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万里借剑(1 / 1)

万里之外。

大乾京城,帝师府。

极寒冰窟内。萧冷玉盘膝坐在玄冰玉床上。

绝美的容颜骤然苍白。

她捂住胸口。灵魂深处传来一阵战栗。

这不是她的危机。是陆玄的。

“那个混蛋!”

萧冷玉睁开双眼。清冷的双眸爆发出惊怒。

“你到底招惹了什么东西?!”

她通过道种清晰感受到,陆玄正面对着远超极限的毁灭力量。

他在拿命赌。

“你想死,别拉着本宫陪葬!”

萧冷玉咬碎银牙。

纤细的手指在胸前结出古老法印。

“敢杀本宫的人……问过我的剑了吗?!”

帝师府上空。一道冰蓝色光柱冲天而起。

云层震散。

萧冷玉抽调出丹田内最本源的极寒剑意。

顺着道种羁绊。跨越万里山河倾泻而下。

……

北疆战场。

血色狼爪距离陆玄头顶已不足三丈。

一声清脆的剑鸣突然在战场上响起。

声音不大,却盖过了十万大军的哀嚎和天狼法相的咆哮。

直击灵魂。

深坑之中。陆玄睁开双眼。

黑白分明的眼眸化作两轮旋转的太极阴阳鱼。

陆玄仰起头。发出一声凄厉咆哮。

极致的纯阳罡气与极寒剑意,以他的身体为战场轰然相撞。

陆玄赤裸的上半身崩裂出血槽。

左半边身体被纯阳火焰包裹。皮肉通红。

右半边身体结出厚重冰霜。血液冻结。

他死死咬紧牙关。

以《不灭荒古体》为鼎炉。

强行将这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糅合。

“给老子——融!”

一股超越半步元丹境的气息从陆玄躯体中爆发。

他抬起布满暗金道纹与冰蓝色霜花的右手。并指成剑。直指苍穹。

战场上的时间彻底凝固。

陆玄身后,虚空荡漾。

一道清冷风华的白衣虚影浮现在血雨中。

她背负冰霜长剑。与陆玄背靠着背。

两人的气机完美交融。

“老狗。”

陆玄咧开满是鲜血的嘴唇。

他的声音与一道清冷威严的女声重叠在一起。

“你不是想见识真正的力量吗?”

“借剑一用,斩你狗头!”

陆玄的手指与虚影的玉手同时向前一点。

“阴阳造化——斩!”

一黑一白。一阳一寒。

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指尖交织。

化作数十丈长的双色剑气冲天而起。

“不!这不可能!”

拓跋魁睚眦欲裂。满头长发炸立。

他拼命调动天狼法相回防。太迟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令人心悸的撕裂声。

坚不可摧的血色天狼法相被一分为二。

剑光去势不减。撕裂血云。

破晓晨光洒落。

拓跋魁的动作僵硬在半空。

眼中充满惊恐与不甘。

一道细微的血线从他眉心出现。向下延伸。

鲜血从脖颈处狂飙而出。

拓跋魁枭首。

硕大的头颅打着旋儿坠落。滚到陆玄脚边。

无头尸体砸落深坑。

中军大纛从根部折断。轰然倒塌。

全场死寂。

风停了。雨住了。

十万蛮军呆呆看着倒塌的王旗和无头尸体。

“统帅死了?”

“被一剑斩了?”

“逃啊!”

不知是谁发出第一声惨叫。

军心彻底崩溃。

十万大蛮铁骑丢盔弃甲。推搡践踏。疯狂溃逃。

兵败如山倒。

“赢了……我们赢了?”

老赵支撑着残破的身躯站起来。

眼泪夺眶而出。

“世子无敌!大乾万胜!”

残存的死士爆发出狂吼。

深坑边缘的陆玄突然剧烈摇晃。

白衣虚影破碎。

丹田内的道种黯淡沉寂。

陆玄喷出一大口黑血。

强行拓宽的经脉萎缩。反噬如海啸般袭来。

他单膝重重跪在泥水里。

卷刃长刀插在地上勉强支撑。

视线模糊。耳鸣如雷。

脚边,拓跋魁死不瞑目的头颅嘴唇开合。

微弱的沙哑声钻入陆玄耳中。

“去断魂崖……”

“你们镇北王的命……大乾的龙气……”

“都在……那里……”

声音消散。

陆玄咬住舌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断魂崖?大乾龙气?

老爹失踪的真相,真的和皇室有关。

“这盘棋……老子还没掀翻呢。”

陆玄扯出冷冽弧度。眼前一黑。昏死在血泊中。

……

冰冷的泥水倒灌进鼻腔。

“世子!醒醒啊!”

“军医死哪去了?!”

