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皇子的钞能力!林易照单全收(1 / 1)

子夜。应天府,大明企管办。

前院正堂门大开。两盏气死风灯挂在檐下,风一吹晃两下。

没门房,没护卫。

朱樉带着人踏进院子,一路没人拦,直走到正堂台阶底下。

太顺了。

他没多想。顺才对。一个贪财的人,大半夜不关门,那不就是等着收货嘛。

林易坐在新换的黄花梨办公桌后头,低头翻文件。手边搁着那只掉漆的保温杯。

朱樉紧走两步跨过门槛,脸上堆起笑。

“林大人,深夜叨扰。”

林易抬头,炭笔停在半空。

“秦王殿下。”

他往门外扫了一眼,黑压压一片人影。

“这考勤点,您算早退还是早更?”

朱樉自动过滤掉听不懂的词。侧身,抬手一个响指。

十口大红木箱被侍卫沉甸甸抬进正堂。箱盖一掀,金光把昏暗的堂里照亮了一截。足赤金条码得整整齐齐,羊脂玉雕嵌在锦缎凹槽里。

紧接着,十名扬州瘦马被推上前,跪在堂底。薄丝绸裹着的身段在灯火下若隐若现,低着头哭。

朱樉走到办公桌前,手腕一翻,一份红纸金字的礼单压在镇纸下。

“林老弟。”

连称呼都换了。

朱樉压低声音,身子往前探。

“白天的事,老四莽撞,得罪了。哥哥来给你赔个不是。”

林易看着满地金光,又看了看那十个美人。

没说话。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朱樉继续往下砸。

“林老弟是明白人。大明集团这摊子事,说白了也是给人做嫁衣。老头子那脾气,今天用你,明天就能砍你。给自己留条后路,才是聪明人。”

他指了指地上的木箱。

“十万两。外加江南名妓十人。见面礼。”

朱樉盯着林易的脸。

“只要西北分公司、北方分公司的考核表……林老弟高抬贵手,画个圈。以后每年这个时候,这笔款子,准时送到。”

大堂安静。漏刻滴水声一下一下。

林易没接话。

他靠回椅背,拿起那份红礼单,从上到下看了一遍。又放下。

两只手十指交叉搁在桌上。

“殿下这生意,做得挺大。”

语气没热没冷,就那么吊着。

朱樉心里一紧,吃不准这是要还是不要。

“只是…”林易拿炭笔敲了敲桌面,“本官白天跟燕王闹得那么难看,这边转头就收秦王的东西。传出去,企管办的招牌还要不要了?”

朱樉心里一喜——这是在谈价码。

“哥哥懂。”朱樉赶紧凑近半步,嗓子压得更低,“这事天知地知。本王的人手上下嘴都紧。林老弟只管放心收,对外该唱黑脸还唱黑脸。哥哥绝不让你为难。”

林易拿炭笔的手停了。

几秒钟。

然后笑了。弧度挺大。

他把炭笔扔进笔筒,站起身绕过办公桌,大步走到箱子前。弯腰,抓起两根金条,互相敲了敲。

“叮——”

脆响。

“足赤。成色不错。”

金条被随手扔回箱子。

林易左手在桌面下按了一下。桌角底板弹开一条缝,露出一枚铜制小印章——大明企管办赃款查封专用章。

他又踱到那十名瘦马面前,低头扫了两眼。

“秦王殿下太客气了。”

林易转过身,一把握住朱樉的双手,连晃了两下。

右手晃得热络。

左手在背后,朝那十口敞着盖的箱子,比了个“收”的手势。

“大家都是为了大明集团办事,都是打工人。以后咱们就是好兄弟了。”

内堂角门缝里,毛骧蹲在门槛后面,两只手死死捂着嘴。

他看得清清楚楚。

林易比完手势的那一瞬——十口箱子的箱盖无风自合。每一个锁扣上,淡金色的封条纹路浮了一下就没了。

系统级资产冻结。

朱樉抬进来的东西,从这一刻起,就不再姓朱了。

朱樉什么都没察觉。他爆出一阵大笑。

“哈哈哈!好!好兄弟!”

他反握住林易的手,拍了拍肩膀。

“哥哥我就知道,林老弟是爽快人!那考核表的事——”

“殿下放心。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企管办不会亏待自己人。”

朱樉的心彻底落了地。

这妖人白天嚣张跋扈,敢当众砸燕王的脸——全是为了抬高晚上的价码。归根到底就是个满肚子男盗女娼的货色。

“那哥哥就不打扰了。”朱樉往瘦马身上溜了一圈目光,“早点歇息。告辞!”

转身大步流星往外走。侍卫撤了个干净。

院子里清静了。

毛骧从角门后头冒出来,憋得脸通红。刚才林易握着朱樉的手叫好兄弟的时候,他差点把假牙笑飞出去。

——

秦王府,灯火通明。

朱樉推开门,接过热毛巾抹了把脸。

朱棡迎上来:“二哥,怎么样?”

“呸。”

朱樉往太师椅上一坐,灌了一大口凉茶。

“什么大明审计总监,什么铁面无私。见到黄金,握着本王的手叫好兄弟。上不得台面的市井小人。”

朱棡大喜:“他答应了?”

“钱和女人都收了。他敢不答应?”

