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卿交出伪证令的第二天。
贤嫔做出一桩震动六宫的举动。
她头戴旧款金簪,带上贴身宫女,横穿御花园径直走向冷宫大门。
全程不刻意遮掩行踪,任由沿途宫人太监尽数撞见。
这支凤纹金簪,是早年卫梅梦身居后位时亲手赏赐。
先前贵妃屡次隐晦提醒,她便长久收于妆匣,不再佩戴。
此刻再度簪于发间,用意不言而喻。
贤嫔立在冷宫朱红门槛前,既不叩门,也未派人通报。
抬手拔下发间金簪,平稳放置在青石门槛之上。
她对着守门的刘安缓缓开口。
“转告卫庶人,贤嫔到访。簪子并非馈赠,专程归还。
昔日娘娘赠簪,嘱我谨记本心,莫忘来路。
我封存许久,险些迷失自我,如今幡然醒悟。
不必再靠金簪警醒,此物理应奉还。”
刘安捧着金簪转入密道,交由青禾查验。
金簪质地依旧,簪头凤凰纹路被反复摩挲挤压,微微变形。
“她借还簪递交投名状,我若退回,便是断了她的后路。
传话刘安,将金簪送还贤嫔。再加一句叮嘱。
她行事无需奔赴冷宫报备,一举一动我尽数知晓。
行事守正,金簪便是护身依仗;心生歹念,金簪便是索命器物。”
刘安原路折返,将金簪放回门槛。
贤嫔听完传话,静默片刻,俯身拾起金簪重新插回发髻。
转头吩咐宫女回宫。
“从今往后,我不再是依附旁人的贤嫔,已是冷宫之人。”
往后数日,贤嫔接连行事,令后宫一众暗线瞠目结舌。
御花园刻意偶遇丽贵人,被追问频频靠近冷宫的缘由。
她随口谎称冷宫墙外野花盛放,顺路观赏。
话语辗转传入德妃耳中,德妃搁置茶盏暗自沉思。
冷宫院内只剩碎石荒草,何来野花。
贤嫔刻意说谎,意在主动暴露立场,宣告倒向冷宫。
皇后例行后宫请安大典上,贤嫔当众出言。
“贵妃染病缠身,后宫琐事繁杂,皇后一人操劳过甚。
妾身愿主动分忧,代管贵妃宫中大小事务。”
满殿嫔妃闻言哗然,此举既是向皇后示好,又公然分割贵妃权柄。
皇后沉默许久,既未应允,也未驳斥。
只淡淡回道:“贤嫔有心,本宫另行斟酌。”
端坐一旁的德妃瞬间看透内里玄机。
贤嫔并非贪图高位争宠邀势,而是替冷宫扎根后宫铺路。
冷宫急需一名身居位份、行动自由、可参与宫宴朝见的内线。
废后、青禾、刘安皆不便出入前朝后宫,贤嫔恰好是最优人选。
秦远同步送来密报。
太尉管家向秋社上交贪腐账册后,私会瑞王府长史。
长史连夜入宫,于养心殿和皇帝密谈一炷香。
出宫时面色沉郁,谈话内容无从打探。
“瑞王急于抽身自保。”
卫梅梦在图纸上由瑞王府画箭头直指养心殿。
“管家两头下注,一边出卖太尉,一边攀附瑞王向陛下表忠。
他不曾知晓,账册内暗藏瑞王与太尉私相往来的证据。
谢崇远联名奏折,瑞王与太尉并列罪状。”
翻阅完贤嫔所有动向记录,卫梅梦合上簿册。
“贤嫔照搬我的布局思路,主动展露立场吸引所有人目光。
皇后被她牵制分心,便无暇紧盯朝堂张谦的弹劾进度。
她以身做活靶吸引后宫火力,这支金簪便是投名状。
我已然认可她的选择,贤嫔情报升级为核心层级。
不再是闲置棋子,而是冷宫驻守后宫的第一道防线。”
青禾在图纸贤嫔名下批注:投名状确认就位,作用引开皇后注意力,为朝堂弹劾拖延时间。
一只白蝶顺着暗渠微风飘落,停在纸面贤嫔二字上方。
后宫格局悄然洗牌,皇后贵妃被共命枷锁束缚寸步难行。
贤嫔顺势抢占权力空位,其余嫔妃冷眼观望。
二人只顾紧盯后宫异动,浑然不觉,张谦弹劾奏折已然送入乾元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