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 40 New Teacher 老师驾到(1 / 1)

TraversPark外围有一家面积巨大的快餐店,相传前一任店主是个开牛肉拉面的,老汉辛辛苦苦盘下铺子请人装潢完善,结果儿子在加州打架致人伤残,他不得不低价抛售回去料理官司,因此便宜了现在的卷饼摊老板。鉴于该店距枫林高仅350米的直线距离,且沿途鲜有竞争对手,清晨这里便热闹非凡,不仅是教师们的早餐首选,也吸引众多学生蜂拥而至。

通过国民侦探之中的践行者一番努力,终于争取到十名失学少年补进校的名额,小苍兰立即安排八名小弥利耶分批进校,安插在三年级里充当卧底。木棉花、风信子、素心兰与夹竹桃四人为第一批,与我们分坐餐馆两头,彼此间权当不认识,各管各扒拉着肉肠煎蛋。

排队领外卖的副校长见到我俩气不打一处出,就差冲到桌前开口咆哮。这是因为我们完全没有按她指示穿成古板的修女,而是在Dixie的遗产中挑了两套休闲装,露肉却不招摇,端庄又充满活力。然而,一位精神矍铄、年约六旬的男子步入店内,她的脸色瞬间转晴。

“你们不是一个年纪,”男人平静地劝开了她,朝我俩伸出手,笑道:“我是枫林高的校长,AndyFisher,很高兴见到你们。上周恰好外出参加会议,进店我就是来打个招呼。”

据这个校长说,虽然女教师们的建议多出于善念,但其中不乏私人情绪的掺杂,因此需有选择性地去听。他强调,枫林高不同于普通高校,从低年级到高年级,不论男女大部分都是混社会的,还有个别一些人是黑道世家的子女,总之匪气十足,之所以在区块内口碑还算好,主要是枫林高素来是奖牌大户。新入职的女老师,还是应当增强自我保护意识为妙。

“两位,咱们学校见了。我管你叫小Moon老师好吗?在你之前我们还有另一位Moon老师,混同着叫,恐怕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男人挥挥手,昂首阔步出了店门。

“在想什么呢?昨晚又没回家,上哪鬼混去了?”小苍兰见我正心不在焉玩弄着铂金项链,注意到锁骨下有块红瘀,问:“诶?你在外让谁打了?被人看见会误解是亲吻亲的。”

“拜托,是我在打别人好不好,我正在想,该如何当好Clarm的女友。”我要她凑耳上前,将周末两天的经历描述一遍,然后眨巴着眼问:“你又是怎么驯服S的?我特别感兴趣。”

“难怪我昨天老在打喷嚏,原来是你在背后说坏话。小老妹,你胆子也忒肥了,就不怕将来Dixie回来取他小命?”她将葡萄汁一饮而尽,道:“我与S的事,你是不会想知道的。”

“哪怕你不说,我往集体宿舍沙发上一坐,也同样能知道,别忘了我是骁鸷。”我也将剩余的煎蛋吃完,整了整套装预备起身了,说:“狗笼、吊绳、蜡油以及小皮鞭,对不对?难怪都春天了,可怜的S还穿得冬装,就是怕被人看出来。身为你男友,真叫一个惨字。”

正当我们嬉笑之间,门外闪过一道身影,黑色长发,不拘言笑,同样身着枫林高校服,这张熟悉的侧脸让我心头一紧,不免追出去看。此人脚下生风,一眨眼功夫便隐入法式面包店后巷。我蹙紧柳眉思揣,难道这小妞是番茄?她又是通过什么关系,才搞到补进校名额的?

在医务室坐定后不久,我方知跑来添堵的人远不止一位,科技工艺老师要我赶紧过去校长室。当推开门,费舍尔对面坐着一个魁梧的男人,他俩正坐着喝咖啡,禽兽领队冒充是我的叔叔,当听闻体育馆有轻微漏雨,特地跑来捐赠枫林高一笔钱,借此与我产生关联,往后可以肆意进校骚扰。校长笑得合不拢嘴,自是拍胸脯保证,定会替他好好照料我。

“那么小Moon老师,替我送送尼古莱先生。我要去体育馆摆座椅,你忙完也一块过来。”

