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另一个故事(十二)(1 / 1)

鬼舞辻无惨快要苏醒了。

哪怕因同伴的牺牲而泪流满面,也不能停下前进的脚步。哪怕前方注定是死亡,也要拼上一切奋战到最后一刻。

“唔——”伊之助翻页的动作都变得迟缓了下来。他都有些不敢往后看了。

他也没想到会惨烈成这样啊!

同伴们一个接一个死去,余下的人们也都有伤势在身,而最强的敌人鬼舞辻无惨还没出现……

究竟还要死多少人,付出多少牺牲,才能达成童磨说过的那个光明战胜黑暗的结局呢?

童磨说过他不喜欢那个结局,伊之助觉得自己也同样不喜欢。

伊之助揉搓着书页的一角,扫了眼周围的大家,这才缓缓翻开新的篇章。

鬼舞辻无惨苏醒了。

刚苏醒便肆无忌惮地大开杀戒,鬼杀队的剑士们毫无反抗之力地被屠戮着,连珠世也丧生在鬼王的手中。

“大家都……还有珠世小姐也……”炭治郎揪心地捏紧了拳头。

画面中到处都是一片血色,令人触目惊心。

鬼杀队的指挥部,新任主公产屋敷辉利哉也因为自己指挥失败没能让剑士们及时撤退而懊恼和自责着,挨了妹妹一巴掌这才重新振作起来。

“辉利哉,彼方,杭奈,也都成长起来了啊。”产屋敷耀哉轻叹一声,嘴角扬起欣慰的微笑。

相比之下,他的儿女们现在远没有这般成熟,却也不必早早肩负起沉重的职责,不必逼迫自己成长,可以在父母的看护下慢慢地长大。

“这真的是十分值得庆幸的事情呢。”产屋敷耀哉转头望向窗外,世界在他眼中是朦胧而多彩的光影。

书中的故事继续发展着。

炭治郎和义勇终于赶到了鬼之始祖的面前,愤怒地与之对峙着。

而鬼舞辻无惨却是高高在上地表达着不满和厌烦。

他将自己看作天灾,把那些从他手中幸存下来却不感激涕零地好好过日子,而是执着于向他复仇的猎鬼人称为怪胎。

“这家伙,在说什么混账话?”伊之助被这番离谱言论给震惊到了。

“看来之前还是砍他砍得轻了点啊。”实弥把手指捏得咔咔响。

“鬼舞辻无惨……他是不该存在于这世上的生物。”炭治郎的表情都快与书页上的他同步了。

众人神情冰冷愤怒地注视着书页,有种巴掌伸不进书本里的无力感。

“不过,只有义勇和炭治郎两人吗?不妙啊……”

情况确实很糟糕,只是一个照面的工夫,炭治郎就被刺瞎了一只眼睛。

“炭治郎!”伊之助急得磨牙,“支援呢?支援在哪儿啊?”

他赶忙翻开下一页,然后就通过鬼舞辻无惨的话语得知只剩下了三位柱……

画面中还展示了一下挂掉了的伊黑小芭内和甘露寺蜜璃。

“咦?!转……转瞬即逝?”蜜璃瞪大了双眼,一脸茫然和无措。

“绝不可能!”小芭内气得差点跳脚。他们怎么可能被那个只会弹琵琶烦人的鬼干掉!

“这本书一点也不真实。”他恼火地说。

“啊这……”其他人转头看看他,又继续看向书页。

一边倒的战斗继续进行着,幸好在关键时刻,甘露寺蜜璃和伊黑小芭内赶到了。

“呼——太好了!幸好没死掉……”蜜璃拍了拍胸口。要是自己什么忙都帮不上就丢死人了。

本来撇过头去不看书的小芭内转回头,表情略微放松了些。

“这么说,鬼舞辻无惨收到了假消息?”众人恍然。

漫画很快揭露了答案:鸣女被愈史郎控制住了。

“喔!干得漂亮,愈史郎!”众人神情振奋起来。

“原来如此,那个难缠的家伙是这样被解决的啊。”

“那个鸣女是靠视野去感知无限城的,拥有隐身能力的愈史郎确实是她的克星。”

“啊,我明白了!”伊之助双掌一拍,“童磨就是因为提前知道了这一点,决战时才会让那家伙缩在乌龟壳里!”

