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有才这两天非常兴奋。
他在防洪堤坝附近收鱼获,两个晚上的时间就收了近四百块钱的鱼获。
家里的那点积蓄早就花完了,还借了三百多块钱。
不过,他一点也不担忧,今天晚上他就要开着小舢板去大棚湾卖鱼获去了。
虽然他还不知道港岛那边是怎么收鱼获的,但四百块钱的鱼获,卖个六七百块钱,应该是不成问题的。
就他这两天拉的那点饥荒,跑一趟港岛,就能挣回来了!
“对对对,我这儿收货的价钱比供销社高四成,只要货好绝对没问题!”
眼看着又有人划着竹排过来询问,张有才脸上立刻露出笑容来。
“这价格比石头岛那边都高一成,以后我就来这儿卖了。”
来人穿着普通渔民穿的衣服,脸上用一块黑布蒙着,只能看见两只眼睛。
张有才对此并不介意,热情地和对方打了招呼,然后开始检查鱼获、过称、结算。
最后,这人拿着16块8毛钱,上了自己的竹排,喜滋滋地离开了。
月亮高高地挂在空中,平静的海面上,偶尔能看见一点橘色的光芒,是远处深夜作业的渔船。
海风轻轻的吹过,带走了白日里的炎热,带来了独属于秋天的凉爽。
海浪轻轻的拍打沙滩,一波又一波,温柔的如同天空倾泄而下的月光。
张有才眼看时间不早了,估计也没人再过来卖货了,便简单收拾了一番,装好鱼获,开着自己的木船,往大棚湾方向去了。
“哒哒哒,哒哒哒。”
刺耳的马达声打破寂静的夜晚,然后渐行渐远,慢慢消失在前方的海面上。
石头岛
雷志勇四人也已经准备好出发了。
今天星期三,他们收到的鱼获比以往少了一半,但也要跑一趟。
这一次,船上多了一个林平秋,所以杜建设没有去。
他们一共有四张能证明身份的介绍信,万一遇到那边的海警,能拿出来顶一顶。
坐在船上,林平秋看着一望无际的海面,表面非常平静,但心里却万分激动。
他终于要到港岛了!
一家十三口,就他一个人活了下来,他带着家里所有人的期盼活下来,还碰到了雷志勇这样神通广大的好心人。
随着木船离幸运岛越来越近,海面的船只也多了起来。
林平秋坐在船头,看着前方隐隐约约的灯火,忍不住扭头朝身后看了又看。
马上就要到港岛了,他也可以开始新的生活了。
虽然一切未知,但总归是有点希望。
这一次,依旧是梁茂生亲自过来,他自己开了一艘十米左右的船,就停在老包的轮渡旁边。
孙爱国和雷志林去找老包卖货,雷志勇带着林平秋上了梁茂生的船。
船舱里收拾得很干净,摆着一张桌子,茶已经泡好了。
梁茂生穿着一套银灰色的西装,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手腕上戴着一块劳力士手表,看人的时候脸上虽然带着笑容,但眼神中没有一丝温度。
不过,见到雷志勇的时候,浑身上下的凌厉气势明显消融了几分。
“梁生,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林平秋。”
“平秋,这位就是梁茂生梁公子。”
梁茂生趁着伸手和林平秋握手的功夫,打量了一眼林平秋:
“林先生你好!”
“梁公子你好!”
两人客气地打了声招呼,这才坐下来说话。
“志勇,你这可不公平啊,我和林先生同样是被你从海里捞上来的,你叫他平秋,叫我梁公子?”
梁茂生说着话,提出茶壶给两人倒了杯茶水。
雷志勇无语,感觉梁茂生跟个女人似的,他抬头上下打量了梁茂生一眼,然后在梁茂生错愕的眼神中开口:
“我说梁茂生,你该不会不喜欢女人,喜欢男人,而且又因为我救了你一命,刚好看上我了吧?”
“我可告诉你啊,虽然我救你的时候没图你报答我,但你也不能恩将仇报啊!”
这话一出,梁茂生的眼角明显抽搐了两下,气急败坏地说道:
“我喜欢女人,不喜欢男人!”
“哦——”
雷志勇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郑重其事地点头:
“那我就放心了!”
梁茂生嘴角狠狠抽搐了两下,扭头和林平秋说话:
“林先生,你的身份要一个星期才能办下来,明天早上我会找人带你去登记,这一个星期我的人会教你接下来需要做什么工作,也会带你去看看其他代理人是怎么工作的。”
“住的地方也已经给你安排好了,你另外还有什么需求,也可以跟我提。”
“好的,多谢梁先生。”
林平秋真心实意地道了声谢。
“嗯,那你就跟我走吧。”
梁茂生从椅子上站起来,身后的保镖递过来一个资料袋,他伸手接过然后给了雷志勇:
“这里面的资料你看看,然后去相关部门申请往来港澳通行证,最多可以在港岛停留半个月。”
雷志勇伸手接过:“好,我知道了。”
梁茂生知道他着急回去,也不多留:
“行,等你过来了,我带你去见见你的秘书,把公司注册了,再带你走一遍鱼获到港之后的流程。”
“嗯,那一切就麻烦你了,我先回了。”
雷志勇点点头,没有再跟梁茂生客气。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不管是上次见面,还是这次见面,梁茂生好像很怕自己和他生分。
难道,富二代都没朋友吗?
“注意安全。”
他说着话功夫,又把一个皮箱递给雷志勇:
“这是我给婶子准备的一点心意,你带回去。”
雷志勇“嘿嘿”一笑:“那我就不客气了。”
梁茂生脸上的笑容更甚,把雷志勇送到老包的轮渡才离开。
雷志勇回到自己船上的时候,孙爱国已经选好了今天要带的货物,拎着一个大麻袋放回自己船上,三人一起返回船上,很快离开。
回去的途中,等到海面宽阔的地方,雷志林负责开船。
孙爱国和雷志勇站在船尾,看着前方黑漆漆的海面抽烟。
一根烟抽了大半,孙爱国突然开口:
“志勇,你说张有才会不会也是今天过来卖货?”
雷志勇想了想:“他那个渔船我看过,3米左右,活水舱做不了太大,应该也是今天过来卖。”
孙爱国沉默了一会儿,又问:
“你说,他能平安过来吗?”
这个问题,雷志勇没办法回答。
凡事在海上跑的渔民,都知道大棚湾在哪儿,可是敢大着胆子到大棚湾卖鱼获的,只有固定的那一批人。
其他人难道不知道鱼获送到港岛就是暴利吗?
其他人难道不想挣钱吗?
可为什么都不行动呢?
打办、边防队的压力是一方面的原因,另外一方面就是因为海上危险。
你知道的路,别人也知道,那些大晚上专门埋伏抢劫过往渔船的海匪,多不胜数。
要是没有一条隐蔽又安全的路,就在晚上贸然出海,十有八九会沉了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