朱樉翘起二郎腿。

“明天早朝,联名上本。有他里应外合,老头子那套削藩算盘——到此为止。”

两人对了个眼色,笑出了声。

——

大明皇宫,暖阁。

朱元璋披着外衣,坐在龙案后。朱笔悬着不落,墨汁滴在急递上,洇开一片黑。

蒋瓛单膝跪在阶下,头贴着地砖。

“收了?”

“回陛下。收了。十口大箱,十万两金银。还有……十个江南买来的女人。”

蒋瓛咽了口唾沫。

“暗探亲耳听见。林易和秦王殿下称兄道弟,承诺考核表高抬贵手。”

安静了三息。

“砰!”

端砚被抓起来砸在青砖上,碎了三截。墨汁喷了蒋瓛一身飞鱼服。

朱元璋从桌子后面走出来。一脚踹翻铜炭盆。炭火撒了一地,糊味弥漫。

“好个林易。”

“咱把锦衣卫给他,把太子给他使唤,把徐达的女儿都搭进去了。”

老朱踩着满地炭灰,停在蒋瓛跟前。蹲下来。

“咱以为他是把油盐不进的刀。”

声音很轻。

蒋瓛两条腿打哆嗦。上一次听到这个语气,是胡惟庸案发前三天。

“原来也是个见钱就软的贱骨头。”

老朱站起来,背着手走到窗前。暖阁外面,天黑得不见底。

“蒋瓛。”

“臣在!”

“点齐京城三百锦衣卫缇骑。明日早朝,给咱把这狗东西当场拿下。”

顿了一下。

“满门抄斩。”

“遵旨!”

蒋瓛叩头退出去。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暖阁里只剩老朱一个人。

他站在窗前没动。

左手摸上腰间——那里系着一块木牌。系统发的绩效工牌。上面的评级从D-,一路被林易拽到了B+。

老朱把它翻过来,又翻过去。

没摘。

——

大明企管办,正堂。

林易脸上的热络收了个干净。坐回桌后,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

内堂的门推开。徐妙云踩着硬底皮鞋出来,手里抱着黑皮账册和红木算盘。

“老板。收买金超出正常公关费标准三百倍。”

“人家主动注资送活动经费。做企业的,不能寒了投资人的心。”

林易指了指那十口箱子。

“登记。”

算盘噼里啪啦响起来。徐妙云翻开账册,一笔一笔写。

“黄金三万两,折白银三十万两,入查抄赃款专项账户。”

“羊脂玉雕十二对,甲等,入固定资产罚没库。”

跪在地上的十个瘦马听得发毛。这两人哪有半点收贿心虚的样子?完全是在清点自家仓库。

“这十个人怎么处理?”徐妙云笔尖点在花名册上。

“编入后勤保洁组。清扫前后院厕所。包吃包住,没有底薪。”

林易头都没抬。

“抗拒执行,直接送顺天府大牢。”

几个女人瘫在地上,一个出声的都没有。

徐妙云合上账本,从抽屉里取出封条,一张一张贴在箱子上。金色字体,加盖红章。

“老板,明天的早朝,你打算怎么立项?”

“鱼咬死了。准备提竿。”

林易站起身,整了整衣领。

“通知毛骧。明天早上,拉足人力。带上咱们新进库的核心资产,去奉天殿开年度股东大会。”

徐妙云笔停了一下。

“陛下那边……蒋瓛的暗探全程盯着。他现在大概已经下了抄斩的旨意。”

“那更好。”

林易拧上保温杯盖子。

“省得咱们还得找理由开会。陛下要杀我,文武百官就不敢缺席。满勤率百分之百。”

杯子搁桌上。

“记住,箱子最后抬进去。先让老朱把刀架到我脖子上。”

“架得越狠,明天朱樉的脸,摔得越响。”

——

次日,破晓。

奉天殿内,杀气横溢。

朱元璋坐在龙椅上,大殿两侧三百名锦衣卫腰悬绣春刀,封死所有出口。

武官队列前方,朱樉和朱棡站在一起,精神头十足。

胡惟庸站在文官首列,余光瞥见龙椅上那股不加掩饰的杀意,心底一阵痛快。

林易要完了。

“上朝——”

王景弘拉长嗓子。

话音没落完。殿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大明企管办主任,林易,觐见!”

林易穿着黑色常服,手里端着掉漆的保温杯,大摇大摆跨过门槛。

身后,毛骧和五十名锦衣卫肩膀上扛着粗麻绳。

“嘿咻!”

十口贴着金色封条的大红木箱,被重重砸在金砖地面上。

朱樉的脸僵了。

那十口箱子——化成灰他都认得。

林易走到箱子前方。转身面对龙椅上的朱元璋。

不跪。不拜。

伸手,拍了拍最前面的红木箱盖。

“禀陛下。”

声音洪亮,在大殿里来回滚荡。

“西北分公司大区经理朱樉、北方分公司相关人员——为逃避季度业绩考核,于昨夜子时,向大明企管办主任行贿。”

箱盖一掀。

金光炸开。

满殿哗然。

“赃款赃物,如数上缴。行贿人——”

林易偏过头,看向朱樉。

朱樉两条腿已经撑不住了。

“——请问秦王殿下,您是自己走到中间来,还是需要保安帮忙?”

朱元璋端着茶碗的手悬在半空。

旨意上写的是拿下林易。

眼前这十口箱子里装的,是他亲儿子送出去的十万两真金白银。

老朱低头看了一眼腰间那块没摘的绩效工牌。

B+的评级在烛光下晃了一下。

殿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在等——龙椅上那位,到底先杀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