“每到一个新地方,想要打开局面,用钱开路是最快捷的办法。”他时不时偷瞟着我,伸手替我将垂在胸前的乱发拢到肩后,道:“我因私事有了重大进展,那天喝了太多酒,有些得意忘形了。不论我说过做过什么,你千万别记在心上。今天过来,就想看看你是否顺利。”

“我已经忘了。”我任何情绪都没显露,而是象个侄女般挽着他,一直将之送到校门外。

“你和小苍兰在这种学校,我始终不太放心。”他借着点烟,故作语重心长地试探,问:“反正也无事可做,索性我将追击者与奔雷者安排入校吧。那样也好有个照应,上下通气。”

“那劳你费心了,回去路上小心,我只能送到这了。”我就是不接招,平静地与之告别。

尼古莱显得很愕然,在他印象中我必然会表达强烈不满,随后便寻得由头,以此为胁与我讨价还价,约定下一次幽会定在何时。而当他缓过神来,我早已消失在茫茫人海中。与一个人长期较量,就会逐步摸清他的脉络,当领悟到这点,就能以不变应万变,化被动为主动。

“一个破高中,有什么了不起的,再乱能乱过法国残鸦孤儿院么?”望着那些趴在铁丝网背后,不怀好意打量着我的家伙,脑海中又回荡起遥远的热血童年,我暗暗冷笑:“充其量就是有几个老虎般的人,否则,像S、帅哥那种毫无自卫能力的人又是怎么毕的业?”

枫林高校方在开课前半小时,将学生聚集到体育馆,临时安排了一场新生入校仪式,顺便介绍代教的我俩。早上匆匆瞥见的身影,果然就是番茄,她神色严峻,眨巴着一对杏眼,漠然注视底下黑沉沉的人群,就仿佛这个空间只属于她自己,其余人都是摆设。

“简单介绍完就立即散了吧,别给他们创造任何机会。”副校长提来两朵纸裁的金花,要我们别在胸前,冲着费舍尔低语道:“越是鸦雀无声,越代表想要挑事,我怕会出问题。”

“今天进校的全是女生,他们或许不会太粗鲁。”校长整了整领结,道:“但你说的对。”

这些流里流气的学生进入场馆后,完全无视划分好的班级区域,随便找地坐下,个个岔开双腿舒展身姿,贼眼溜溜盯着台上的人。当负责年级的教师安排众女进入划分的班级时,一小撮人不乐意了,他们盯上了胸最大的番茄,便径直走上讲台,从他手中夺过话筒,嚷嚷着凭什么不分一个到他们班里?是不是瞧不起他们?底下的人趁势起哄,连连朝台上发出嘘声,问露西是不是往衣服里塞了什么东西?要她当众解开白衬衫公示给大家。

“你看看,我早就说了,别搞这种介绍会,悄悄安排女孩们上课就好,这帮人根本就是在没事找事。”副校长刚端起笑脸,想起身解释,底下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滚下台来,立即几十人扭打在一起。其余的鸡血青年乐得手舞足蹈,也纷纷迈入乱战,一时间,折叠椅、纸杯、垒球手套横飞,放眼四方,有机会的人加紧打压对手,没机会的人趁机在旁鼓噪,总而言之一句话,三年级六个班,不论怎么分台上都缺一个妞,所以得靠拳头决定最终归属。

“同学们,后天还有五个新同学入校,我看了下表格,另有四名女生,先冷静。”校长也是急出一头热汗,慌忙扯开嗓子大喊:“每个班都分的过来,谁都不必抢。”

“闭嘴,老头,你还好意思教数学,九个妞分六个班至少还缺三人,你怎么教学育人的?”人群中有人喊了一声,局部停止了打架,这群人又开始嘻笑起来,大抵争的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例如某班女生本来就多,现在还往里塞,显然就是包藏祸心;再或者是某班全年拿奖牌最多,理应将番茄分去他们那里才对;总之不论台上如何安抚,学生们一万个不满意。

“要看就看吧,我没藏任何东西。”说话间,番茄已开始解起纽扣来,鸡血青年更来劲了,纷纷吹口哨要她下来走过场,说细节部分得靠得近才能看清。我再也忍不下,一把甩开小苍兰的手,快步冲到露西跟前,替她重新系上扣子,狠狠瞪了她一眼,然小妞却满不在乎。

“恶臭娘们,你也算是学生吗?那干脆分我们班里来吧。”人群哈哈大笑,转而将矛头对准我,纷纷调侃道:“这娘们是公用的,每个班轮流走,不必争抢,谁都能分到。不过枫林高素来都是男辅导员,啥时候轮到女人来执教?她是跑得快还是跳得高?拿过什么奖,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浑身风尘味,还不是通关系来镀金的,又有什么资格说三道四?”

