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1章 回去好好休息,科室的事不用你操心(1 / 1)

省城到江城的高铁上。

陆晨靠在座位上,右脚搁在对面的空座上。

沈小柠在省城的医院给他做了检查。

右脚踝确认是外侧副韧带部分撕裂。

没有骨折,但需要制动休养至少两周。

后背的缝合伤口没有感染,愈合情况良好。

医生的原话是“缝的手法很不错,拆线之后不太会留明显的疤”。

陆晨当时说了一句“那是我学生的功课”。

沈小柠在旁边白了他一眼。

高铁上,沈小柠从包里掏出了一个保温盒。

“张开嘴。”

“我自己能吃。”

“你右手昨天做了多少小时的手术?让它歇歇。”

陆晨看了她一眼。

张嘴。

排骨汤。

热的。

“好喝吗?”

“好喝。”

“那以后每天都给你炖。”

“天天排骨你不觉得腻?”

“那就轮着来,今天排骨明天鸡汤后天鱼汤。”

“你是要开饭馆吗?”

“给你一个人开的。”

陆晨没说话了。

低头继续喝汤。

窗外的风景从山区变成了平原。

再从平原变成了城市的轮廓。

快到江城的时候,陆晨的手机响了。

是李森的电话。

“到哪了?”

“快了,还有二十分钟到站。”

“到了直接回去休息,明天再来医院。”

“不用,今天就回去看一下科里的情况。”

“陆晨,你给我老实待着。”

“你是不是以为我不知道你脚和背的事?”

“王雨晴在飞机上就给我发消息了。”

“你要是今天敢出现在急诊科,我把门关上不让你进。”

“听到了吗?”

“听到了。”

“明天来也行,后天来也行,大后天来都行。”

“反正你不休够三天别来上班。”

“主任,三天太久了。”

“三天短了,我本来想让你歇一周的。”

“就知道你不肯,折中一下,三天。”

“行。”

“好好养着,有事打电话。”

挂了。

陆晨把手机放下。

沈小柠在旁边听完了全程。

“李主任说得对。”

“嗯?”

“三天都嫌短了。”

“你脚踝那个伤至少要两周才能好。”

“后背的线也要七到十天才能拆。”

“三天之后我上班可以坐着看诊。”

“陆晨,你有没有听过一个词叫适度休息?”

“我觉得三天已经很适度了。”

沈小柠看着他,憋了几秒。

然后叹了口气。

“行吧,反正说也说不过你。”

“但是这三天你必须在宿舍老实待着。”

“饭我送,药我给你盯着吃。”

“脚踝早晚各冰敷一次,每次二十分钟。”

“背上的伤口每天换一次药。”

“你要是偷偷去医院被我发现,立刻告诉李主任。”

“我家领导下令了,遵旨。”

沈小柠瞪了他一眼,但嘴角忍不住翘了一下。

……

江城站。

出站的时候,陆晨远远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曾大洋的车停在接站口。

司机帮忙拿了行李,但曾大洋没让陆晨上车。

只是摇下车窗说了一句。

“回去好好休息,科室的事不用你操心。”

“这几天的新闻你应该没看吧?”

“没看。”

“你在震区的事迹已经上了央视和新华社。”

“那个随军记者写的稿子今天上午发出来的。”

“转发量很高,非常高。”

陆晨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哦。”

曾大洋看着他这个反应,笑了一下。

“行,你先回去。”

“等你回来了,有些事院里再跟你聊。”

车开走了。

沈小柠在旁边小声说了一句。

“央视和新华社啊……”

“嗯。”

“你就一个哦?”

“不然呢?”

“你好歹激动一下嘛。”

“我脚疼,激动不起来。”

沈小柠被逗笑了。

然后她弯腰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江城市中心医院职工宿舍。”

“好嘞,上车吧。”

陆晨上了车。

出租车在江城的街道上穿行。

街上的行人和车流和之前没有任何区别。

这座城市还是那个熟悉的样子。

他看着窗外,忽然觉得有一点恍惚。

四天前他还在废墟里徒手止血。

昨天他还穿着一只拖鞋在帐篷里做手术。

现在他坐在出租车的后座上。

看着路边的外卖骑手、遛狗的大爷、放学的中学生。

感觉就像是从另一个世界切换回来了一样。

“到了。”

沈小柠扶着他下了车。

进宿舍之后,陆晨第一件事是洗澡。

洗澡的过程异常艰难。

右脚不能完全着地,后背不能碰水。

他单脚站在淋浴间里,用左手举着淋浴头。

洗了大概十五分钟。

出来之后沈小柠已经在宿舍里把床铺好了。

还从自己宿舍带了一床新被子过来。

“你之前那床被子我都不想说它了。”

“怎么了?”

“硬得能当搓衣板。”

陆晨没有反驳。

他躺在了新被子上。

确实软了不少。

沈小柠蹲下来,开始给他的右脚踝换冰袋。

动作很轻很小心。

她把融化的旧冰袋取下来,贴上了新的。

然后用弹力绷带重新固定。

“疼吗?”

“还好。”

“我知道你说还好就是疼。”

陆晨没回答。

沈小柠固定完冰袋,又去拿了换药的碘伏和纱布。

“翻身,我给你换后背的药。”

陆晨趴过去。

沈小柠小心地揭开旧敷料。

伤口的边缘已经开始结痂了,没有红肿和渗液。

缝合线整齐地排列着,间距均匀。

“王雨晴缝的?”

“嗯。”

“缝得挺好的。”

“她学了半年多了,基本功练出来了。”

沈小柠没有接话。

她用碘伏棉球仔细擦了一遍伤口周围,然后贴上新的敷料。

贴完之后她的手在陆晨的后背上停了几秒。

“陆晨。”

“嗯?”

“你以后能不能别那么拼命。”

“我没有拼命,我在做我该做的事。”

“用身体挡金属横梁是你该做的事?”

“当时那个情况如果让横梁砸到患者的腹部。”

“他的脾脏修补就白做了,可能当场就没了。”

“那你自己呢?”

“我判断过那个横梁的质量和下落角度。”

“不会造成致命损伤。”

沈小柠沉默了一会儿。

“你每次都有道理。”

“每一次都是对的,每一次都理由充分。”

“但是陆晨,你有没有想过。”

“如果你出了事,谁来继续救那些人?”

这句话让陆晨安静了几秒。

“我知道。”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

“但当时那一秒钟,我没有别的选择。”

沈小柠把手收回来。

“好了,我不说了。”

“你睡吧,我去给你熬粥。”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温和。

但陆晨知道,她刚才那几句话是认真的。

而且她说得没错。

他确实应该更重视自己。

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能救更多的人。

还有,为了那些在等他回来的人。

沈小柠关上门出去了。

陆晨趴在床上,闭着眼睛。

困意潮水一样涌上来。

很重很沉。

然后他就睡着了。

这一觉,他睡了整整十四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