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云卖完饺子,便来到赌场转了转,想了解一下大家的反应。突然,她听到王红雷大喊了一声:“半夜睡觉—人上人!”赌场的人一听就知道,他抓到了一副好牌,即对红人。
在牌九中,对猴子最大,对天第二,对地第三,第四就是对红人,所以这是非常大的一副牌,结果他赢了。
彩云心想,看来“招财进宝”的铜钱显灵了,给他带来了好运。
当晚,王红雷就用这两块钱,赢了二十多块,把他近一个多月来输的钱全部赢回来了,兴奋得不知如何是好,一路小跑赶回家,向老婆报喜。
吃了彩云新品饺子,都赞不绝口,称赞饺子不但馅好吃,皮也好吃。由于饺子形状像元宝,里面又包了一个“招财进宝”的铜钱,所以大家都称这个饺子叫元宝饺子,还给彩云起了一个绰号叫元宝,彩云也乐意接受这个绰号。
彩云又准备了八十个饺子,也包了一个铜钱,但取消了奖励,结果这次吃到铜钱的人,不但没赢钱,反而输了。尽管如此,大家还是愿意买她的饺子,因为确实好吃。而韩秀霞的饺子一个也卖不出去,气得她提前收摊回去了。
“红雷,怎么不玩了?”彩云见王红雷一直站在旁边观望,便问他。
王红雷垂头丧气地说:“云凤把我的钱都收走了,不让我玩了。”
“云凤做得对,赌场十赌九输,没事过来看看,过过眼瘾就行了。”
“大家都不玩了,你这东西卖给谁呀?”
“你不玩,总有人玩。都不玩了,我肯定还有别的办法,不会一棵树上吊死。”
“这我相信。”
后来,韩秀霞知道彩云的饺子里有辣味,于是她也在饺子里放了些辣椒,效仿彩云的办法,搞有奖销售,这招还真把生意又抢了回来。但因辣椒放得太多,有的买了以后,只吃皮不吃馅。从此再也没人买她的饺子了。
韩秀霞不甘心退出,她想通过变化花样,把生意再抢过来。她利用王红兵能弄到猪肉的便利条件,开始卖猪肉饺子和面条,还真有不少人买,分流了彩云的一些份额。
虽然饺子里的猪肉非常少,但毕竟里面确实有猪肉,彩云不知道她从哪弄来的猪肉,反正她没办法弄到。
彩云找到王红雷,跟他说:“我和玉兰进行了分工,上半夜玉兰在这里负责,下半夜我来换她,你帮我关照一下。”
“没问题,小事一桩。”王红雷答应得很干脆。
“人来疯”见玉兰一人在赌场做生意,时不时到灶间来找她,有时还帮玉兰擀饺子皮,玉兰很高兴有人过来帮她干活,和她说话。
赌场里,只有玉兰和韩秀霞两个卖吃的摊位,只要有人过来,韩秀霞就主动上前揽生意,可多数人还是坚持要买玉兰的饺子。韩秀霞见“人来疯”过来帮玉兰包饺子,两人在一起有说有笑,她觉得很不舒服。
玉兰一到十二点左右就困得不行,有时倒在烧火间的草垛旁就睡着了。韩秀霞见了很高兴,希望她睡得越死、时间越长越好,自己就可以独占市场了。
可有些人好像存心跟韩秀霞过意不去,偏要喊醒玉兰,吃她的饺子,韩秀霞很生气。但也没办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即将到手的钱落入了玉兰的腰包。
有一次,韩秀霞从茅坑回来,发现睡在烧火间的玉兰身边好像躺着个男人,她便躲到一旁窥探。突然,她发现玉兰好像抱住了那个男人,这太不可思议了,她不相信这是真的。
躺在玉兰身旁的“人来疯”发现有人过来,急忙站起来要走,被韩秀霞拉住了。她见玉兰转过身继续睡,就对“人来疯”说:“你过来。”随即将他拉到大门外。
“人来疯”一下子慌了:“嫂子,你都看见了?”他惊慌失措地问。
“你小子挺有艳福啊,你们俩是什么时候勾搭上的?”
“别说得那么难听,我们这是第一次。”
“不可能,我看玉兰把你抱得那么紧,说明她太喜欢你了,恨不得马上就要跟你干那事。”
“你小声点,这事你千万不能跟别人说,好吗?”“人来疯”显然有点紧张。
“我凭什么要听你的?”
“人来疯”在衣兜里掏了半天,才掏出三毛钱递给韩秀霞:“我身上就这么一点,以后我再报答你。”
韩秀霞接过钱,扔到他脸上:“就这一点臭钱,你打发要饭的?这么大的事,你想就这样了事不可能!”
“可我只有这么多,你说怎么办?”
“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特别喜欢她?”
“那还用说吗?她长得就跟仙女似的,哪个男人不喜欢?”
