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十九拦四千(1 / 1)

“温侯——”

臧霸、郝萌、曹性、成廉、魏续、宋宪、侯成纷纷‌策马靠过来,每个人都脸色铁青。

“我看见了。”

吕布的目光从那些巨石上移开,扫过两侧的崖壁。

崖壁上,空无一人。

没有伏兵,没有弓箭手,没有任何人。

“温侯,末将带人去推开石头!”

臧霸抱拳。

“慢。”

吕布抬手制止了他。

他的目光落在前方那堆巨石上。

巨石堵在路中间,将道路基本封死。

但巨石和崖壁之间,还有一条缝隙。

很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

吕布看了那条缝隙一眼,然后他忽然笑了起来:

“对面没有人。”

“什么?”

臧霸一愣。

“若山谷有伏兵,落石之后就该放箭了。”

吕布的目光落在那些巨石上:

“但到现在为止,一支箭都没有。”

“这说明——”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对面人数极少。少到他们不敢露面。”

臧霸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有说出口。

他仔细想了想,觉得温侯说得对。

到现在为止,除了那几块石头,什么都没有发生。

“所以——”

吕布收起方天画戟,翻身下马。

“推石头。”

“喏!”

臧霸抱拳,转身吼道:

“来几个人,把石头推开!”

几个狼骑士卒涌上来,有的推,有的扛,有的用长矛撬。

“一、二、三——推!”

“嘿——哟!”

几人同时发力,巨石终于晃了一下。

“再来!”

“一、二、三——推!”

“嘿——哟!”

巨石缓缓移动,一寸一寸,被推离了原来的位置。

但山谷本来就窄。

哪怕推到最边上,剩下的那条缝隙也只能容一马通过。

“我先过去。”

吕布重新翻身上马,方天画戟横在身前。

赤兔马踏过那条缝隙,马蹄踩在碎石上,发出清脆的“咯吱”声。

穿过缝隙,吕布勒住缰绳,目光扫过前方。

峡谷依旧狭窄,两侧崖壁依旧陡峭。

前方不远处,又是一道弯。

弯道后面,隐约有一个坐着的人影。

不——

不是一个人。

是十九个人。

那人影后面,还站着十八人。

吕布的瞳孔猛地收缩。

坐着的那个人,靠在一块巨石上,手里提着一件古怪的兵器——毕燕挝。

他的身边,还插着另一件兵器——禹王槊。

李存孝。

而站着的十八个人,黑衣黑甲,面罩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双毫无情绪的眼睛。

燕云十八骑。

十九个人。

拦在五千并州狼骑面前。

吕布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猜到了对面人数不多。

但他没想到,对面只有十九个人。

十九个人,拦四千人!

“李存孝——”

吕布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

“你就带这么点人?”

李存孝站起身,提起毕燕挝。

他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

“够了。”

吕布没有立刻动手。

他骑在赤兔马上,目光从李存孝身上移开,再次扫过两侧的崖壁。

没有伏兵。

没有弓箭手。

没有滚石擂木。

只有十九个人。

“温侯——”

臧霸等人牵着马从缝隙中钻过来。

“弟兄们正在过来。”

吕布点了点头,然后翻身下马。

赤兔马打了个响鼻,蹄子在碎石上刨了两下。

吕布将方天画戟从得胜钩上取下,握在手中,大步向前走去。

甲叶碰撞的声音在峡谷中回荡。

李存孝看着走来的吕布,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下马?

他本以为吕布会骑着赤兔冲过来。

但在这条狭窄的山谷里,骑兵根本冲不起来,下马步战反而是明智的选择。

“有点意思。”

李存孝低声说了一句,然后他也向前走去。

禹王槊在右手,左手是毕燕挝。

两件兵器在手,他就是一个移动的杀戮机器。

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十丈。

五丈。

三丈。

“当——!”

方天画戟与毕燕挝交击,火星在昏暗的峡谷中溅起,照亮了两张脸。

一张冷峻,一张狂放。

“你不是要拦我吗?”

吕布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拦啊!”

方天画戟猛地一收,然后从另一个角度劈下。

这一戟又快又狠,带着破空之声。

李存孝毕燕挝一挡,禹王槊从侧面横扫。

吕布侧身避开,方天画戟反手一撩,直取李存孝的面门。

两人在峡谷中你来我往,金属交击声在山谷中回荡,震得两侧崖壁上的碎石簌簌往下落。

臧霸握着刀,站在不远处,看得心惊肉跳。

他跟着吕布十几年了。

见过吕布和多少人交手,但从来没有一个人,能让吕布打成这样。

不是势均力敌。

是压制。

李存孝在压制吕布。

虽然优势很小,但确实存在。

每一次交击,吕布的方天画戟都会被李存孝的毕燕挝或禹王槊挡开。

每一次进攻,李存孝都能在防守的同时打出反击。

而吕布的反击,越来越少了。

不是他不想打,是他打不出来。

李存孝的两件兵器,一攻一守,配合得天衣无缝,几乎没有破绽。

“温侯——”

臧霸忍不住喊了一声。

吕布没有回答。

他咬紧牙关,方天画戟再次劈下。

这一戟,他用上了全力。

李存孝没有躲。

禹王槊迎上方天画戟。

“当——!”

金属交击声如炸雷般在峡谷中炸开。

吕布的手臂一阵发麻,虎口隐隐作痛。

而在这时候,他看见臧霸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带着人往前冲了。

并州狼骑挤在狭窄的山谷里,涌向那十八个黑衣黑甲的身影。

然后那十八个人,十八把刀,在人群中挥舞,每一次挥动都带走一条人命。

他们没有喊杀,没有怒吼,只有沉默的杀戮。

刀起,刀落。

血溅,尸倒。

他们像十八台精密的杀戮机器,在人群中穿梭。

刀光过处,人头滚滚。

而最让吕布心惊的,不是他们的战力。

是他们的配合。

十八个人,不需要口令,不需要手势,甚至不需要眼神。

一个人的刀被格挡,旁边就有一把刀递过来。

一个人的防守出现空隙,旁边就有人替他补上。

他们不是十八个独立的战士。

他们是一个整体。

一个由十八个部件组成的、完美的杀戮整体。

燕云十八骑。

吕布听说过这个名字。

在塞北,他们是鲜卑人的噩梦。

鲜卑人管他们叫“阎王的使者”。

而今天——

他也亲眼体验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