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设备被砸(1 / 1)

第二场宣讲在长宁街道的枫林社区。

安非比和小赵提前半小时到,背着包,拎着设备箱。箱子里是那台借来的社区电脑,还有投影仪、手册、备用电源,沉甸甸的。

枫林社区是个老小区,楼龄至少三十年,外墙爬满了爬山虎,绿油油一片。活动室在一楼,门开着,里面已经坐了二十几个老人,正摇着扇子聊天。

社区工作人员是个年轻姑娘,姓吴,扎着马尾,看见他们赶紧迎出来。

“安先生吧?我是小吴,昨天跟您联系的。”

“吴社工好。”安非比放下箱子,“设备放哪儿?”

“放前面桌子上就行。”小吴指了指,“电源在墙边,投影幕布已经拉下来了。”

安非比点头,和小赵一起把设备拿出来。

电脑开机,投影仪接上,调试。

一切正常。

“安先生,你们先准备,我去通知其他老人。”小吴说完出去了。

小赵检查了一遍线路,小声说:“安哥,这电脑比咱们那台强多了。”

“嗯。”

“要是街道那二十万能早点到,咱们也换一台。”

“会到的。”

安非比打开演示PPT,最后过一遍内容。

窗外有小孩在跑,笑声清脆。远处有收废品的吆喝声,拖着长音。

一切都挺正常。

直到小吴慌慌张张跑回来。

“安先生!”她脸色发白,“出……出事了!”

安非比抬头:“怎么了?”

“你们的车……车玻璃被砸了!”

安非比一愣。

他们没开车,打车来的。

“什么车?”

“就停在楼下那辆银色面包车,是不是你们的?”

安非比心里一沉,放下电脑就往外跑。

小赵紧跟在后。

楼下确实停着一辆银色面包车,后窗玻璃碎了一地,像撒了一地钻石。车门开着,里面被翻得乱七八糟。

但这不是他们的车。

安非比松了口气,正要转身,突然想起什么。

“设备箱!”他喊了一声,拔腿就往回跑。

冲进活动室,刚才放设备箱的桌子底下,空了。

箱子不见了。

“箱子呢?”小赵也慌了,“我明明放这儿的!”

小吴跟进来,也傻眼了:“刚才……刚才还在这儿啊!”

安非比脑子嗡嗡响。

他强迫自己冷静,扫视活动室。

窗户开着,外面是小区绿化带,灌木丛被踩倒了一片。

“从窗户走的。”他走到窗边,往外看。

泥地上有几个脚印,很深,像是两个人。

“报警。”他说。

“我……我这就打110!”小吴手抖着掏手机。

小赵蹲在地上,眼睛红了:“安哥,电脑没了,投影仪也没了……还有咱们印的手册……”

安非比没说话。

他走到门口,问坐在第一排的一个老太太:“阿姨,您刚才看见有人进来拿箱子吗?”

老太太想了想:“好像有……两个男的,戴着帽子,进来转了一圈,拎着个箱子就走了。我以为也是你们的人。”

“长什么样?”

“没看清脸,帽子压得低。”老太太说,“个子挺高,一个穿黑T恤,一个穿灰T恤。”

安非比心里有数了。

警察十分钟后到,来了两个民警,一个年纪大点,一个年轻。

问情况,拍照,调监控。

社区监控装在楼道口,角度正好拍到活动室窗户。

视频调出来,画面不太清楚,但能看见两个男人翻窗进去,半分钟后拎着箱子翻出来,快步离开。

其中一个男人抬头看了一眼摄像头。

虽然戴着帽子,但安非比一眼就认出来了。

王大虎的专职司机,姓孙,他见过几次。有一次王大虎喝多了,就是这司机来接的,当时还跟安非比点了下头。

“认识?”老民警问。

“认识。”安非比说,“是我前公司的司机。”

“前公司?”

“嗯,我被裁了,现在创业。前领导……有点过节。”

老民警点点头,没多问:“行,我们立案。有消息通知你。”

警察走了。

小吴急得快哭了:“安先生,对不起,是我们没看好……”

“不怪你。”安非比说,“他们是冲我来的。”

“那……那今天的宣讲还做吗?”

安非比看了眼活动室里的老人。

都眼巴巴看着他。

“做。”他说。

“可是设备……”

“用手机。”安非比掏出自己的手机,“投影到幕布上,字小点,但能看清。”

“行!我去找转接线!”

小吴跑出去找线。

小赵拉着安非比到一边,压低声音:“安哥,是王大虎干的吧?”

“除了他还有谁。”

“操,这孙子太阴了!”

“他知道咱们靠宣讲攒口碑,就砸咱们设备。”安非比冷笑,“想断了咱们的路。”

“那怎么办?报警有用吗?”

“有用,但慢。”安非比说,“等警察找到人,找到证据,咱们早饿死了。”

“那……”

“先做宣讲。”安非比说,“设备没了,人还在。口碑不能断。”

小吴找来转接线,接上手机和投影仪。

幕布上投出手机屏幕,字确实小,后排老人得眯着眼看。

但没人走。

安非比站在前面,举着手机,开始讲。

讲AI换脸诈骗的原理,讲怎么识别,讲他们做的软件。

讲到一半,有老人举手:“安先生,我听说你们设备被偷了?”