“要如何来分这名女生呢?我觉得还是听凭她自己意愿比较好。”我忙将皮球踢给番茄。

恰在此时,一群老油子姗姗来迟,Lycris在多名匪气十足的垃圾拥簇下,哼着不成调的说唱走进会场,先前闹事的家伙立即安静了下来。彼此对视之下,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当见到紫发妞也在台上,脸上更是怒意叠起。老实说此刻我挺没底,身为教师是无法揭他的短,而这小子就无所谓了,只要随口喊些煽动性口号,就能将这锅粥搅得更乱。

“先将五个分了,余下的等入校后继续分,分不全的三个班就在后操场打一架,都闭嘴吧。”好在小驴子并无意挑发动乱,爬上讲台说完方案,甩下话筒转身便走。其余人听他这么说,也寻不出理由继续纠缠,最终就按照最初规划,将五个妞分别送入各班,唯独Lycris的班暂不做定论。那是因为,有一个妞是我们特意要安排去他身边的,这个人就是桃子。

“你疯了?她同样奸污过我,虽然是被刺青女逼的,放她来我班不是出我丑吗?”午餐过后,正在操场散步的我,被躲在杂树丛中的小驴子拖了进去,他气鼓鼓地叫骂:“你又想干什么?特地跑来监视我吗?别把我逼急了,将你们这些女畜生的事迹曝光给所有人知道。”

“她患有神经分裂,不过是静的那种,你没见她瞧见陌生人就脸红,平时缩着脖子躲在背后不敢吱声吗?她有喜欢的人,还怕你将事张扬出去,要是泄密算在我头上。”我从怀中掏出一个信封,朝他晃了晃,问:“先前讲好的赔偿费三千,难道你不想要了?”

“当然要,总之你回去后将利害关系与她陈诉清楚,若是多嘴,我头一个灭了她。”小驴子并不伸手去接,而是拽着我重新回到操场,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以一种高傲的姿态接受这个信封,嘴角挂起得意的笑影,完全不知所为何意。人群离散后,他将我带去他们四楼,教室里坐着九个曾在六号仓库挨揍的小子,他合上门,往桌上一跳,道:“咱们不打不相识,既然已和解,那就不绕圈子了。若想在枫林高混好,你就得问人买情报。”

“一次一百,价值高的三百,不还价。”其中一个刺头嚷嚷道:“那我们的医药费呢?就给你们白白打了?大姐,你是个明事理识大体的人,多少也补偿我们一些吧。由咱们鬼影罩着,校内没人敢找你们麻烦。上午就是给你看看咱们的实力,那个桃子想进来就进来好了。”

“这些事以后再说。但我有言在先,这个桃子来上课,你们还是避远一些,她貌似软弱无能象个废物,但被逼急了却是使刀的行家,我最初遇见时也险些命丧她手。”我莞然一笑,反问他们,说:“等价交换的话,若我不说破,你们很可能遭殃,这算不算情报?”

“算是吧,那你什么意思?想折价么?”小驴子将手一挥,笑道:“你干嘛不去当个会计呢?那么精打细算。这只能算三百,我也会回报你一个情报,两下抵消了吧。混枫林高,你得知道四周高校的态势,哪些人能惹,哪些人不能惹,别搞到最后自己成了过街老鼠。”

其实,我原本打许诺补偿他的金额是五千,不过小驴子智商不在线,外加撞见乔什上吊受过惊吓,恐怕早已忘了。我找了张课桌坐下,他从隔壁班找来所谓的甲鱼,这个家伙属于年级中的线头,在各个班里都吃得开,专以买卖情报为生,于是为我煞有其事地介绍起来。

