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他在脖子上扎针?这是什么操作?(1 / 1)

刘芸这次没有犹豫。

她能看出来,眼前这个年轻人不是普通乘客。

他的动作,他的判断,他的语气,全都是见过无数次生死的人才有的东西。

“好,我马上安排。”

刘芸转身开始组织疏散。

周围三排的乘客有些不太情愿,但在乘务长的反复要求下,还是陆续起身往前面走了。

一个穿格子衫的年轻男乘客走过陆晨身边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患者。

“我靠,这也太吓人了吧。”

陆晨没有理他。

疏散完成之后,第二十五排到第二十七排空了出来。

陆晨把患者从座位上小心地移到了过道的地板上,让他完全平躺。

地板上铺了两条毛毯,是空姐从储物柜里拿来的。

头部垫了一个枕头,保持侧偏位。

患者的意识还在,但明显在下降。

他的眼睛已经不怎么聚焦了,呼吸浅快,每分钟二十四次左右。

陆晨再次按了一下他的桡动脉。

脉搏一百二十了,比刚才又快了十下。

血压在往下掉。

如果不补液,光靠出血的速度消耗下去,用不了多久就会进入失血性休克。

刘芸带着两个空姐回来了,手里提着一大堆瓶瓶罐罐。

矿泉水有七八瓶,果汁有三四罐,还有两瓶运动饮料。

“冰块有,厨房里有制冰机,我让人去装了。”

“好,冰块拿来之后,用毛巾包好,放在他的额头和颈部两侧。”

陆晨说完,拿起了急救箱里那个十毫升的注射器。

他把注射器拆开,检查了一下针头的型号。

二十三号针头,不算粗,但能用。

然后他看向了患者的颈部。

右侧颈内静脉。

在地面上,建立中心静脉通路需要超声引导,需要无菌环境,需要一整套穿刺包。

在飞机上,什么都没有。

但他必须建立一条静脉通路。

不然没有任何办法往这个人体内输送液体。

外周静脉穿刺也不是不行,但DIC的患者末梢循环已经很差了,外周血管塌陷得厉害。

在这种情况下盲穿外周,成功率不高,而且即使扎上了流速也不够。

颈内静脉是最优选择。

粗,浅,容易定位。

陆晨的手指搭上了患者的右侧颈部。

胸锁乳突肌的前缘,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颈动脉的搏动。

在颈动脉外侧大约一厘米的位置,就是颈内静脉的体表投影。

这套操作他做过无数次了。

即使没有超声,他的手指也能精确判断进针的深度和角度。

【完美级超声引导穿刺术·附加被动生效:指尖对组织层次厚度感知+20%】

陆晨用碘伏棉球快速消毒了穿刺区域。

然后拿起注射器,针头对准了定位点。

进针角度三十度,方向朝向同侧乳头。

针头刺入皮肤,穿过皮下组织,穿过颈阔肌。

他的指尖感受着每一层组织的阻力变化。

皮下脂肪层很薄,几乎没什么阻力。

然后是一层筋膜。

穿过筋膜之后,阻力突然消失。

回抽。

暗红色的静脉血涌进了注射器。

一针命中。

周围几个没有离开的乘客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在脖子上扎针?”

“这是什么操作?”

“太猛了吧。”

陆晨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他把注射器固定住,然后看了一眼手边的那堆饮料瓶。

矿泉水。

飞机上能找到的最接近生理盐水的东西,就是矿泉水。

不是医学教材里会教的操作。

任何一本教科书都不会告诉你,可以用矿泉水做静脉输液。

但是在万米高空,在没有任何医疗资源的极端环境下。

让一个DIC患者在完全没有补液的情况下持续失血四十五分钟。

和用矿泉水维持住他的循环容量。

两害相权,陆晨选了后者。

他拧开一瓶矿泉水的瓶盖。

然后看向刘芸。

“有输液管吗?”

“没有,急救箱里没有配。”

陆晨想了两秒钟。

没有输液管,就没办法做持续性的液体输注。

但可以用注射器手动推注。

十毫升一管,一管一管地往里推。

速度慢,但有总比没有好。

他用注射器抽了十毫升矿泉水,通过针头缓慢推入了患者的颈内静脉。

然后拔出来,再抽十毫升,再推进去。

反复操作。

每推一管大约需要十五秒。

一分钟能推四管,也就是四十毫升。

这个速度在正规医疗条件下慢得令人发指。

但在飞机上,这已经是极限了。

陆晨的动作稳定而精准,每一次进针和退针的角度都完全一致。

没有任何多余的晃动。

推完了第五管之后,他再次按了一下患者的脉搏。

心率还是一百二十,没有继续往上走。

血压暂时稳住了。

至少出血速度和补液速度之间达到了一个脆弱的平衡。

但这个平衡随时可能被打破。

冰块送来了。

一个空姐端着一个不锈钢的小桶,里面装了半桶碎冰。

陆晨指了一下患者的头部。

“用毛巾包好,放在额头上,颈部两侧各放一个。”

“头部降温可以减缓脑部血管的扩张速度,降低颅内出血的风险。”

空姐照做了。

冰块覆上去之后,患者的面部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

但他已经没有力气做出更大的反应了。

陆晨继续手动推注矿泉水。

一管,两管,三管。

机械性的重复。

每一次推注他都会观察患者的反应。

瞳孔,呼吸频率,脉搏强度。

这些是他在没有监护仪器的情况下唯一能依赖的指标。

飞机开始下降了。

机身出现了轻微的倾斜,引擎的声音变得更响了一些。

机舱里的气压也在变化,耳膜有些发胀。

陆晨感受到了高度下降带来的压力变化。

高度下降意味着气压升高,氧分压也会跟着升高。

这对患者来说是好事。

低氧环境是加速DIC进展的因素之一,气压回升能在一定程度上减缓恶化速度。

但下降过程中的气压变化也可能导致鼻腔和耳道的出血加重。

陆晨重新检查了一下鼻腔的填塞。

纸巾已经被血浸透了,需要更换。

他拿出新的纱布卷成细条,重新填塞了双侧鼻腔。

这次塞得更紧了一些。

耳道的出血没有办法填塞,只能让它自然渗出,用纱布在外面吸。

口腔里的积血需要定时清理,防止误吸。

他让刘芸帮忙把患者的头再偏一些。

“保持这个角度,别动。”

“好。”

刘芸蹲在患者旁边,双手扶着他的头部,姿势很稳。

这个乘务长的心理素质不错。

从最开始的慌乱到现在,她已经完全镇定下来了。

陆晨扫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继续推注液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