真是的,童磨那家伙真是一把双刃剑啊,不管是帮忙还是添乱都是一把好手。

嗯,无论对鬼还是对人来说都是如此。

其他人点点头,对伊之助的话深以为然。

漫画中,愈史郎与无惨争夺鸣女的控制权。在柱的干扰之下,无惨只得对鸣女痛下杀手。

“真是无情呢,连忠心耿耿的属下都会毫不犹豫地杀死。”忍轻飘飘地嘲讽了一句。

在愈史郎的控制之下,无限城在坍塌之前冲出了地面。

而此时距离日出还有一个半小时!

“这么长时间……”围观众人都感觉十分不妙。

主要战力大都伤势不轻,体力消耗严重,能够保持战力的人不多了。鬼舞辻无惨哪怕被削弱了也强得可怕……

众人都沉默了下来。

他们能撑到天亮吗?又要付出多少代价呢?

伊之助深吸了口气,缓缓翻动着书页。

在地面之上,蛇恋水正拼尽全力与无惨战斗。

但是在没有赫刀加持的情况下,他们的攻击对无惨几乎毫无作用。

而在危急关头,是那些普通的鬼杀队队员们拼死冲上前,用血肉之躯为柱们挡下了无惨的攻击。

他们没有与无惨作战的实力,只能用自己的生命保护有能力与其战斗的剑士。

“大家……不要这样啊!”蜜璃眼中含泪,双手紧握在一起。

这悲壮、惨烈的一幕看得人眼眶发热,心中涌动着一股酸涩而滚烫的情绪。

所有人都为了战胜鬼舞辻无惨豁出了一切。

然而局势并没有因为他们的努力和牺牲而改善,依旧那般冰冷和残酷。

最早在无惨的攻击下受伤的炭治郎毒发了。

“不要啊,炭治郎你别死啊!”善逸暴风哭泣。

一旁的祢豆子双手紧紧绞在一起,目不转睛地盯着书中的画面,为那个哥哥祈祷着。

“不会死的。”炭治郎张了张嘴,“一定不会!”

与鬼舞辻无惨的战斗继续进行着,柱们接连受伤,好在岩柱和风柱也赶来加入了战斗。

而毒发陷入昏迷的炭治郎被村田扛走,意识陷入了久远的梦里。

那是继国缘一的故事。

“那是,随着血液流传下来的,祖先的记忆吧。”炭治郎轻轻说道,像是怕惊扰了这迷梦中的画面。

书中的场景骤然变得平和起来,一如画面中那个始终安静淡然的男人,让围观众人激荡起伏的心情都随之安宁了许多。

在这段记忆之中,他们从另一个截然不同的角度,又一次看到了继国兄弟的故事。

在缘一的口中,他的兄长是一个非常温柔的、十分关心他的人。

即便因为偷偷找他玩被父亲发现而被殴打得脸颊红肿,却还是亲手做了笛子送给他,笑容灿烂地跟他说什么都不用担心。

“可恶,那个老东西还是个家暴男!”伊之助最恨这种人了。

“似乎是个很不一样的故事呢。”香奈惠柔声说道。

“嗯,有一些完全没有在黑死牟的记忆中出现过的细节呢。”忍点点头。

“不,应该说完全是不同的样子。”炭治郎怔怔地说。

在黑死牟的回忆中,处处都充满了对缘一的厌恶与憎恨,连兄弟相处的时光都被嫉妒和不甘填满。

而在缘一的描述中,兄弟二人却有过十分温馨的时光,彼此之间的相处一直都是愉快和美好的。

两人都不吝于用一切溢美之词去描绘自己的兄弟,但一人在诉说着刻骨铭心的恨意,一人在倾吐着矢志不渝的爱意。

两兄弟之间的关系,在岩胜和缘一两人的回忆之中,完全是截然不同的样子。

“啊诶?这样的话,他们兄弟之间真实的关系到底是什么样的啊?”蜜璃用食指按着嘴唇,懵懵地眨巴着眼睛。

这也太复杂难懂了吧!

