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6章 他不是搞急诊的吗,怎么会写影像算法?(1 / 1)

窃窃私语的声音在会场里迅速蔓延开来。

顾冠廷转过头看向了陆晨走过的方向。

他的表情在看到陆晨的那一刻出现了一个非常微小的变化。

不是震惊。

是困惑。

他见过这张脸。

在微博的热搜上,在央视的新闻报道里。

但那些报道里的陆晨是一个急诊科医生。

不是影像学专家。

不是算法工程师。

不是编程高手。

顾冠廷的眉头皱了起来。

陆晨走上了演讲台。

他把笔记本电脑放在了台上的操作台面,打开盖子,接好了投影线。

然后转过身面对台下。

几百人的目光。

十几台摄像机的镜头。

直播间里几十万人的注视。

他的表情和刚才坐在座位上的时候一模一样。

平静。

安稳。

没有紧张,没有兴奋,没有故作镇定。

就是很自然地站在那里。

好像这个台他已经站过一百次了。

主持人走过来把话筒递给他。

“请先做一个自我介绍。”

陆晨接过话筒。

“陆晨,江城市中心医院急诊医学中心,副主任医师。”

“全国神经外科学术论坛上那篇匿名帖子的作者是我。”

就这么几个字。

没有铺垫,没有客套,没有解释为什么匿名。

台下又安静了一秒。

然后炸开了。

“急诊科的?”

“副主任医师?二十四岁的副主任医师?”

“他不是搞急诊的吗,怎么会写影像算法?”

“这也太离谱了吧。”

顾冠廷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更深的困惑,然后慢慢收敛成了一种带着审视的冷淡。

他没有说话。

但他的手已经摸到了自己准备好的那沓打印资料上面。

三篇论文。

三个方向的攻击。

他在等。

等陆晨自己露出破绽。

直播间里的弹幕已经完全失控了。

【卧槽是陆晨!!!!!】

【就是飞机上用矿泉水输液那个???】

【他还会写算法???】

【这个人到底是什么物种啊】

【急诊科医生写的算法把整个神外圈炸了,这话说出去谁信啊】

【顾冠廷脸色好精彩哈哈哈哈】

陆晨没有看直播弹幕。

他也不知道直播间在说什么。

他只是在等投影仪启动。

屏幕亮了。

第一张幻灯片出现了。

上面只有一行字。

【基于多序列MRI原始数据的脑微血管信号增强后处理算法,临床验证与技术说明】

陆晨拿着话筒,向台下看了一眼。

“在展示技术细节之前,我想先做一个简单的概念解释。”

“因为今天在座的不全是影像学背景的专家,下午也有直播观众。”

“我尽量说得通俗一点。”

屏幕上出现了一段动画。

一个立方体的网格结构,里面嵌着一条弯弯曲曲的红色管道。

“这是一段脑血管在MRI原始数据中的存在状态。”

“红色的管道就是血管。”

“这些灰色的网格就是MRI采集到的体素。”

动画开始播放。

一部分灰色的网格变成了红色,代表信号被采集到了。

但很多细小的红色管道分支并没有被完全标红。

它们只被标了一点点,大部分区域还是灰色的。

“大家可以看到,粗的主干血管被很好地识别了。”

“但是这些细小的分支呢?”

“它们太细了,只占了一个体素体积的一小部分。”

“在常规软件的处理逻辑里,这部分信号太弱,会被当成噪音过滤掉。”

动画播放到下一步。

那些细小分支上残余的红色全部消失了,变回了灰色。

“这就是传统算法处理后的结果。”

“主干清楚,细节丢失。”

“在绝大多数情况下,这没有问题。”

“因为临床上需要看的大部分病变都在主干上。”

“但偶尔,问题就出在那些被丢弃的细节里。”

陆晨的语速不快,声音清晰。

他没有用任何专业术语堆砌,每一句话都直指核心。

台下的气氛已经从喧闹变成了专注。

很多人开始认真看屏幕了。

动画切换到了下一步。

同样的原始数据,换了一种算法处理。

这次,那些细小分支上的微弱信号没有被过滤。

它们被一层一层地提取、增强、重建。

红色的管道一点点浮现出来,越来越清晰。

最后,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完整的血管网络。

主干和分支全部可见。

包括那些直径不到零点五毫米的微小血管。

“这就是我的算法做的事情。”

“它不是凭空创造信号。”

“它是从已有的数据中,把那些被传统方法抛弃的有用信息重新找回来。”

陆晨按下了暂停。

“具体怎么做到的,涉及到数学模型和信号处理的细节,我会在后面的技术部分详细讲。”

“但在那之前,我想先回应一个疑问。”

他转过身面对顾冠廷的方向。

没有直接看他,只是面向那个大致的区域。

“有人质疑,这是不可能的。”

“因为MRI的物理分辨率有上限。”

“这个质疑本身是对的。”

“但问题在于,质疑的人使用的物理参数是三年前的数据。”

台下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顾冠廷的眼睛眯了一下。

陆晨没有在这个点上继续深入。

他只是点到为止。

因为技术细节会在后面的答辩中展开。

现在不是攻击的时候。

现在是铺路。

“好,接下来进入技术说明部分。”

他打开了动态演示程序。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实时运行的界面。

左侧是蒋先生的原始MRI数据。

右侧是算法处理后的结果。

中间是一个实时滚动的处理日志,显示着每一步的计算过程。

“各位可以看到,这不是一张贴好的图。”

“这是程序在实时运行。”

“从原始数据读取开始,到最终成像输出。”

“每一步的中间结果都可以暂停查看。”

台下的气氛变了。

那些搞影像和算法的专家们的表情变得认真了。

因为他们知道,实时运行的动态演示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没有造假的空间。

每一个数字,每一个像素,都是在他们眼前生成的。

不是事先准备好的截图。

不是经过精心挑选的最佳结果。

而是现场跑出来的。

顾冠廷的右手无意识地握紧了扶手。

他盯着屏幕上那个实时滚动的处理日志,表情越来越严肃。

程序运行了大约三分钟。

最终成像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