“是啊,这可是一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多少男人见了她,馋得直流口水,没想到她看上了你,让你得手了。”
“可能是对上眼了,你可能也听到了吧?她刚才抱着我一个劲儿喊‘唐哥、唐哥!’”
“我听得很清楚,怪不得好多媒人上门给她讲婆家,她都不同意,她可能就想嫁给你。”韩秀霞心里暗笑,心想,玉兰明明喊的是“涛哥”,他却听成了“唐哥”。
“不会吧,我有老婆了,怎么会嫁给我?”
“你愿意跟那个傻媳妇过一辈子吗?”
“当然不愿意,可又有什么办法?”
“你们也没办什么手续,给她娘家退回去不就完了。”
“那玉兰也不可能嫁给一个二婚的,再说我比她大那么多,她妈也不可能同意。”
“只要你把生米做成熟饭,她妈不同意也得同意。”
“是吗?”
“你应该趁热打铁。”韩秀霞觉得这家伙真不知道天高地厚,看来真是被玉兰迷住了。
“什么意思?”
这时,韩秀霞已经有了主意,她要好好利用这个色胆包天的二流子,达到自己的目的。于是便在“人来疯”耳边嘀咕了几句。“人来疯”听后愣了一下,盯着她问:“这行吗?”
“没问题,你把灶间那个小门插上,进入的人都要从我这里过,只要有人来,我就咳嗽一声,你赶紧从小门出去,什么事都没有。”
“要是玉兰喊起来怎么办?”
“你看她刚才那样,你觉得她会喊吗?”
“万一她要喊,怎么办?”
“那你就赶紧从小门撤走,剩下的由我处理,反正只有我一人在场,我可以替你保密。”
“那好,事成以后,我心甘情愿给你当牛做马。”
“行了,快去!说不定她正在等你。”
“人来疯”插上小门后,看了一眼韩秀霞,她点了一下头,示意他行动。
韩秀霞站在一旁,一边看着是否有人过来,一边盯着“人来疯”那边。
没一会,她看见“人来疯”已开始行动,接着就听见玉兰在不停地喊“涛哥!涛哥!……”
韩秀霞正在琢磨玉兰喊的“涛哥”是什么意思时,就听玉兰先是轻声地嘟哝着“别、别!”紧接着就大声喊起来:“啊!你是谁?”玉兰立即推开那个***了起来。
玉兰的举动吓得“人来疯”赶紧从小门逃走。
韩秀霞立即过来,玉兰也顾不上扣衣扣,赶紧把棉袄合上,发现除了韩秀霞,没有别人。很快,王红雷赶过来问:“玉兰,怎么了?”
韩秀霞赶紧出面:“没事,没事,玉兰可能做噩梦了。”
玉兰觉得刚才发生的事,无法跟王红雷说,只好顺着韩秀霞的话说:“没什么,就是做了一个噩梦。”
“让你别睡、别睡,你就是不听。”
王红雷走后,韩秀霞看着玉兰惊慌失措的样子,便安慰了她几句:“别怕,没什么事,我听见声音马上就过来了,你知道这个男的是谁吗?”
玉兰摇了摇头,没吭声。
“谁是你涛哥啊?”
玉兰还是摇头,仍然没吭声。
直到此时,玉兰还没完全清醒,她觉得刚才确实是涛哥跟她在草垛洞内亲热,怎么会跑到赌场来了?涛哥也不见了,他去哪了?
她开始仔细回忆今晚整个活动的轨迹,才慢慢意识到,她今晚压根就没到西晒场去,刚才发生的事确实是在做梦。那么,脱她衣服的那个男人是谁?
彩云一开始是在半夜一点左右过来。后来一般都在两点以后才来换她。受了惊吓的玉兰觉得要等候的时间太长,便让王红雷提前送她回家。
惶恐不安的玉兰立即喊醒了母亲,彩云不解地问:“你怎么回来了?”
“妈,我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
“我被男人那个了。”
“哪个了?”迷迷糊糊的彩云不知道玉兰在说什么。
当玉兰说了主要事由后,彩云腾地一下坐起来,惊讶地问:“那个男的是谁?”
“不知道。”
“他脱了衣服没有?”
“不知道。”玉兰确实没看清,她只知道自己的衣扣被那个男人解开了。
“他长得什么样?”
“没看清。”
“你感觉像村里的谁?”
玉兰想了想,说:“感觉好像不是本村的人,可能是外村的。”
“三大头他妈干什么去了?”
“不知道。”
“怎么一问三不知,那你知道什么?”
“我睡着了,什么也不知道。”
彩云担心这件事传出去,对玉兰影响不好。她立即赶到赌场,找到王红雷:“红雷,你过来一下。”
彩云把王红雷喊到外面,问他:“你知道玉兰是怎么回事吗?”
王红雷道:“她睡着后做噩梦,说害怕让我送她回去,就这些。”
“你是否听说了什么?”
“没有,怎么了?”