“完全搞不明白!”杏寿郎中气十足地说。

“嗯——”忍沉吟片刻,说出了自己的见解,“我想,两者的回忆都是片面的,掺杂着强烈个人意志的。”

“一者坚信着兄长的优秀,满怀对兄长的情谊,所以将彼此相处的一切都美化,看不到底下的暗流涌动。”

“一者又何尝不是被嫉妒和不甘所困,被鬼的执念所扭曲,忘却了或是不愿去承认兄弟之间曾有过的情谊呢?”

伊之助扬了扬眉毛,总结道:“也就是说,一个人拼命美化,一个人极力否定,都离真相很远,对吧?”

“是啊。”忍含笑点头,“真相到底如何,或许连兄弟两人都从没有看清楚过吧。”

“一个没长嘴,一个没头脑。”有一郎撇撇嘴。

“确实拧巴。”无一郎难得赞同。

兄弟俩对视一眼,动作神情同步地继续探头看向桌上的漫画书。

后来,缘一独自离开了家,一直奔跑着,直到遇见了一个名为“诗”的女孩才停下了脚步。

两个同样是孤单一人的孩子就这样生活在了一起。

他们一起长大,又结为夫妻。

但是缘一没能保护得了他最爱的人,在他离家的时候,即将临盆的妻子被鬼杀害了。

“可恶,又是这样!那些恶鬼破坏了多少人的幸福啊。”

比起岩胜想要成为最强武士的梦想,缘一的梦想很简单,只是和家人平静地生活在一起。

但这么简单的愿望都无法实现。

于是缘一开始猎鬼。他加入了鬼杀队,教导猎鬼人们呼吸法。

并且在遇到鬼舞辻无惨的那天,一瞬间便完成了他的剑型,砍瓜切菜一样直接将无惨砍翻了。

“好强!”此刻,这是众人共同的心声。

这个男人简直强大到不像人类,就像是神明针对鬼舞辻无惨而专门降下的天灾。

原本自信满满的无惨笑着笑着就被秒了,也难怪这个男人会成为他数百年的梦魇。

深陷绝境之时,无惨瞬间将身体爆裂成一千八百块肉片,就这样从缘一手中逃掉了。

“可惜了!”伊之助捶了下桌子,“这家伙可真阴啊。”

缘一没能杀死无惨,然后又放走了跟随在无惨身边的珠世。

回到鬼杀队后,才得知兄长叛变了鬼杀队,斩下主公的脑袋投向了恶鬼的一方。

因为这些原因,缘一被剥夺了猎鬼人的身份,此后便独身漂泊于世间。

“不是缘一先生的错啊……”炭治郎神情难过地说。

“呼吸法都是缘一先生教的,那些人怎么有脸让人家自刎啊。”伊之助挠挠头。

“就这样把人踢出鬼杀队,太不讲情面了,也很不理智。”实弥点头赞同。

“原来如此,这就是那位起始呼吸法剑士的故事啊。”产屋敷耀哉惋惜地叹了口气,“鬼杀队确实欠了他很多很多。”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吧。”宇髄天元抱起了肩膀,“缘一先生带进鬼杀队的哥哥变成了恶鬼,更是杀害了当时的主公大人。”

“虽然那一部分人反应过激了些,但也不是无法理解。”

哪怕换成他们这些人,若是主公大人被在场某个人的亲属杀害了,也难免不会有谁去迁怒那个人。

发生了这种事情,哪怕缘一没有错,也是一个解不开的局。

离开鬼杀队,虽说迫不得已,但或许这样对谁都好。

“我还是认为那些人太过分了。”伊之助撇撇嘴,“不过小主公还是很不错的人。”

众人讨论了一阵,继续关注着后面的故事。

缘一对于没能杀死无惨这件事非常自责,认为自己是一个失败的人。

但在看着手中天真烂漫的孩童,听到孩子无忧无虑的笑声时,却是蓦然流下了眼泪。

千疮百孔的心在这一刻似乎得到了些许救赎。

“缘一先生是一个非常温柔的人啊。”炭治郎露出有些悲伤的笑容。

众人互相交换着眼神,心中都是感慨万千。

这位世间最强者的一生,似乎都是一场悲剧啊。

应该保护的人没能保护好,想要贯彻的职责也未能达成,最亲的哥哥还变成了鬼……

连他自己都认为自己是一个失败的、一无是处的人。

却唯有那个口口声声说着最恨他的兄长,不容置疑地将他捧上了神坛,并且用尽一生去追逐。

这样想来,也是十分令人唏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