耳边传来老赵的嘶吼。

陆玄睁开眼睛。咳出两口淤血。

视线逐渐清晰。

老赵满脸血污。周围是仅存的三百名死士。

“嚎什么丧……老子还没死呢。”

陆玄声音沙哑。

他用长刀撑着身体。硬生生站直。

“世子!”老赵伸手搀扶。

“别碰我。”

陆玄推开老赵。看了一眼渗出骨髓的半边身子。

借用极寒剑意代价极大。

但他扛下来了。还斩了一个半步元丹。

陆玄走到深坑边缘。

一把薅住拓跋魁散乱的长发。将头颅拎在半空。

鲜血滴落。

“走。”

陆玄头也不回。

“回城!”

三百名死士默默聚拢在陆玄身后。

踩着尸山血海。朝着雁门关走去。

城墙缺口处。

数万名幸存的镇北军将士矗立在废墟上。

目光死死盯着陆玄手中的头颅。

老赵第一个单膝跪在泥水里。

紧接着。

数万名铁血汉子齐刷刷单膝跪地。低下头颅。

“世子千岁!”

狂吼声撕裂苍穹。

陆玄停下脚步。

抡起右臂。将拓跋魁的头颅狠狠砸向城楼木柱。

木刺贯穿头颅。死死钉在城头。

陆玄转过身。目光扫过全军。

“都给老子看清楚了!”

“从今往后,谁敢犯我北疆,这就是下场!”

“万胜!万胜!万胜!”

全军沸腾。

半个时辰后。雁门关城主府。中军大堂。

陆玄赤裸上身。坐在帅椅上。

军医满头大汗地给他敷药。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堂下跪着七八个李大山的残余党羽。

“世子殿下……末将等虽未冲锋陷阵,但也守住了粮草大营。”一名副将浑身颤抖。

“是啊世子!我们可是忠心耿耿!”几名校尉磕头。

陆玄擦拭着刀刃上的豁口。

“苦劳?”

他抬起眼皮。杀意浓如实质。

“老子的八百死士拿命填的时候,你们在护粮草?”

“陈瞎子的敢死营在城墙上用牙咬敌人的时候,你们在护粮草?!”

长刀拍在帅案上。发出一声巨响。

“老赵!”

“末将在!”老赵迈出列。

“按我大乾镇北军军法,临阵怯战、隔岸观火者,该当何罪?!”

“斩立决!夷三族!”老赵死死盯着那几个将领。

“不!世子饶命!我们是朝廷兵部指派的将领!”副将瘫软在地。

“兵部?”

陆玄冷笑。

“老子在这里杀破了天,也没见兵部派一兵一卒。”

“陈瞎子!”

“卑职在!”

仅剩右臂的陈瞎子站了出来。

“刀还能握紧吗?”陆玄指了指地上的人。

“杀这几个废物足够了!”

“把他们的脑袋砍下来,挂在营房外。”

“遵命!”

陈瞎子拖着陌刀走过去。

惨叫声戛然而止。血腥味弥漫。

陆玄目光落在老赵和陈瞎子身上。

“李大山留在关内的残余势力全部清洗!敢有反抗者杀无赦!”

“老赵,你接管雁门关最高统帅之职。把三十万大军捏成铁板一块!”

“陈瞎子,敢死营扩编为亲卫营,只听我一人调遣。”

“末将领命!”两人单膝跪地。

陆玄摆手,走入大堂深处的密室。

厚重的石门落下,密室陷入死寂。

陆玄靠在墙壁上,大口喘息。

“去断魂崖……大乾的龙气……”

拓跋魁的执念在脑海回荡。

老爹作为大乾唯一的异姓王,手握重兵,元丹境强者。

唯一的解释,是大乾皇室出手了。

有人动用皇室底蕴,抽调国运龙气设下必杀之局。

“这群老狗还真是等不及了。”陆玄冷笑。

他盘膝坐下。

神识沉入丹田。道种核心处有一丝精纯的极寒灵力流转。

那是萧冷玉留下的本源馈赠。

“谢了,冷玉。”

陆玄收敛心神。《不灭荒古体》运转。

古战场残留着滔天铁血煞气。

暗红色的气流顺着石门缝隙涌入。钻进陆玄窍穴。

煞气入体。犹如钢刀刮骨。

陆玄咬紧牙关。借着煞气与阴阳灵气修复经脉。

暗金色的骨膜重新焕发光泽。血肉愈合。

闭塞的隐藏窍穴被势如破竹般撞开。

不知过了多久。

无形的枷锁崩碎。

陆玄睁开双眼。暗金色的精芒刺穿虚空。

狂暴的气血之力冲天而起。

通窍境,巅峰。

距离半步元丹境仅剩一线之隔。

陆玄吐出浊气。站起身。

浑身伤疤脱落。肌肉棱角分明。

他披上黑色锦袍。走出密室。

大门开启。

老赵感受到陆玄身上的压迫感,瞳孔收缩。

“世子,您的修为……”

“伤好了而已。”

陆玄大步朝外走去。眼神冰冷。

“老赵!”

“末将在!”

“点齐三百精锐,带上最好的战马。”

陆玄停下脚步。侧过头。

“随我去断魂崖。”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