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传送出境,半空变装(1 / 1)

失重感剥夺了所有的物理坐标。

白色的空间通道内,光流化作无数条锋利的光刃,疯狂穿梭。狂暴的空间乱流切割着苏寒的躯体。

他悬浮在失重的光带中心。

丹田内,那滴幽蓝色的灵力水滴停止旋转。

《碎石拳》震劲逆向发动。

“咔。咔咔。”

骨骼错位的闷响在通道内连绵不绝。被强行拔高三寸的骨节,被他用纯粹的肌肉力量硬生生压迫、折叠。

宽阔的肩胛骨向内收缩。隆起的胸肌干瘪下去。粗壮的腿骨重叠,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鲜血顺着牙龈渗出。他咬碎了半颗牙齿,强行咽下喉咙里翻涌的血沫。

高大魁梧的“厉飞雨”体型,在三息之内彻底崩塌。

缩骨重塑。

那具饱受摧残、气血枯竭的病鬼躯壳,重新覆盖了他的灵魂。

他褪下身上沾满泥土的大氅,将其连同防毒面罩一并收入青色石戒。

扯紧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八品玄衣卫官服。右手死死攥住一根在秘境里随手折断的破木棍。

白光骤然暴涨。吞噬了他的视线。

长河州府外围,落雁坡。

残阳滴血。

方圆十里的平原,被一座巨大的金色半球形阵法死死倒扣。

阵法外围。上千名身披重甲的城防军竖起由精钢打造的拒马。长枪如林,刀刃反射着嗜血的寒芒。

天空中,数十道御剑飞行的身影静静悬浮。

神宗、悲空寺、狂刀门。一流宗门的内门长老亲自坐镇。浩瀚的灵力威压化作实质的泰山,重重压在下方的平原上。

半空中。

数百个白色的空间裂缝接连炸开。

“砰!砰!砰!”

残缺不全的生还者被空间法则粗暴地吐出,砸在泥泞的荒草地上。

一具被拦腰斩断的尸体掉落。花花绿绿的肠子挂在拒马的尖刺上。腥臭的内脏气味随风飘散。

苏寒从一个三丈高的光洞中坠落。

他没有动用任何身法卸力。

任由地心引力拽着他的躯体。

“扑通。”

他重重砸在一个浑浊的泥水洼里。泥水四溅,灌进他的鼻腔和耳朵。

巨大的冲击力震荡着他刻意放松的内脏。

“哇——”

一口混合着黑灰的鲜血,从苏寒嘴里喷出,染红了面前的黄泥水。

他双手在烂泥里胡乱抓挠。摸到那根破木棍。

手脚并用。佝偻着背,艰难地从水洼里爬起。

面无血色。双腿在冷风中剧烈打摆子。

一个被高阶阵法余波震碎了半条命的底层废物,活灵活现。

“结阵!封锁出口!”

半空中,一名踩着火葫芦的神宗长老厉声大喝。

下方的重甲军士齐刷刷踏前一步。包围圈迅速收缩。

“所有散修、小门派弟子,全部双手抱头,排成十列!”

“交出储物袋!秘境所得灵草、矿石,上缴七成!法宝残片全数上缴!胆敢私藏者,杀无赦!”

残酷的丛林法则。

大宗门吃肉,散修连喝汤的资格都要被盘剥殆尽。

一名断了左臂的散修双眼赤红,怒吼出声。

“七成?!老子死了三个兄弟才采到一株凝血草,你们这是明抢!”

他单手拔出长刀,试图劈开前方的拒马。

“冥顽不灵。”

神宗长老冷哼一声。手指微弹。

一道赤红色的剑气从天而降。

“哧。”

散修的身体从头顶到胯部,被整齐地切成两片。温热的鲜血喷洒在周围人的脸上。

两名神宗弟子走上前,捡起地上的储物袋,将散修的尸体一脚踢开。

血腥的镇压,瞬间击溃了所有人的反抗意志。

数百名在秘境里九死一生的散修,绝望地排起长队。交出用命换来的资源。

苏寒拄着木棍,拖着左腿,混在队伍的最末尾。

他低垂着头。发丝凌乱地贴在额头上。污水顺着发梢滴落。

队伍快速向前挪动。

轮到苏寒。

负责盘查的,是一名玄衣卫巡缉营的正七品百户。

“身份文书!储物袋!”百户冷着脸,腰间的绣春刀拔出半寸。

苏寒颤抖着手,从怀里摸出一块沾满泥水的铁牌。双手捧着递上去。

“咳咳……大人……卑职是镇抚司案牍库的文书……苏寒。”

百户瞥了一眼铁牌。伸手抓住苏寒的手腕。

一道霸道的真气蛮横地冲入苏寒的经脉。

苏寒放开封锁。

断裂扭曲的经脉,虚浮混乱的九品气血。毫无保留地展现在百户的感知中。

百户触电般甩开苏寒的手。在衣服上嫌弃地擦了擦。

“经脉尽断的废人。去秘境找死?”

苏寒弯下腰,头快要贴到膝盖。

“卑职腿疾发作……只想去外围碰碰运气,找株草药治腿。结果被一只毒蛤蟆追了三天三夜……什么都没找到……”

他翻开空荡荡的衣兜。只有几块发黑的碎银子。连最低级的储物袋都没有一个。

穷得令人发指。

百户冷嗤一声。

“滚滚滚!别在这里碍眼。去后边辎重营,帮着抬尸体!”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苏寒如蒙大赦。连连作揖。

他拄着木棍。笃,笃,笃。

越过那些痛哭流涕的散修。穿过满地的残肢断臂。

他走到大阵边缘,一处支着帐篷的玄衣卫后勤营地。

几十个负责外围打杂的底层官差正围在篝火旁取暖。

苏寒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一屁股坐在倒放的木桶上。

把木棍横在膝盖上。

老孙头从不远处的马车旁走过来,手里端着一个粗瓷大碗。

“小苏!你小子还活着呢?”老孙头独眼圆睁,不可思议地打量着他。

“运气好……躲在树洞里睡了三天。”苏寒沙哑着嗓子,接过大碗。

碗里是滚烫的姜汤。

他双手捧着碗,感受着粗糙瓷器传来的温度。

小口小口地抿着。辛辣的姜汁滑入胃部,驱散了体表的寒气。

半空中。

突然爆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狂怒嘶吼。

“王腾死了!我的亲弟弟死了!!”

神宗副会长剑破苍穹,踩在双翼飞龙上。双眼喷出实质的血光。

他手里捏着一块碎裂的魂牌。

骇人的灵力威压化作飓风,直接掀翻了下方的十几顶帐篷。篝火被狂风卷上半空,火星四溅。

“全军覆没!我神宗开荒小队,五名核心真传,全军覆没!”

另一边。

悲空寺的带队高僧一掌拍碎了身下的巨石。金刚怒目,杀意滔天。

“我寺武僧的本命舍利全部熄灭!死地在千毒泥沼!”

狂刀门长老仰天长啸:“谁干的!到底是谁干的!查!封锁全城给我查!”

天际的云层被这几股恐怖的威压搅得粉碎。

一场席卷整个大荒域的超级风暴,就在这落雁坡的半空中,轰然引爆。

所有底层的散修和官差,全都被这股威压压得趴在地上,死死捂住脑袋。

苏寒依旧坐在木桶上。

他微微弓着背。

双手捧着那个粗瓷大碗。

水面的热气蒸腾而上,模糊了他的眉眼。

他轻轻吹散水面上的浮沫。

喝了一口热汤。