉右支,被肿瘤包绕超过一百八十度。

肝固有动脉,紧贴肿瘤表面走行,间距不到两毫米。

左肝动脉从腹腔干发出后在肿瘤后方穿过,被推移但尚未被侵犯管壁。

右肝动脉被肿瘤边缘压迫,管壁有局部增厚,但管腔尚通。

胆管方面,左右肝管汇合部已经被肿瘤完全堵塞,这就是黄疸的原因。

这些信息,和省里三家医院的影像报告基本吻合。

到这里为止,任何一个有经验的肝胆外科医生看到这组数据,都会摇头。

肿瘤同时累及门静脉、肝动脉和胆管汇合部,这意味着要做根治性切除,必须同时完成这三个结构的切除与重建。

难度极高。

但陆晨的真实之眼没有停。

它的扫描精度在急诊全科诊断强化模块激活之后提升了25%,诊断信息的反馈速度也提升了40%。

那些被常规影像漏掉的细节,在全息投影中开始逐一浮现。

陆晨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看到了一条路。

肿瘤虽然包绕了门静脉右支,但在门静脉分叉处的后方,有一个宽度不到四毫米的间隙。

这条间隙,是肿瘤生长方向与门静脉壁之间形成的一个天然缝隙。

影像学上这种级别的间隙几乎不可能被发现,因为常规CT和MRI的分辨率不足以区分肿瘤边界与血管外膜之间的微小距离。

但真实之眼看得清清楚楚。

四毫米。

在一个顶级外科医生手里,四毫米足够了。

沿着这条间隙分离进去,可以在保留门静脉主干的前提下,完成肿瘤的整块切除。

然后重建右侧门静脉与双侧肝管。

肝动脉方面,右肝动脉虽然被压迫但管壁完整,可以在分离肿瘤后游离保留。

如果术中发现保留困难,还可以用自体血管进行桥接重建。

这条路极窄,极险,但它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