枫林高周遭,另有多所垃圾高校,分别是前文中提过的海马头、奥兰治、烟蒂、奶昔炸弹等等,这些都是大组织,成员全在百人以上。而十多人规模的另有二十六个。例如灵魂乐手、尼尔、Thure与RadioTron等等。在这些流氓学生中,鬼影一枝独秀,在各个派系里都拥有发言权,更是横行高校无阻,只因机车党最初就是由枫林高创建的。

而在鬼影背后,有一个黑帮当靠山,那就是盘踞布朗士大名鼎鼎的铁手套。这个犯罪集团时常会利用鬼影往下派发任务,例如毒品快递运输、收拾不听话的人、盯梢警察与线人,四下搜集情报等等,目前已呈规模化。总而言之,铁手套是垃圾高校流氓们的衣食父母,正因这层关系,其余势力均为马首是瞻,不敢轻易得罪鬼影,那样便等于砸了自己饭碗。

“所以,咱们兵强马壮,想对付你们轻而易举。你赶紧安排刺青妞与平胸妹与我一决胜负,也好出了这口恶气。”小驴子在甲鱼的哄抬下,越发趾高气扬,当他瞥见小苍兰正逗留在廊道一侧,叫道:“还有那个抽鞭子的妖女,我更不会放过她,你让她等死算了。”

我并不作答,而是径直出门走去看看。下到楼道转角,便见紫发妞正在呵斥番茄,口吻如同在训孙子,正在盘问她上这里干嘛来了。一见我走近,她指着露西气不打一处出,说这家伙下到班级后,就将其余四个妞全卖了,现在三年级一半以上的人都知道她们是一伙的。

“我是有线台通过践行者安排进来的,你们要做节目,他们当然也要跟进。”番茄竭力狡辩,道:“是你们里的夹竹桃自己跑来向我打听,她说看见在台上月神花护着我,肯定是相互认识的。再说了,我过去也是莉莉丝,哪说得不对了?只是被你们赶跑罢了。”

“没人赶你,是你自己做贼心虚执意要走,算了算了,下回别再多嘴,这次就这样吧。”小苍兰摞下一些狠话,转身便走。当初被她修理得那么惨,一口怨气至今未消。

“她由我慢慢来劝,真希望你不是与我怄气才特地跑来搅混水的。”我宽慰她几句,就打算追上紫发妞,下午她还有两堂课,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必须得让她知道。

“我就是专为找你麻烦才转校进来的,你真以为我会怕她么?”岂料番茄斜眼瞪着我,在身后冷冷地说:“没想到短短一个月,你居然变得越来越无耻了,别忘了新弥丽耶有大量把柄在我手上。”

“上次的事我很愧疚,一直想找个机会和解,但没有你任何的音讯,实在是无处发力。露西,忘记所有的不快吧,我也一直在找寻方式,而不是像之前那样赌气,其实我很爱你的。”我使劲搂了搂番茄的肩头,露出难看的笑影,道:“你曾说,我们之间不该是这样的。”

“中介公司不是早被你鸠占鹊巢了吗?你折磨男人时所有不堪的画面,全被我录制了下来。还有你一次次被那个圣维塔莱怪物奸淫,捅杀他的事,当我不知道吗?”露西将傲胸一挺,狞笑道:“现在的你是不是很想杀了我?那就来吧,别再管我叫露西,我是夏克蒂。”

“算了,等你冷静下来再说吧。我下午还有课。”面对这样一个油盐不进的小妞,我实在无可奈何,尼古莱只说对一句话,夏克蒂是神话中的老虎女神,一旦将你视为它的女人,就会产生出强烈的控制欲。只要结上梁子,再想重归旧好难过登天。我敢肯定,她一定在背地里干过许多阴暗勾当,并且每件事都将会要了我们的小命,因此才敢激我杀她。而头脑发热中她的计,反而麻烦更大。这种人天生自我保护意识极强,早已做好了应对一切的备案。

尽管被人骂做笨**或恶臭娘们,跑来上体育课的学生却是枫林高历史上绝无仅有的全勤,作为美女的效应就是那么大。人群中不乏有尖酸刻薄的女生,专为说风凉话而来,也有男生则趁机伸咸猪手,借着帮我抬球网蹭来蹭去。那些班头基本已被约谈过了,所以态度缓和了下来。混杂在人群中的风信子与素心兰借着范胖的嘴,告诉我说,番茄泄密一事并未引起大混乱,这个高校的人都很自我,他们只当是新生抱团取暖,纯粹图个彼此照应。

