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借着力想要扑倒傅司珩的怀里,傅司珩眉头一皱,然后就松开了手,“没事就好。”
他知道按照苏念的性格如果真有什么事的话一定会去找沈清辞的麻烦。
所以他第一时间查看了苏念的伤势。
见她没什么大碍,傅司珩这才站到一边关心甜甜,甜甜趴在傅司珩的肩头,哭得一抽一抽的,小脸埋在他脖颈处,含糊地喊“傅叔叔”。
傅司珩单手托着她,侧目扫了一眼沈清辞的方向。
沈清辞靠在墙边,右手下意识地按在心口的位置,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嘴唇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净。
整个人单薄得仿佛一碰就会碎掉。
傅司珩的目光从她脸上掠过,顿了顿,眼底带着一丝关切,被苏念极快的捕捉到了。
她抿抿唇轻声说道:“司珩,我没事的,你别怪沈小姐,她可能也不是故意的,我就是……不小心滑了一下。”
她说得善解人意,可越是这样,越显得她方才那一跤摔得冤枉。
傅司珩收回目光,低头看了她一眼,“既然没事那你先带甜甜去休息室,让陈助理拿点冰块敷一下。”
苏念抿了抿唇,“那你呢?”
“我先处理点事情。”傅司珩把甜甜轻轻放下来,牵着她的小手递到苏念手边,“听话。”
苏念还想说什么,但看着他微微沉下来的眉眼,到底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弯腰牵起甜甜,一步一瘸地往走廊另一头走去,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沈清辞一眼。
等苏念走远了,走廊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中央空调低微的送风声。
傅司珩转过身,朝沈清辞走了两步。
“你怎么样?”
沈清辞靠在洗手台上,胸腔里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每跳一下都牵扯着神经末梢传来尖锐的刺痛。
她张了张嘴,想说话,却发现喉咙里涌上来一股甜腥味,被她硬生生压了下去。
她垂下眼,声音很低,“没事。”
傅司珩的目光落在她按在心口的手指上,那几根指节已经白得透明了。
“你手在抖。”
“……”
沈清辞没应声,只是撑着台沿慢慢地站直身体,那股眩晕感又涌了上来,视线边缘泛起模糊的光斑,像老旧电视机上的雪花点。
她知道自己撑不了太久了。
药没吃成,心脏的负荷已经到了极限,这段时间以来的奔波、疲惫、情绪起伏,全都堆叠在一起,像一根绷得太紧的弦。
再撑下去就会断。
她没有再看傅司珩,扶着墙,一步一步地往外挪。
每走一步,心口都会传来一阵刺痛。
她知道傅司珩在看她,那道目光落在她后背上,带着灼热的重量,可她不打算回头,也不打算说什么。
她和傅司珩之间隔着的东西太多,多到她连开口的力气都不想浪费。
可身后的脚步声忽然跟了上来。
“沈清辞。”
傅司珩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比刚才低了一些,带着一种她很久没听过的、压抑着的紧绷,“你脸色不对,我送你去医院。”
沈清辞没有停步,只是摇了摇头。
“不用。”
她说得很轻,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你管好苏念和傅甜甜就行。”
傅司珩的步子顿住了。
就在这停顿的片刻里,沈清辞已经走到了走廊尽头的拐角。
她的脚步越来越虚,眼前的景象开始旋转、重叠,那些光斑越来越大,最终汇聚成一片白茫茫的亮光。
心口的绞痛在这一瞬间攀升到了顶点,像是有人把一把生锈的匕首插进去然后猛地拧转。
她听到自己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闷哼,然后双腿一软,整个人向前栽去。
预想中冰冷坚硬的地面没有到来。
她的身体落入了一个带着熟悉气息的怀抱。
那股奢香的味道浓郁而冷冽,是她曾经在无数个清晨和深夜都闻到过的,属于傅司珩身上的那种淡淡的、混合着雪松与冷杉的气息。
她在意识彻底抽离前的最后一秒,吃力地掀起眼皮。
模糊的视线里,是傅司珩那张一贯冷峻的脸,但那双向来波澜不惊的凤眼里,此刻却翻涌着某种她看不懂的、近乎慌乱的情绪。
他在急。
沈清辞在心里轻轻地笑了一下。
想什么呢。
他怎么会急。
他只会为苏念着急。
这个念头刚浮上来,黑暗就像潮水一样涌过去,将她的意识彻底吞没。
*
沈清辞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入目的是大片纯白的吊顶和柔和得近乎温馨的暖色灯光。
空气里有淡淡的消毒水味,但不同于公立医院那种刺鼻的、带着廉价清洁剂气息的消毒水,这里的味道很淡、很干净,甚至混合着某种若有若无的植物清香。
她眨了眨眼,视线逐渐聚焦。
房间宽敞得不像一间病房,倒更像是某间五星级酒店的行政套房。
米灰色的墙面、嵌入式壁柜、落地窗边摆放着一张真皮沙发,茶几上还搁着一束插在琉璃花瓶里的白色洋桔梗。
床头柜上放着一台心电监护仪,显示屏上跳动着平稳的波形,她右手手背上还扎着留置针,透明的输液管连接着上方挂着的药袋。
沈清辞盯着那袋透明的液体看了两秒,鼻尖微微发酸。
又是医院。
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她竟然已经进了两次医院。
第一次是因为心脏骤停被送进抢救室,第二次是因为在洗手间门口晕倒被送来私人医院。
她的身体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中用了。
她撑着床面想要坐起来,手臂却酸软得不像话,刚撑起一点就又跌了回去。
就在这个时候,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两道小小的身影争先恐后地挤了进来。
“妈咪!”
沈怀瑾和沈怀瑜一左一右地扑到床边,两张一模一样的小脸蛋上挂满了担忧。
沈怀瑜的眼眶红通通的,鼻尖也是红的,一看就是哭过很久的样子,她趴在床边,小手紧紧攥着沈清辞的指尖,声音带着哭腔,
“妈咪你醒了!你睡了好久好久,瑜瑜好担心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