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五�
残魂虽然是残魂，可他毕竟曾经强大过。
他的神魂力量怎么可能是墨玉心这种金丹中期的修士能够抵挡的了的？
在神魂被覆盖的瞬间，墨玉心跪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全是冷汗。
法力被封锁，元神被重创，她现在连站起来都做不到……
残魂做完这一切后立刻收了回去，没有多停留哪怕一息。
讲真的，这一次残魂并不想帮助萧浩。
在他看来，萧浩的这种做法是令他极其看不上眼的。
只是没有办法，他和萧浩的大道契约还在。
萧浩死了他也活不了。
或许是因为在没仙界的时候，他的一生本就充满传奇。
所以在他的理念里，女人就只是附属品。
为的得到一个女人竟然用了强的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方法。
当真是丢人！
你想要女人，可以。
你用实力去征服，用魅力去吸引，让她们心甘情愿地跪在你面前那这才叫本事！
用强的？
拿功法欺负一个被自己叫了十几年二师姐的女人？
这太丢人了！
而且丢的是他堂堂仙界大能的格调！
萧浩这小子的心性，比他之前评估的还要差！
“不……不要……”
墨玉心瘫在地上，后背靠着躺椅的腿，两条腿无力地蜷在身前。
她拼命往后缩，直到后背撞上了躺椅下的石板，再也没有地方可以退了。
她的眼角有什么东西在往下淌，凉凉的，她抬起手抹了一下，是泪。
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在萧浩面前哭。
“贱人！”
“原本我还想要对你温柔一点儿！”
“你竟然敢反抗我！”
萧浩变得看上去有些暴躁。
很明显是因为墨玉心对他使用元神攻击，让他心中燃起了怒火。
就在这时候，洞府门口出现了一道身影。
墨玉心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抬起头，看到那道身影时眼里瞬间亮起了光。
那是柳芸芸！
是她的师尊！
是她从小最崇拜的人！
不管柳芸芸平时对她多严厉，对她炼的丹药多挑剔，对她的修行进度多不满，她都从来没有怀疑过一件事……
师尊是爱她的！
师尊会保护她！
师尊一定会惩罚萧浩，把她从这噩梦里救出去！
“师父！”
“救我！”
“萧浩他疯了！”
墨玉心的声音已经哑了，她用尽全力喊出这句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撕出来的。
她以为柳芸芸的到来是即将迎来的希望。
可她看到了让她彻底崩溃的一幕……
萧浩朝柳芸芸的方向偏了偏头，幅度很小，很随意，像是在打招呼。
而柳芸芸的目光从她身上扫过，只停了一瞬……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震惊，没有一个师尊看到自己弟子被欺负时该有的任何情绪。
只有一种很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在这一眼后，柳芸芸转过身，背对着洞府，抬起手，一道灵力屏障在她掌中凝聚，封住了洞府的入口。
这层禁制很厚，很密。
连声音都透不出去了……
墨玉心眼睁睁地看着那道屏障在洞口封死，把她所有的希望一起封在了里面……
她的嘴唇翕动着。
她想再喊一次。
但嗓子像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在这一刻她终于明白了。
萧浩对她做的这些，柳芸芸是知道的！
甚至可以说是……默许的！！！
想到刚刚自己还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柳芸芸身上，喊她“师父”，喊她“救我”，墨玉心觉得自己简直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那个她从小叫到大的师尊，站在这件事的另一端，亲手封死了她最后的退路与希望……
萧浩转过身，重新面对她。
月光落在他脸上，他的嘴角正在一点一点往上翘。
那张脸还是小师弟的脸，但上面的表情已经不是人了。
洞府里传来一声凄厉到变形的声音。
那声音撞在柳芸芸亲手布下的屏障上，被弹回来，又被新的声音盖过去……
一声接一声，那声调中的悲惨与绝望任何人在听到以后都会后颈发凉……
墨玉心终究还是没有逃脱萧浩的魔爪。
她的元神受损，法力被噬元之力同化，根本没有了任何能够反抗对方的能力。
在萧浩的手里，她仿若变成了砧板上的鱼肉一样……
洞府内，一场惨烈到极致的，纯粹属于一面倒的攻伐正在上演。
以防在极可能的索取，多巴胺充斥着他的大脑。
另一方则是处在绝望与痛苦之中，只能被动的受尽欺凌……
……
柳芸芸站在洞府外面，背对着入口。
她的腰背依然挺直，她的双手依然交叠在身前，她的表情依然维持着一个宗主该有的威严。
但她交叠在袖中的手指正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她的脑海中一直在循环着墨玉心最后看向她的那个眼神。
从绝境中的希望转变到彻底的绝望……
那里面的不可置信、恐惧、绝望……
柳芸芸能够看出墨玉心的期待。
她期待她会出手阻止。
可她没有。
她转身了……
她突然有些后悔了……
她有着一瞬间的冲动想要返回洞府里阻止那场正在发生的“暴行”。
可她……不敢再去面对墨玉心看向自己的眼神了……
说来也是可笑，对于墨玉心而言，她丢掉最后的救命稻草竟然是因为自己求救的眼神……
良久之后，柳芸芸终于开口了。
她可能是想要对墨玉心说，也可能只是想要给自己一个心理安慰。
“玉心，不要怪师父……”
她的声音很轻，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说这些时连她自己都没了什么底气。
“师父这么做都是为了宗门！！！”
她的声音开始大了一些。
仿佛只有反复默念这些之后才能说服了自己。
“浩儿说了，这不会损害你的根基的。”
“等到大比结束，浩儿会帮你恢复修为。”
身后的洞府明明是她亲手布置下的结界。
能够屏蔽里面的任何声音。
可在这一刻，柳芸芸仿佛听到了从里面传出的，来自于墨玉心的痛苦呻吟。
“你迟早都会有道侣的。”
“不要怪为师，浩儿的品性很好。”
“他从小就在你们身边，你们几个师姐是看着他长大的。”
“浩儿至少是知根知底的，和他在一起，也省得你未来碰到坏人。”
“不要怪师父，为师也是为你着想……”
她的声音在最后几个字上微微发抖，但她立刻用一声咳嗽掩盖了过去。
她想要逃离这里，她试图通过所有角度来减轻自己的负罪感。
可她的手指在抖。
她的腿也在抖……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自己刚收墨玉心为徒的时候。
那时候墨玉心才多大？
小小的，扎着两个羊角辫，第一次炼丹就炸了炉子，满脸黑灰地跑过来，抱着她的腿哭，说师父对不起我把丹炉炸坏了。
她当时是怎么做的？
她把墨玉心抱起来，给她擦掉脸上的灰，说没关系，炸了就炸了，下次再炼。
那时候的墨玉心还会抱着她的脖子，奶声奶气地说“师父最好了”。
现在墨玉心在洞府里面，她在洞府外面。
她亲手封死了自己徒弟最后的退路。
为了一个她不敢承认的、可笑的理由……
她怕面对墨玉心的那个眼神。
作为元婴境的老怪物，她并不怕墨玉心恨她。
她只是怕墨玉心再用那种失望透顶的眼神看向自己……
“我是为了宗门。”
柳芸芸又重复了一遍，她的声音从没有这么干涩过。
“我是为了宗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