“没有就好,你别管了。”
彩云心里踏实了许多,但她还是不放心,她现在要马上见到关键人物韩秀霞。
韩秀霞见彩云过来,立即上前拉着彩云来到外面,问她:“你怎么还有时间跑这儿来?”
“怎么了?”彩云故作镇定地说。
“你给玉兰下身洗了吗?”
“你胡说什么?”彩云一听就急了。
“你别急,你听我说,玉兰……,要不然玉兰可能会怀孕的。”
“你别胡说八道,她就是做个噩梦,什么事都没有。”
“看来玉兰没跟你说实话,我告诉你吧,我去上茅缸,回来时发现灶间小门被插上了,便从前面绕过来。当我来到草垛跟前时,发现有几个人站在那里,伸着脖子朝烧火间偷看,当时我不知道他们在看什么。当我走近时,就听见一个男人喘着粗气,你家玉兰抱着那个男人,一个劲地在喊‘涛哥、涛哥!’......”
秀霞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问彩云:“你知道玉兰说的涛哥是谁吗?”
彩云没有如实说,只是告诉她:“没听说过。”
秀霞接着说:“我当时感到很惊讶,大喊一声‘干什么?抓住他!’那个男的一看有人来,立马提起裤子从小门逃了。那几个偷看的人追出去也没追上,让他跑了。大头榔子听见我的喊声就跑过来问怎么回事,我也不好直说,只好撒了个谎,说玉兰做了个噩梦,后来玉兰就让大头榔子送她回去了。”
韩秀霞觉得自己编得很圆满,相信彩云会以为这是真的。
彩云道:“秀霞,你可不能这么乱说,这前后两个赌场有一百多人,怎么可能会发生你说的这种事呢?说破了天也没人会相信。我请你把刚才说的话全部收回去,玉兰还是个姑娘,你要是这么说出去,不管是真是假,都会毁了她,你知道吗?就算我求求你了,你看行不行?”
“这事是真是假,你回去问问玉兰就知道了,我要是乱说,我怎么会知道这个男人是玉兰的涛哥呢?这个事我可以不说,但还有别的人看见了,这几个人是谁我也不知道,谁能保证这几个人不说?还有……”
“行了,现在我就请你别乱说,行不行?”彩云打断了韩秀霞的话,转身走了。
韩秀霞看见彩云被她气成那样,赶紧用手捂住嘴,怕自己笑出声来。她觉得对彩云这种女人,就应该好好教训她,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这次终于报了一箭之仇。
她觉得彩云不但勾引自己的男人,还挑唆王红兵毒打她,造成自己瘫痪多年。她这么做,不但为了报仇,也是为了能够独占这个市场。她觉得玉兰再也不好意思过来了,也就没有了竞争对手,真是一箭双雕。
彩云听了韩秀霞的话,感到非常气愤。如果真有那种事,怎么可能洗干净?作为几个孩子的妈,不可能没有这个常识,她显然是想借机侮辱她和玉兰。
虽然她觉得韩秀霞的话不能全信,但也不能一点不信。因为她不可能知道玉兰喜欢有涛的事。而且玉兰前段时间晚上经常出去,她怀疑会不会去见有涛,他们俩在一起都干了些什么?难道玉兰趁自己不在的机会,把有涛叫到这里来了?
她越想越后怕,越想越生气,突然觉得韩秀霞说得可能是真的。回到家后,便把玉兰从被窝里拉出来,上去就是一个耳光:“不要脸的东西,你把老陈家的脸都丢尽了!”
玉兰感到十分委屈,她一边哭一边问母亲:“我怎么不要脸了?我干什么了?你凭什么说我不要脸?”
“那好,我问你,有涛是不是来找你了?”
“没有。”
“真没有?”
“真没有!”
“那你说,那个男的究竟是谁?”
“我已经跟您说了,我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会喊他涛哥?”
“我正在做梦,梦见和涛哥在一起。”
“你和有涛是不是已经那个了?”
“妈,你说什么呢?”
玉兰知道母亲说的那个是什么意思,她感到很生气,觉得母亲把她和有涛想得太坏了。
彩云继续追问:“那你们俩关系究竟到了什么程度?”
“就是一般的关系。”
“我不信,你们俩关系肯定不一般了。”
“你爱信不信。”
“我原先对有涛这孩子印象不错,他救过你的命,我们应该感谢他。可他现在这种做法,肯定是想利用这个关系,要把生米做成熟饭。”
“你为什么把有涛想得那么坏呢?”
“男人就是这样,一旦你怀上他的孩子,别说彩礼了,就是我们什么都不要,他也不着急了。到时候还要我们主动上门去求他尽快娶你,你懂不懂?”
“你为什么偏要把我们朝那方面想?我们结婚之前不可能走到你说的那一步。”
“年轻人爱冲动,老在一起黏糊,总有把持不住的时候,所以从现在开始,你少跟他接触。”
“我做不到。”
“你说什么?你是不是觉得翅膀硬了,我管不了你了?”
玉兰听了没有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