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68章 李彪封摊第一日,陈浪把亏账写成铁证!(1 / 1)

天刚亮,东区十二号后桌上压着四家供货联条。

吴记、董记、秦二海、海潮楼。

四张原条收在油纸袋里,总联压在最上头。

陈浪把摊位票、盆位图、前日巡查页摆开。

“今日照旧。”

郭庆喜把笔蘸好。

“送货留底,减量也留底。”

苏晚晴把两本册子分开放。

一本市场异常账。

一本李彪线索册。

她指尖压着册皮,声音不高。

“今日若有人借巡查组做文章,别争。”

“照票,照账,照规程。”

李二牛看着通道口。

那边人影晃动,不买货,也不散。

他压低声音。

“今天怕是不太平。”

孙铁柱蹲在蟹盆边,伸手按住一只往外爬的青蟹。

“先看盆。”

他顿了顿。

“别给人递把柄。”

李二牛嘴角一抽。

“你这话真噎人。”

孙铁柱没抬头。

“管用。”

话刚落,赵黑柱、钱老歪、周狗子带着几个闲散脚夫过来了。

这回没有泼脏水。

他们站得更明。

一排人卡在通道边,脚尖踩在线外半尺。

赵黑柱抱着胳膊。

“等人。”

钱老歪歪着嘴。

“歇脚。”

周狗子靠着木桶,眼睛扫着摊前客人。

客人要进东区十二号,只能绕。

两个老客走到一半,停住了。

有人低声道:“算了,等会儿再来。”

东区十二号开摊以来,头一次空出一截客流。

李二牛扁担一横。

陈浪看了他一眼。

李二牛硬生生把扁担放下。

陈浪道:“庆喜,记。”

郭庆喜落笔。

“辰时初,赵黑柱、钱老歪、周狗子及闲散脚夫五人,停留东区十二号通道边,距摊位线半尺,未买货。”

陈浪又道:“客人绕行。”

郭庆喜继续写。

“老客两名停步未入,客流受阻。”

陈浪看向赵虎。

“盆重摆一遍。”

赵虎立刻进线内,把活虾盆、硬蟹盆、净蛏盆往里挪了半寸。

“线内。”

孙铁柱拿尺绳量过。

“没压。”

围观摊贩都看着。

杜钱发没说话。

马成金手里的捞网停了停。

这时,巡查来了。

走在前头的是李坤。

他穿着巡查褂子,眼睛没看堵路的人,先盯住陈浪摊上的盆。

“这盆口是不是压线?”

陈浪把盆位图推过去。

“线内半寸。”

李坤又看降档货木牌。

“降档蟹这么写,客人看得懂?”

“别误导。”

苏晚晴把木牌旁的小条翻正。

“硬壳活蟹一价,断腿发软降档一价,死货不入活盆。”

李坤皱眉,又指活水桶。

“桶挡道。”

孙铁柱把尺绳放在桶边。

“摊位线内。”

人群里,黄算盘拨了下算盘珠。

“账写得花,货不一定新鲜。”

郑三毛接话。

“前些天不是少冰?”

“少冰还能有好货?”

“降档货说白了,不就是死臭货?”

几个客人又退了一步。

李二牛手指攥紧扁担。

赵虎也要开口。

陈浪抬手。

两人闭嘴。

陈浪把摊位票、盆位图、降档木牌、前日巡查页一张张摆到李坤面前。

“李巡查,照这个看。”

李坤脸色不动。

“市场整洁也要看。”

他抬手一指。

“你们先停卖,配合检查。”

这话一出,摊前更冷。

活虾盆里几只虾开始发软,贴着盆边不动。

李二牛咬牙。

“这哪是查摊,这是拖死货。”

陈浪看向孙铁柱。

“活虾分出。”

孙铁柱立刻动手,把发软的虾单独捞进小盆。

赵虎递木牌。

陈浪道:“写。”

苏晚晴落笔。

“辰时三刻,巡查要求停卖配合检查,活虾滞留,部分活性下降,已分盆降档,不混入活盆。”

郭庆喜在旁补上时辰。

旁边钱六保低声嘀咕。

“这账写上去,巡查也得认。”

声音不大,够人听见。

李坤眼皮动了一下。

黄算盘立刻又喊。

“四家联条算什么?”

“私下串好的纸。”

郑三毛往吴记方向扬声。

“今日东区十二号被巡查盯着,谁买谁倒霉。”

吴记原本派孙小柱来补中货。

孙小柱被堵在外头,挤不进来,脸色发急。

“陈老板,今日先减半,店里等货。”

秦二海那边吕小五也来了,提着小桶站在外头。

“我等了一刻了,盆里水都热了。”

陈浪没有硬撑。

“庆喜,写在四家供货页旁。”

郭庆喜点头。

“吴记因通道拥堵、客流受阻,今日补货减半。孙小柱辰时三刻到场。”

孙小柱签名。

吕小五也赶紧伸手。

“我也签,别说我偷懒。”

李二牛看他一眼。

“你倒学聪明了。”

吕小五小声道:“被你们账本教的。”

陈浪把今日损耗页拉出来。

“分三栏。”

苏晚晴抬头。

陈浪道:“封堵造成客流减少。”

“巡查滞留造成活性下降。”

“自家调桶慢、换水迟,也写进去。”

李二牛一愣。

“浪哥,这也算咱自己的?”

