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下一次会刷出什么。

但他已经越来越习惯这种感觉。

敌人布局。

他等刷新。

别人把刀磨亮。

他把废物收好。

修仙界从来不是干净地方，可周荒偏偏觉得，越脏的局，越适合他翻。

因为他这一路，就是从废丹渣里爬出来的。

第二日清晨，丹王城送来了源火井壁旧灰。

不是一份。

是半瓶。

护塔长老显然也想通了，与其抠抠搜搜让周荒半懂不懂，不如让他真有几分把握。

一同送来的，还有丹王城旧案前半卷。

后半卷被封在丹塔，需周荒观残卷拓本时一并查阅。

周荒打开旧案。

第一页，便写着一个名字。

宋无炉。

丹王城百年前叛逃丹师。

血炉会初代炉主。

周荒盯着这个名字。

“宋无炉……”

铁面人背后的北冥炉主，会不会就是这个人？

若是，他活了一百年。

若不是，那源火眼珠里的人影，又是谁？

周荒继续翻。

越翻，脸色越沉。

宋无炉本是丹王城最有天赋的辨火丹师，出身极低，少年时曾在废炉库做杂役，因为能从废炉灰中辨出源火残气，被上一任源火井守看中。

废炉库杂役。

能从废炉灰里辨源。

周荒看着这两行字，心里忽然生出一种说不出的古怪。

这经历，和他太像了。

只不过宋无炉走向了血炉。

而他走向了废火。

旧案记载，宋无炉曾提出一个疯狂想法：

既然废丹可重炼，废根为何不可重铸？

若灵根是天生丹胚，修士便是天地之炉。

以源火眼珠观根，以血炉法炼根，便可为废根者改命，为劣根者升品，为无根者造根。

这个想法最开始，甚至得到过丹王城一部分长老支持。

因为它听起来太诱人了。

谁不想逆天改根？

可后来，宋无炉开始用活人试炉。

从死囚。

到散修。

到低阶弟子。

再到同门。

他炼出的第一批“补根丹”，确实有效。

但服丹者三月后全数血脉崩裂，灵根化脓，死状极惨。

丹王城这才封禁血炉法。

宋无炉叛逃，带走源火眼珠。

血炉会由此入暗。

周荒看到这里，指尖微微收紧。

废根改命。

这四个字，对曾经的他来说，几乎是救命稻草。

若他没有系统，若他被困在五行废灵根里，若有人拿着补根丹告诉他能改命，他会不会心动？

会。

一定会。

所以血炉会能发展起来，一点都不奇怪。

这世上废灵根太多，苦命人太多，被资源和天赋压得喘不过气的人太多。

他们不一定想害人。

他们只是太想改命。

可血炉会要的，就是这份想改命。

拿它做炉火。

拿它喂血丹。

周荒合上旧案，沉默许久。

沈青禾来送药时，见他神色不对，问了一句。

“看到什么了？”

周荒把旧案推过去。

沈青禾看完前几页，脸色也慢慢变了。

“废根重铸……”

她低声道。

“难怪他们盯你。”

周荒道：

“他们以为我身上有成功的废根重铸法。”

沈青禾看向他。

“那你有吗？”

周荒笑了笑。

“我有命硬。”

沈青禾没有追问。

每个人都有秘密。

她早就知道周荒身上有秘密。

但至少到现在，这个秘密没有把活人推进炉里。

这就够了。

当天午后，周荒开始研究三源定火钉残法。

这法门不是完整术法。

更像是他把辨源丹废壳转化后，系统顺手留下的残缺火控思路。

黑、红、白三伪分源。

以钉定火，以火显痕。

若练成，日后遇到混杂火性、血契丹毒、假源火伪装，都能先钉出三处源头，再决定斩哪一处。

对北冥炉口极有用。

问题是，这法门极费神识。

周荒练了不到半个时辰，识海便隐隐作痛。

他只能停下，转练左手控火。

废丹一枚枚投入青纹丹炉。

左手火线从最初的晃动，到慢慢能剥丹皮，再到能同时分出两缕火。

第三日夜里，他终于用左手炼出一炉中品清脉丹。

不算厉害。

但足够应急。

右臂也恢复了六成。

沈青禾勉强允许他动剑，但不许全力控火。

第四日清晨，天赋刷新。

周荒盘坐在静室里，看着金色屏幕一行行亮起。

【一周已满】

【天赋刷新中】

【本周天赋：废法补全】

【效果：可对残缺功法、残缺丹方、残缺术法、残缺阵纹进行推演补全。补全程度根据残缺程度与宿主理解判定。】

【注：补全不代表无代价，越高阶法门越需对应承载。】

周荒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

废法补全。

他低头看向桌上三样东西。

无垢筑基残方。

三源定火钉残法。

还有丹王城旧案里，宋无炉那一页被撕掉半截的废根重铸理论残稿。

这一周的天赋，来得太准。

准到像有人把刀递到了他手里。

周荒沉默片刻，没有先碰废根重铸残稿。

那东西太邪。

也太深。

他现在补不起。

他先拿起三源定火钉残法。

北冥之前，他最需要的是活命手段。

【检测到：三源定火钉残法】

【残缺程度：六成】

【是否使用废法补全进行推演？】

周荒深吸一口气。

“是。”

屏幕亮起。

无数火线在他识海中展开。

黑炉火、血契火、假源火，三道伪源被拆成最基础的火性纹路。

随后，又有三枚火钉虚影浮现。

不是实体钉。

是以神识、炉火、丹灰三者凝成的火源锚点。

三源定火钉，不是攻击术。

是定源术。

练到深处，可在混乱火场中钉住三处源头，让敌人伪装火性无所遁形。

若再进一步，甚至能短暂钉住对方火法破绽。

周荒睁开眼时，额头全是冷汗。

但眼神极亮。

成了。

不完整。

但能练。

他立刻取出三份废火灰，开始练第一钉。

第一钉，定黑。

第二钉，定血。

第三钉，定伪。

整整一天，他失败了七十多次。

废丹灰烧了一桌。

青纹丹炉都被震得嗡嗡响。

直到深夜，第一枚灰黑火钉终于在炉内凝成。

只有米粒大小。

却稳稳钉住一缕黑炉残火灰，让它不能扩散。

周荒看着那枚小钉，笑了。

北冥之前，他终于有了第一枚能掀对方炉底的钉子。

第五日，他开始补无垢筑基残方。

这张方子他已经用过一部分，补出了无垢筑基丹胚，也借此筑基。

可筑基后再看，残方里还有更深的东西。

它不只是筑基丹方。

还有“胎息养基”的部分。

简单说，筑基只是开门。

养基，才是让道基日后更稳、更厚、更不惧丹毒火煞的后续法。

【检测到：无垢筑基残方】

【残缺程度：七成】

【可补全方向一：无垢筑基丹完整丹方】

【可补全方向二：无垢养基法残篇】

【可补全方向三：废胎净火术】

周荒盯着三个方向。

完整丹方诱人。

但他已经筑基，短时间用不上。

废胎净火术听起来和废火有关，也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