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下午，宋明远带着副官秦小虎乘车来到肯瑞托大楼。
商丘的二月依然寒冷，街面上行人不多，偶尔有巡逻的士兵列队走过。宋明远穿着便装，外面套了件深灰色大衣，下车后径直走进大楼。
秦小虎留在车内等候。
三楼办公室里，汉斯已经等着了。见宋明远进来，汉斯立刻起身。
“坐吧。”宋明远脱下大衣挂在衣架上，在汉斯对面坐下，“今天找你，是商量向德国出售军火的具体细节。”
汉斯拿出笔记本，准备记录。
宋明远说道：“三件事。第一，肯瑞托组织可以出售成品燃油，价格按市场价走。你让马丁确认一下，他们需要各类成品燃油的比例是多少。汽油、柴油、航空燃油，各占多少，让他给个准数。”
汉斯点头：“明白，我稍后就联系马丁。”
“第二，”宋明远伸出两根手指，“德国开出的军火购买清单我看了，航母数量太少，只有两艘。你告诉马丁，建议增加到四到六艘。如果只买两艘，一旦在海战中被击沉一艘，德国海军的战斗力就会大打折扣。两艘航母能带的舰载机有限，形不成规模优势。”
汉斯记录下来，抬头问：“司令，如果马丁问理由，我该怎么解释？”
“就说这是肯瑞托组织的建议。我们研究过德国海军的作战环境，面对英国皇家海军，两艘航母远远不够。至少六艘才能形成有效的打击力量，即便损失一艘，还有替补。而且，航母建造周期长，不如一次到位。”
“明白。”
“第三，”宋明远身体微微前倾，“跟马丁进行正式谈判，敲定最终的军火数量、价格和支付方式。支付方式这一条很重要——马克的支付比例最多占百分之五十，剩下的必须用黄金和白银支付。让德国提前准备好资金。”
汉斯迟疑了一下：“司令，百分之五十的贵金属，数额会非常大。德国方面可能会提出异议。”
“可以谈，但底线不能破。”宋明远语气坚决，“欧洲局势紧张，马克的购买力能维持多久谁也说不准。黄金白银才是硬通货。如果德国拿不出足够的金银，可以用其他等价物抵扣，这些都可以谈。但纯马克支付，不行。”
汉斯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着。
宋明远接着说：“等所有细节敲定后，你告诉马丁，交易地点定在柏林。届时我和你一起去柏林。”
汉斯抬起头：“您亲自去？”
“对。但我到柏林后会化妆，所以你不要在马丁面前提我的名字，只说我是肯瑞托的高层。具体身份不要透露，就说是负责这次交易的全权代表。”
“是，我记住了。”汉斯合上笔记本，“还有其他吩咐吗？”
“暂时就这些。你先联系马丁，把这几件事传达过去，看他怎么回复。有消息随时向我汇报。”
“明白。”
宋明远站起身，拿起大衣穿上。汉斯送他到门口。
离开肯瑞托大楼，宋明远乘车返回战区司令部。
回到战区司令部办公室，秦小虎端来一杯热茶。
宋明远喝了口茶，对秦小虎说：“通知彭副司令、萧司令、刘雍政委、孙司令、陈海松政委，明天下午两点到战区司令部开会。”
“是。”
“还有，提前在会议室里挂好民国地图、华中地图、华北地图、东北地图，四张都要。开会要用。”
秦小虎记下，转身出去安排。
宋明远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天空。一九四零年已经开始了，时间不等人。日本人虽然吃了败仗，但整体实力还在。华北、华中、华南，一百多万日军，必须一场一场地打，一步一步地推。
他脑子里已经有了大致的计划，但具体细节还需要和彭学峰他们商议。
第二天下午，一点五十分，与会人员陆续到达。
彭学峰最先到，他推开宋明远办公室的门，见宋明远正对着地图出神。
“司令，在想什么？”
宋明远回过身：“老彭来了。坐，人齐了咱们就过去。”
彭学峰在沙发上坐下，打量着墙上的地图：“看这架势，今天是要讨论大动作？”
“算是吧。”宋明远也坐下，“今年和明年，我打算打几场大仗，争取把华北和华中的局面彻底扭转过来。具体怎么打，大家一起商量。”
彭学峰点点头，没有多问。他知道宋明远的习惯，开会时才会全盘托出。
两点整，萧山令、刘雍、孙桐萱、陈海松都到了。宋明远起身，带着众人走进会议室。
会议室里，四张大幅地图挂在墙上。民国地图居中，华北地图在左，华中地图在右，东北地图在左侧最边。每张地图上都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符号和线条。
众人落座。宋明远站在地图前，开门见山。
“今天叫大家来，是商量今年的作战计划。今年和明年，我们要打几次大仗。”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宋明远。
宋明远看向刘雍：“刘政委，豫东军区各兵站停止招兵时，有多少新兵？”
刘雍回答：“豫东军区各兵站共计有新兵一万四千人，已经完成基础训练，随时可以补充到部队。”
宋明远又看向陈海松。
陈海松说：“豫北军区各兵站共计有新兵一万一千人，同样完成了基础训练。”
“好，两万五千新兵。”宋明远记下数字，转身走到民国地图前，拿起一根指示棒。
“先说日军的情况。目前，东北地区的日军有三十五万人左右，伪满军有十三到十五万人，总兵力接近五十万。这是日本关东军的核心力量。”
他用指示棒点了点华北地区。
“冀鲁战役后，华北日军被我们切成了两截。兖州以南大约有三万人，被我们压缩在津浦沿线。冀北和平津地区大约有九万人，伪蒙军大约一万八千人。加起来，华北日军总兵力十三万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