消息传得真快。

“是。”安非比承认,“但没关系,软件还在我脑子里,技术还在我们团队里。设备没了可以再买,但防骗的知识,得传下去。”

掌声响起来。

很热烈。

宣讲结束,装软件。

这次没电脑,只能用手机给老人装,更慢。

但老人们都耐心等着。

一个装完,下一个。

装到第三个,手机没电了。

小赵赶紧递上自己的。

继续装。

下午四点,宣讲结束。

登记了三十八户老人。

比预期少,但安非比已经很满意。

收拾东西,小吴送他们到门口。

“安先生,”她递过来一个信封,“这是我们社区一点心意,五千块钱,不多,你们先拿着,买台新电脑。”

安非比愣住:“这……”

“您别推辞。”小吴说,“你们是来帮我们的,设备在我们这儿丢的,我们该负责。”

“不是你们的责任。”

“是我们的责任。”小吴坚持,“监控没装全,安保没到位。这钱您一定得收下,不然我心里过不去。”

安非比看着她。

小姑娘眼圈还红着,但眼神很坚定。

他接过信封。

“谢谢。”

“该我们谢您。”小吴鞠躬,“安先生,你们一定要坚持下去。”

回办公室的路上,小赵一直没说话。

快到的时候,他突然开口:“安哥,王大虎会不会还有后手?”

“会。”

“那咱们……”

“见招拆招。”安非比说,“他砸设备,咱们就用手。他断咱们路,咱们就绕路走。只要咱们做的这事,老百姓需要,他就拦不住。”

小赵点头。

回到办公室,老周他们刚回来。

听说设备被砸,老周差点跳起来。

“我%他祖宗!报警!必须报警!”

“报了。”安非比把信封放桌上,“社区赔了五千。”

“五千够买啥?”老周骂骂咧咧,“那台电脑二手也得七八千!”

“够买台二手的了。”安非比说,“王磊,你下午去趟电脑城,挑一台。”

“行。”

“小陈,”安非比转向她,“你联系一下之前那家打印店,再印一千份手册,加急。”

“好。”

“小李,你和小赵继续优化算法,识别率不能掉。”

“明白。”

分工完,安非比坐下,打开手机。

屏幕上是那个司机的脸,虽然模糊,但能看清。

他盯着看了很久。

然后他打开通讯录,找到王大虎的号码。

拨过去。

响了七八声,通了。

“喂?”王大虎声音带着笑意,“非比啊,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安非比没绕弯子:“我设备被偷了。”

“哦?还有这事?”王大虎故作惊讶,“什么设备?值钱吗?”

“电脑,投影仪,硬盘里有我们全部的研究数据。”

“那损失不小啊。”王大虎叹气,“报警了吗?”

“报了。”

“那就好,相信警察。”王大虎顿了顿,“不过非比啊,我劝你一句,创业有风险,东西得看好。你看你,连个设备都守不住,还创什么业?”

安非比握着手机,手指收紧。

“王大虎,”他说,“你知道我硬盘里有什么吗?”

“什么?”

“有你这几年偷卖公司用户数据的证据。”安非比瞎编的,但他赌王大虎心虚。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王大虎笑了:“非比,你吓唬谁呢?”

“是不是吓唬,你心里清楚。”安非比说,“硬盘我备份了,云盘里也有。你今天砸我设备,明天我就把证据交上去。”

“你——”

“还有,”安非比打断他,“你司机孙师傅,监控拍得很清楚。警察已经立案了,盗窃商业机密,金额超过十万,够判几年了。”

王大虎不说话了。

能听见他粗重的呼吸声。

“安非比,”他声音冷下来,“你想怎么样?”

“把设备还回来,硬盘不能少。”安非比说,“少一个文件,我就交一份证据。”

“你威胁我?”

“对。”安非比说,“就威胁你了。”

电话那头传来砸东西的声音。

然后挂了。

忙音。

安非比放下手机,手心全是汗。

“安哥,”老周凑过来,“你真备份了?”

“没有。”安非比说,“赌一把。”

“我操,你胆子也太大了!”

“不然怎么办?”安非比看着他,“等他继续砸?咱们有多少设备够他砸?”

老周不说话了。

晚上八点,王磊从电脑城回来,买了台二手笔记本,花了四千八。

“配置还行,能跑咱们的算法。”他说。

安非比试了试,确实比之前那台强。

九点,小陈回来了,手册印好了,一千份,沉甸甸两箱。

十点,小李和小赵汇报,识别率稳在99.5%,没掉。

一切好像又回到了正轨。

但安非比知道,王大虎不会罢休。

这只是开始。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

那辆尾号668的黑色轿车,又出现了。

缓缓驶过,像幽灵。

安非比盯着它,直到它消失在夜色里。

然后他转身。

“明天宣讲照常。”他说。

“设备……”

“用新的。”安非比拍了拍那台二手笔记本,“他砸一台,咱们买一台。砸十台,买十台。看谁耗得过谁。”

老周笑了:“安哥,硬气。”

“不是硬气。”安非比说,“是没退路。”

他坐回电脑前,继续敲代码。

键盘声响起。

像战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