而在人群背后远远的秋千上,总会坐着机车党里的某些人,正用沉默在告诫我,一团和气的局面主动权握在他们手里,这种假象既可以维持下去,也可以随时被撕毁。那就要看我们懂不懂规矩,出了校门你是老大,而在这个拥有1500名学生的高校内,由他们说了算。

“你算是来对了地方,美丽,有一颗纯洁之心,适度的勇敢,你这样的女老师实在很少见,蜜罐。”我正坐在草坪间看着学生接力赛跑,忽感屁股被人拍了一下,再跟着腰肢被人搂住。回头去看,是这个班的班头,他带着自己几名骨干,借着换鞋挪到了我的身边。

“WaterSkin,不能这样开老师玩笑。”我解开他的手,正了正身姿,换了张笑脸迎向他,说:“不熟悉你可以管我叫Nobody,或小Moon老师,怎胡乱取绰号呢?快到你们了。”

“这里每个被我们认可的老师都有绰号,你不也管我叫水皮?难道名册上是这么写的么?”他歪嘴讪笑,居然自顾自掏出Weed分发一圈,旁若无人地抽将起来,对此我看的目瞪口呆。这种行为在任何院校只要被发现就会立即制止,可周围巡游的辅导员却视若罔闻。

正因这是一间不正常青年聚集的高校,不仅学生拥有绝对定夺权,就连教师也能作出许多出格行为,例如像现在这样,抽不抽随你,但不接他的Weed就是大不敬。拒绝则会被视为异类,是专门来给他们气受的,跟着便要集体闹事。校方约束不了,改革又会伤筋动骨,因此只能放权,将维持风纪的职责赋予这些班头。所以,小流氓头子等同于年级主任。

“来这里的代教最长干不到三个月,就会自动离职,因他们全都很枯燥。枫林高已经很久没有女老师了,特别是既年轻又漂亮的那种,我的人都不愿放过,所以会在场面上配合你维持纪律,要说的就是这些。”班头朝远处的机车党扫了一眼,忽然发问:“你为什么公然贿赂鬼影?这么做知道会带来什么后果?其余人往后都会照样学样,提出各种荒唐要求。”

“贿赂?什么时候的事?”我一下脑子没转过弯,问:“难道你是指上午给他信袋么?”

“你说呢?足足给了三千刀保护费!鬼影的人正四处宣传,这下所有人都知道了!”水皮趁机搂住我的肩,叹道:“蜜罐,就算要塞钱也别在大庭广众之下。规矩一破,往后都会来找你要钱,到时你该怎么办?鬼影只不过假借威势,名不副实,现在特别虚弱,许多人都在蠢蠢欲动,打算灭了他们呢。你应搜集多方渠道讯息,别偏听偏信。”

“拜托,信袋是因为上周我开车将Lycris撞了,他不肯去医院提出要私了,哪是什么贿赂。”我不由语塞,狐疑地望着他,问:“所以你也打算找我要花销么?跟我说说鬼影的事。”

“算不上讹诈,只是给你一些忠告,但这是要付费的,你看着给点就行,毕竟你是女孩子,伸手问你要钱说出去很丢人。”水皮意味深长地眨巴着怪眼,道:“而这些讯息,可以避免你将来被更多人勒索。想在枫林高混好,你得釐清脉络,哪里能去哪里不能去。”

“坏头不能开,你只管说要用钱买什么,我请外卖员送来即可。真是够了,简直将我当成了提款机。”我掏出裤袋给他过目,道:“只剩120,余下的是油费,爱要不要。”

“太麻烦了,找校店就好,不过是花出去给全班买些冷饮,余下的再买几支百事解解渴。哪怕在正常院校,不也讲究初来乍到要融入群众么?蜜罐,以你的姿容,在枫林高就像女神般的存在,将来会拥有许多拥趸,活像过去的Moon.Carol。”

“二年级的摄影辅导员Moon老师?她在枫林高干了多久?又为什么会辞职?”如果只是这样,那这个秃瓢也不算贪心,我将小钞交给他们其中一人,又问:“这些事你知道么?”

