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5章 太玄天(1 / 1)

“这枚先天大道果,便是来自太玄天。”

“黄金家族之所以是黄金家族,之所以能够万古不朽,靠的从来不是什么血脉传承。血脉只是门槛,真正让黄金家族屹立不倒的,是通往太玄天的通道。”

他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桌面上最上方那块玉盘。

“太玄天中,有混沌初开时便存在的先天神物,有陨落的远古大能留下的道统传承,有那些在诸天万界早已绝迹的太古凶兽,更有无数你想象不到的资源与机缘。

黄金家族的后裔,从踏入修行之路的那一刻起,便有资格进入太玄天历练。”

“围猎诸天,以求历练,确保族群繁荣。”

宸冥一字一顿地说出了这十二个字,然后微微一笑,

“这就是黄金家族能够万古不朽的原因。”

江尘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从踏入中央星域至今,他见到的黄金家族后裔虽然不少,可真正称得上顶尖的天骄,除了乾昊和宸映微寥寥数人之外,几乎没有见到几个。

他原以为是自己眼界太高,毕竟能踏过星河古路的界皇,放在任何一方天域都是横压一方的存在。

可现在看来,并不是他眼界高,而是那些真正的天骄,根本就不在中央星域。

“不只是黄金家族。”

宸冥的声音再次响起,比方才多了一丝玩味,

“诸天至尊榜上那些排名靠前的家伙,也有不少人借助黄金家族的通道前往太玄天,代价自然是有的,可相比太玄天中的机缘,那点代价根本不值一提。”

江尘冷笑一声。

“难怪。”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中带着一种说不清是嘲讽还是感慨的复杂神色,

“难怪这诸天之中罕见黄金家族的后裔,原来他们都去了太玄天。

寻常修士在下方天域拼死拼活,争夺那一点可怜的灵气和资源,自以为踏入了大道之门。可实际上,他们穷尽一生的努力,都比不上你们黄金家族一根手指头。”

他的声音并不高,却字字如刀。

“因为你们从一开始,就不在同一个起跑线上,你们在太玄天中猎杀凶兽、争夺机缘的时候,那些散修还在为了几块灵石拼命。这样的差距,只会越来越大。”

宸冥没有反驳。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江尘,然后缓缓摇了摇头。

“你说得没错,这的确不公平。可修行之路,什么时候公平过?”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况且,你不就超越了吗?你能踏过星河古路,杀穿百余位界皇,斩杀七神卫,逼退乾昊,靠的可不是黄金血脉。”

话音落下的瞬间,江尘的身体骤然绷紧。

他的目光在一瞬间变得锐利如鹰隼,死死盯住了宸冥的眼睛。

吞天混沌经、右臂的帝骨、祖龙传承...

这些是他最大的秘密,也是他能够在无数生死关头翻盘的真正底牌。任何一样暴露出去,都足以让圣道大能亲自出手,将他撕成碎片。

宸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看出了什么?

那道目光仿佛要将宸冥整个人刺穿,可宸冥却像是浑然不觉,反而笑了起来。那笑容中没有试探,没有威胁,甚至带着几分真诚的坦然。

“别担心,我对你没有敌意。”

宸冥摆了摆手,语气轻松得像是在安慰一个老朋友,

“你身上有秘密,这谁都知道。一个从凡间杀到诸天之上的人,要是没有几张底牌,早就死了一万次了。我之所以提这个,不是想探究你的秘密,而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他的笑容缓缓收敛,声音变得低沉而郑重。

“在太玄天中,你这样的存在,才是最可怕的猎手。”

江尘的眉头微微蹙起。

宸冥继续说了下去。

“所谓猎场,不只是其中的凶兽妖神,任何踏入太玄天的人,都是猎物。”

这句话说得很轻,可落在江尘耳中,却像是一道惊雷。

“黄金家族的那些老古董,还有古世家的大能,都在那片天地当中。

他们活了太久太久,久到连自己的血脉后裔都记不清了,在太玄天里,他们除了猎杀凶兽妖神,还会猎杀踏入太玄天的后来者。”

江尘的眼角微微一跳。

“他们连黄金家族的后代子嗣都杀?”

“那是自然。”

宸冥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即便是黄金家族,也无法得到永生。圣道大能的寿元虽然漫长,但终究有耗尽的一天。可在太玄天中,却是有不少人活了数千万年,甚至更加久远。”

他抬起眼,直视着江尘,一字一句道:

“他们需要后代的血,来延续寿命,越是纯正的血脉,效果越好。”

那些踏入太玄天的黄金家族后裔,满怀壮志,以为自己是去猎杀凶兽、争夺机缘的天之骄子。可他们做梦也想不到,真正的猎人,可能就藏在他们的身后。

他们的血脉,他们的天赋,他们的野心,在那些活了数千万年的老怪物眼中,不过是延长寿命的丹药罢了。

“你不用觉得不可思议。”

宸冥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能活到他们那个份上的,早就没有什么血脉亲情可言了。在他们眼中,后代子嗣和路边的野草没什么区别。需要的时候割一茬,用完了再等下一茬。”

“这...才是太玄天的真正面目。”

乾子陵曾经横压一个时代,就是在太玄天上得到了一道大帝之法,可也正是那一道大帝之法,让他道心破碎,从绝世天骄沦为废人。

他原以为乾子陵的陨落是因为功法出了问题,可现在听了宸冥的话,他忽然意识到,事情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我父亲...乾子陵。”

“他在太玄天中,到底经历了什么?”

