亭内,鎏金暖壶散发着热意,厚重的棉帘遮挡了来风一处。
方才招手永安伯夫人,见到谢晴踏入厅内,笑容满面起身相迎,双手相握:“这些日子,你倒是安静,多次相邀你接连拒绝,莫不是恼了姐妹们?”
谢晴脸上挂着得体的浅笑,心底讥讽,面上不显,与她一同落座。
一旁夫人为她斟茶,谢晴轻声唤谢,视线落在永安伯夫人,眉眼温婉浅笑,语气淡然:“姐姐真是爱说笑,何来恼怒一说。近来身子慵懒不适,府中事务缠身,不便赴宴。”
前世,谢晴倒是有求到她跟前,她避而不见。
今世,谢晴倒是未去相求,她却起了几分愧疚之心?
还是说瞧见这朝廷风向变化,又想拉紧关系几分。
永安伯夫人这才露出了然神色,视线缓缓落下:“这肚子,这想必是有了吧?”
众人在永安伯夫人话落,眼底都惊异不已,纷纷把视线落在谢晴腹部。
谢晴倒是大方,手放在腹中,面上笑容带着几分温柔,慈爱:“嗯。”
几位夫人连连询问,谢晴一一作答。
由于并不在自家后院,所以在场夫人脸上笑容倒是有几分真心。
“镇国侯府子嗣单薄,谢晴确实要为其开枝散叶。”
在旁礼部侍郎夫人立刻接话,眉眼带着羡慕;“方才府门口众人都瞧见了,侯爷步步护着夫人,这般体贴夫君,整个京城都难寻。”
谢晴眉眼带着情意,含羞带怯微微笑道:“他这般行为倒是让我有几分羞涩。”
坐在谢晴对面的丞相嫡女:“我倒是记得,侯爷从前性子冷硬,怎么失忆归来,好似换了一个人。”
原本含笑丞相夫人脸上收敛少许,扯了扯自己女儿的手。
丞相千金向来性子直爽,外出宴席没少惹祸,导致丞相夫人把她困在自己身边。
连忙含笑道:“小女不懂事,还请萧夫人莫见怪。”
虽说萧时安的品阶不高,可他身上有爵位,还是太后身边信任之人,又听说如今在摄政王面前也有几分面子。
这般人物,如今还不能得罪。
谢晴把目光放在丞相千金身上,前世,这位小姐最后成了萧珏暖榻之人。
今世还未有入萧珏的眼,没有想到这小姐恐怕早已经爱慕萧珏以久。
谢晴端起茶杯,嘴角噙笑未有半边变化,杏眸缓缓看向她:“哦,没有想到祝小姐对我夫君如此了解。他何时性子冷硬,何时性子温和,你都记得一清二楚。”
话落,亭子里陷入一片寂静。
这话可是污了一个女子的名声。尤其是闺中少女。
丞相夫人顿时变脸,拍案立起:“侯夫人,此话何意!我家小女不过说了两句,你用得着如此毁我闺女名声!”
谢晴轻轻放在茶杯,笑意浅浅,半点不见咄咄逼人,语气平和:“毁?丞相夫人不应该问问自家闺女,为何对他人夫君往日的性情记得这般清楚?大家都是熟人,我好心提点,怎么还惹得夫人恼怒。罢了,往后我不提便是,莫要让人好心当恶意。”
说着谢晴还摇了摇头。
这般模样瞧着丞相夫人一口怒火蹭蹭往上冒。
丞相千金祝乐巧,一双眼睛通红无比,豆大的眼泪就往下落:“侯夫人您三言两语就毁我名节,我一个未出阁的少女,哪里容您这般污蔑。我不过好奇说了两句,怎么落在您嘴里,就变成了一个觊觎别人夫君的女子。往后传出去我还要不要嫁人。”
她这么一枯井反倒是成了谢晴不是。
祝乐巧身边夫人们忙安抚道。
永安伯夫人见状,笑着打圆场:“好了好了,不过一句玩笑话,何必动起。祝丫头心直口快,并无旁的心思。侯夫人也是无心之言,大家各退一步。别伤了和气。”
谢晴本还想说什么,扫视一圈,方才还在不远处的萧时安不见了。
她起身,拉了拉身上的衣裳,面带微笑:“是我扰了诸位的雅兴,我便不在这里久留了。”
说着她离席去寻萧时安。
就在方才,她好似看到萧时安往南走去,她朝着南寻去。
人声渐渐小了,吵杂声也渐渐变弱。
顺着长廊向南走,z周遭宾客大多数都在前厅相聚。
寻了两处,都未看见萧时安的身影。
难道迷失在长公主府其他地方?
转身到他处寻人,走到拐角处,她的手腕被人猛地抓住,往角落拉扯去!
一旁小于和小禾刚要惊呼出声,身后有两人捂住她们的口鼻,把声音硬生生阻隔住了。
谢晴跌入一个怀里,一股厌恶的熏香传入鼻息。
她用力推开,往后站了好几步,原本温和的杏眸变得无比冰冷,抬起头来看着眼前的男人——萧珏!
在长公主府能见到萧珏,她并不奇怪。
李氏哪怕与薛烨然闹得再僵,薛烨然提出的要求,李氏也不会太过拒绝。
两人相隔数步,气氛紧绷。
谢晴脸上厌恶深深刺激到萧珏,他原本带着笑意的眼眸也渐渐冷了下来。
萧珏垂眸,周身的寒气不必冬日的风雪。
谢晴转动手腕,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讥笑:“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萧珏见不得她这般态度。
她所有的嫌弃、厌恶、排斥都深深刺着他的心。
他往前踏出一步,把谢晴逼到假山角落,他声音压得极低,语气中带着克制的愤怒与阴翳:“谢晴,凡是都要适可而止!我已经处处退让,你别不识好歹!”
谢晴捂住口鼻:“离我远一点,臭死了。”
萧珏被这般羞辱,尊严被她用力踩在地上,他恨不得杀了眼前的女人。
他对她真是又爱又恨。
他后退好几步,“谢晴,别在逃避好吗?我向你道歉,以前是我的错,我发誓接下来我定会对你好。你肚子的孩子……”
他停顿半息,语气像是在认命,也像是爱她入骨,做出来的妥协:“你想要生下来就生下来吧。”
这一句话,真的出乎谢晴的意料。
两世,她都不知,原来萧珏的底线可以低到如此地步。
“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