“当然,Carol在这里干了四年,但她上个月突然提出辞职,之后就不来了。蜜罐,这120花得值不值?想在我校生存下去,就得随时找人买情报。Moon被大家誉为枫林之花,是我校当之无愧的大美女,尤其在低年级里极富盛名,是许多男生的梦中情人,厕所里的意淫对象。所以为了她争风吃醋打到头破血流这种事,常有发生。”水皮接过骨干递来的啤酒边喝边说:“人红是非多,那样就会被盯上,至于为何辞职?众说纷纭,我们哪怕知道也不能说。她现在就在校长室,鼹鼠正设法劝服她续签,你为何不找Moon当面问问呢?”

“她也在校内?什么时候来的?”我立即有了直闯校长室的冲动,不过距离下课还有二十分钟,只得借口上厕所,沿途告诉范胖马洛设法去绊住Moon小姐脚步,重新回到原处。

在余下时间里,水皮开始侃侃而谈,是不是真话那就另当别论了。枫林高属于鬼影组织底下众多堂口之一,是最关键的基础盘。鬼影的建立纯属时事需要,因为这些高校联合代表着杰克逊高地的铁拳,随时会与阿斯托利亚、艾姆赫斯特敌对派搞武装冲突。

表面看鬼影一家独大,不过举校上下充满着不服他们统辖的声音,例如这个班头就是。这些小团体总在搞地下串联,企图挑战鬼影们的权威。不久之后可能会爆发一场大规模械斗,应该在百人以上规模,只因当下鬼影处在衰弱时期,他们中拥有重大话语权的人物,基本全在牢里。所以,谁能在争夺枫林高的派别斗争中取胜,就能获取铁手套的垂青。

而在各派势力间,存在着完全中立之人,他们被称作Noncountrys,曾经的S就属于这个群体。他们之中不乏孤勇者,正义凛然的好汉,当然也不乏心怀野心之人,总之就是拒绝一切拉拢独立自主,过去的侦探社、街舞俱乐部百花争艳,基本都出自于这支清流。

而在校内各处,有些场所是不能随便去的,好比天顶露台,游泳池,体育器具室等等,这些都是各大派别的领地,除非获得他们邀请,不然乱闯会被拘起来,学生们在放课后自动切换成社会身份,自然也不存在师生之谊,所以女性教师尤其应该回避。

如何来统合板块?很简单,以绝对武力碾压一切,或所部帮众声势浩荡,不仅学生可以这么搞,教师也同样可以碰。历史上的枫林高,曾有过一个教师联盟,专以制止学生暴走团闻名遐迩,不过自菁英党上台,出具了许多人性化的缓和措施,最终搞不下去只得垮台。这就是枫林高的泛民主思维,机会均等,今天你高高在上,明天就可能会摔得很惨。

我在唾沫四溅中听得昏昏欲睡,好不容易挨到下课,忙踮起脚尖奔向教务楼,路过设施,便见得美术课堂人山人海,不仅是正常上课的班级,连其余风马牛不相干的人也跑来旁听,反倒是教学楼显得凄寂空荡。众人脸上淫光四射,火辣辣的目光好似无形刀刃,早已刺破小苍兰的单薄衬衫,将其包裹其中的玉体扫了个通透。紫发妞的课桌上,摆着小巧的竹篓,不断有人上前往里投下一只鲜红蛇果,在那底下,又被纳了满满两塑料袋。

我无暇相顾,只为了与Moon见上一面,在过道中正巧撞见提着洗涤剂的范胖出来,他朝我比出手势,表示已借着清洁多次打断校长室密探,为我争取了二十分钟。胖子走后,我悄悄贴身上去,用电话卡撕开一道门缝往里张望,却见到极度夸张的一幕。

所谓的Moon小姐虎着脸,正团起手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而费舍尔半跪在地,抱着她腰肢死磨硬泡,大抵是在哀求她深思熟虑,别轻易提出辞呈,倘若她不干,那么生活中会缺少很多乐趣。而女子则在不住冷笑,口中怨言四起,既像是苛责他又像说明原委,总之俩人说话声都很轻,隔着一层板材什么都听不清。