宸冥的目光闪烁了一下。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毕竟太过久远,很多细节都被刻意抹去了,我只知道一个大概——乾子陵在帝尊境时,就曾在太玄天中斩过圣道老祖。”

江尘的瞳孔骤然收缩。

帝尊斩圣道?

这怎么可能?

圣道与帝尊之间,隔着一道天堑般的鸿沟,那是法则碾压,是层次的绝对差距。一万个帝尊联手,也未必能伤到一位圣道大能的一根毫毛。

可宸冥却说,乾子陵在帝尊境时,就斩过圣道老祖。

“你不信?”

宸冥笑了笑,

“我也不信,但这是事实,当年那一战震动了整个太玄天,也正是从那一之后战,乾子陵才开始崛起,确立了自己同代无敌的地位,

以至于后来踏入穹天阁,得到了那一道大帝之法。只可惜...”

他没有说完,但江尘已经明白了。

可惜,那道大帝之法,最终还是毁了他。

“在太玄天中,实力差距并不会太大。”

宸冥话锋一转,将话题重新引了回来,

“那里的规则与外界不同,境界压制会被大大削弱,

这也是为什么那些老怪物会如此忌惮你父亲,因为在那里,一个界皇完全有可能反杀帝尊,甚至...威胁圣道。”

他顿了顿,补充道:

“当然,也只是有可能,但相比于外界那种绝对的碾压,太玄天中的这点可能,已经足够让那些老怪物忌惮了。

所以,在太玄天中,几乎没有人会暴露真实身份,一旦身份暴露,就意味着你的血脉、你的底牌、你的弱点,全都摆在了那些猎手面前。”

“到那时候,你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江尘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活了这么久,从凡间杀到诸天,自以为已经看透了这世间的残酷,

可宸冥这番话,却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将他所有的认知剖开,露出里面血淋淋的真相。

仙古时代至今,岁月悠悠,

他以为成就界皇便已经站在了诸天之巅,可直到此刻才发现,这天地远比他想象的更加辽阔,也更加残忍。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抬起头。

“宸兄告诉我这些事,莫非是想让我去太玄天一趟?”

宸冥笑了起来,那笑容中带着一种“你终于问了”的畅快。

“道友果然聪明。”

他将茶杯推到一旁,身体微微前倾,收起了之前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神色变得认真起来,

“实不相瞒,我需要一道九天秘术。这道秘术被封印在太玄天的某处秘境之中,我已经找到了具体的方位。”

“以宸兄的实力,还需要向我求助?”

江尘的目光中带着一丝警惕。

宸冥是半步帝尊,这个境界在年轻一代已经算得上是顶尖的存在了。

而他不过是一个界皇初期的修士,虽然同境战力远超常人,可境界上的差距毕竟摆在那里。一个半步帝尊向一个界皇初期求助,这本身就透着蹊跷。

“不是和你说了吗?”

宸冥有些无奈地摊了摊手,

“太玄天的规则与常规天域不同,实力差距并不大,你能横扫星河古路,斩杀百余位界皇,连七神卫都死在你手里,这已经证明了你的实力。”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诚恳了几分,

“况且,另一个人也要争取这道九天秘术,族中让我们二人公平相争,谁也不能动用族中的力量,所以我才需要找个外援。”

“另一个人?”

“你不认识。”

宸冥摆了摆手,似乎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说,

“总之,我很看好你,毕竟,你是乾子陵的儿子嘛。”

又是乾子陵。

江尘在心中默默叹息了一声。

这个名字在凡间和下方天域时还不明显,那时候他只知道自己的亲生父亲有可能来自黄金家族,却不知道那个人究竟是谁。

可到了中央星域,踏入黄金家族之后,这个人的影响力便越来越清晰地呈现在他面前。

都已经废了几十万年,甚至连现在是否已经陨落都不知道,可他的名字依旧在诸天万界中流传。

那些老牌大能提起乾子陵时,有的敬佩,有的畏惧,有的忌惮,有的咬牙切齿,

那些年轻一代的天骄们提起乾子陵时,虽然表面上嘲讽他道心破碎,沦为废人,却依旧心怀敬意。

而宸冥这种出身黄金家族、自身亦是顶尖天骄的人物,提起乾子陵时,语气中却是毫不掩饰的钦佩。

足可见自己那个未曾见过的亲生父亲,在巅峰时是何等的强势。

“只可惜。”

宸冥忽然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遗憾,

“我这妹妹就没我这么好的眼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