陈浪看他。

“亏账要写原因。”

“外头压多少,自己慢多少,都得清楚。”

苏晚晴写得很快。

“亏账分因”四个字落下去,纸面一下稳了。

李坤本来要开口,看见那三栏,话卡住。

几个被劝退的客人停住脚步。

有大婶指着降档小蟹。

“这盆真降价?”

赵虎立刻道:“明价。断腿发软,不进活盆。”

大婶点头。

“那称两斤。”

黄算盘脸一沉。

赵黑柱见势不对,往前挤了一步。

肩膀故意撞上李二牛的担子。

哐当。

担子晃了半圈。

赵黑柱咧嘴。

“乡下佬守什么规矩?”

“有种就动手。”

李二牛火一下冲到脸上,抬手就要推。

孙铁柱第一时间扣住他的腕子。

陈浪声音沉下去。

“李二牛。”

摊前一静。

陈浪盯着他。

“这里是水产市场。”

“谁先动手,谁就把证据送给李彪。”

李二牛胸口起伏两下,手硬生生收回。

他瞪着赵黑柱。

“这笔账,我记住。”

孙铁柱道:“记账上。”

李二牛咬牙。

“行。”

郭庆喜笔不停。

“赵黑柱主动挤撞李二牛担子,言语挑衅。李二牛未动手。孙铁柱制止。”

旁边有人低声道:“人家没动手,是他们堵着不让卖。”

这话一出来,赵黑柱脸黑了。

陈浪没给他们喘口气。

他把四家供货联条、今日减量记录、封堵站位记录、李坤巡查停卖记录、发软降档分因账并排压在后桌。

一张张纸摆开。

摊前的人全看见了。

陈浪看向李坤。

“李巡查,逐项确认。”

李坤皱眉。

陈浪指盆位图。

“东区十二号是否越线?”

李坤扫了一眼。

“未见越线。”

陈浪指降档木牌。

“降档是否明示?”

“明示。”

“死货是否入活盆?”

李坤看了孙铁柱分出的盆。

“未见混档。”

陈浪指通道外。

“今日通道是否有人停留,影响客人入摊?”

李坤没立刻答。

四周目光都压过来。

杜钱发忽然咳了一声。

“人是站了。”

马成金也低声道:“客人绕了。”

李坤拿出巡查页,笔压得重。

“东区十二号未见越线,未见混档。”

“通道有人停留,影响入摊,已口头劝离。”

他写完,看向赵黑柱几人。

“散开。”

赵黑柱脸色难看。

钱老歪骂了半句,又吞回去。

他们不敢再站原位,只能散到通道外侧。

苏晚晴立刻把巡查原话抄入异常账。

她在旁边标了一行。

“巡查确认未混档。”

黄算盘刚才那句死臭货,被巡查页压住了。

大婶称完降档小蟹,又买了一斤净蛏。

另一个老客人也挤进来。

“花螺给我来两斤,写条。”

李二牛低声道:“这下不吵不闹,也够他们难受。”

孙铁柱道:“难受就行。”

陈浪没接话。

这一日,东区十二号还是亏了。

客流只回来一部分。

活虾降档。

硬蟹少卖。

吴记减半。

秦二海延迟。

海潮楼那边只送了约定稳货,没敢加量。

傍晚收摊,陈浪没有粉饰。

后桌上,亏账摊开。

郭庆喜逐笔念。

“封堵损耗,活虾降档三斤二两。”

“巡查滞留损耗,硬蟹少售七只。”

“吴记减量,中货少出一担。”

“秦二海延迟,净蛏降档半盆。”

“自家调度不足,换水迟一刻。”

李二牛越听脸越黑。

“我去南巷找李彪。”

陈浪按住账本。

“拳头打出去,这些纸就废了。”

李二牛站在原地,半晌没动。

最后,他把扁担往墙边一靠。

“那我明天多挑两趟。”

陈浪道:“挑稳。”

夜里,陈家院油灯亮着。

苏晚晴把今日亏账、巡查页、四家减量条、客人绕行人证统一归到一册。

封皮上写着:

市场封堵第一日。

她把纸角压齐。

“货没混,账没乱,人没动手。”

“明日接着记。”

郭庆喜吹干墨。

孙铁柱在院里检查桶架,把松掉的草绳重新扎紧。

赵虎拿着人事账过来。

“今日调桶慢,我补进去。”

陈浪看他一眼。

“写。”

赵虎低头落笔。

李二牛坐在门槛上,手里捏着一根草绳,憋着气,却没再提打架。

周二壮、赵满仓几个帮工散户站在院外,看着那一摞账。

有人低声道:“亏了还照发工钱?”

王根生抬头。

“应付栏记了,明日照规矩结。”

那几人没再说话。

陈浪拿起笔,在册页最下方写了一行。

“市场封堵第一日,亏损记清,供货未断,摊位无违规。”

墨迹未干。

苏晚晴把油灯往旁边挪了半寸。

“别晕墨。”

陈浪点头。

郭庆喜压纸。

孙铁柱把桶架往墙边又推了推。

李二牛把明日要用的扁担挑出来,单独靠好。

苏晚晴将册子塞进油纸袋,和李彪线索册压在一起。

郭庆喜在袋口又补了一张小签。

“巡查页已入册。”

院里只剩桶架轻响。

陈浪看了一眼油纸袋。

“明日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