“貌似很微妙啊。”我看得津津有味,正待细究,他们谈完了,也许校长觉得自己行为很丢人,态度迅即变得冷淡,他径直回到皮椅上坐着叹气,看起窗外风景来。我瞥见Moon小姐正过来推门,忙侧身走进隔壁厕所,刚钻进格笼掩身,她也紧跟着进来洗手。

这个女人纹丝不动,正在独自发呆,忽然一抹鼻血缓缓流出,如断线珍珠滴落水台。她取出纸巾捏在手中,也不着急去擦,而是注视着镜中自己。百无聊赖之际,我只得默不作声继续观测。Moon小姐样貌甜美,发色浅到雪白,生着清澈的碧绿眼珠,宛如另一个勿忘我,只是没有那份匪气,她拥有康斯坦丁贤妻良母般的五官,被人称作枫林之花丝毫不为过。初到纽约之际,我已见过她一面,但那时只是匆匆相遇,无法像现在看得这般清晰。

只听嘭的一声,她无端挥舞粉拳,狠狠捣向玻璃,霎那间砸出一个拳眼,跟着第二下第三下,整面台镜顿时四分五裂。要知道公共场所镜子,都是白化的亚力克材质,仅靠拳头想捣穿,气力非比寻常,听着玻璃碎裂,我不由自主倒退一步,高跟鞋帮擦着马桶发出脆音。Moon闻见异响方才住手,我只得通红着脸,被迫出了格笼上前。

“你的手流了好多血,要不要随我去医务室包扎一下?”我避开她的直视,问。

女子没有答我,而是将手往裤袋一揣,撞开肩出去,下到门板前,她忽然像记起什么,回眸看了我一眼,问:“你我是不是曾在哪见过?我似乎记得你这张脸。”

“见过,在东哈莱姆租贷房产公司底下。你是Moon老师吧?你好,我也叫Moon,是新来的体育课代教。”我朝她伸出象征友谊的手,正待寻机搭话,裤兜中的手机铃音大作。

“原来如此,”她并不伸手,而是冷漠地转身出去,叹道:“早点辞职吧,为了你好。”

我刚想追出去,手机再度响彻云霄,无奈之下我只得接起,却是一段未加剪辑的视频。那是前天夜晚我正在粗暴体罚Clarm的画面,摄像机位于后侧角落,底下又是一条像素极低的毛毛虫附带数字,不必去猜,我明白这是番茄所谓的把柄,充满嘲讽以及威胁的意味。

“太大意了,中介公司曾是她的家,肯定安了许多摄像头,这该死的,到底想要我怎样?”两者取其重,我将视频删除后,转去楼道深处追寻Moon的踪迹,拨通了艾莉森的号码,道:“红色雪佛兰Impala,你安排在附近活动的小妞,立即进行追踪,设法摸出她的地址。”

指令发布出去后,我按照毛毛虫底下的号码拨通露西电话。

“上午你提出和解,我考虑下来,也不愿继续对抗,那样你我都会很累。所以我打算再给你一个机会,希望你能好好把握。视频是不是既刺激又精彩呢?若是插播到周四的历史课堂上,又会引发多大轰动?我真的好期待。”她喝令我闭嘴,用冰冷的口吻一字一顿说:“骚货,稍后我会发你一个地址,记得准点到。”

话音刚落,她迅即挂掉电话,再拨过去已是空号,多半是被她马桶冲水销毁了。与此同时,小苍兰的课业已结束,她捧着一只蛇果边吃边走,转来身旁问,刚才在设施区探头探脑有什么事?第一天入职体验如何。

“也没其他事,只是给你这个。”露西赤裸裸的威胁,令我心境如死灰般冰冷,只得机械地掏出名片,提到她手中,说:“你自己看看吧。”

“薇薇?Alex,她正是我的二姐啊,你在哪瞧见她的?她现在好吗?这个世界真小。”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欢笑起来,说:“你快告诉我。”

“这是周六钱包在曼哈顿理发时偶遇的,起先他一直不肯说实话,在我逼供下害怕菊花不保,最后只得和盘托出。”我转身准备离去,叹道:“我没什么心情,先回去了。”

“怎么了,Alex,你过去不是一直垂涎我二姐吗?不给你相片看就与我冷战好几周,既然你想当钱包合格的女友,今天也会去曼哈顿,索性我俩一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